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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生死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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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念兒驚的向後退了一步,臉刷白,“那邊、那邊有個瀑布,萬一被沖下去,那……”

“過去!”羊獻容聲道。

念兒楞了一下,隱約明白了,驚恐萬分,“小姐,你莫不是想……”

羊獻容一把奪過竹篙,向那邊劃去。

今日游湖,她抱了必死之心,自然要挑無人的地方,好投湖自盡,免得才落水,就讓人給救起,不但死不成,還顏面盡失,再想躲開家人尋死,就難上加難。

所以,她要給自己一個絕境,才想到了西池的這個瀑布,水流湍急,從上直沖下來,只要跳下去,就會被水流卷走,十死無生。

“小姐,不要,不要過去!”念兒終於明白主子堅持來游湖的原因了,嚇的心膽俱裂,拼命想要阻止。

羊獻容卻只是慘白著臉往那旁劃船,然她根本不會劃船,憤怒絕望之下,也只是亂劃,船東倒西歪,幾欲翻倒。

“小姐,不要,奴婢、奴婢死不足惜,可是小姐……”

念兒抓緊船舷,試圖勸阻。

羊獻容只是咬緊牙要把船劃過去,濺起的水花進了船上,船板變的濕滑,她一個沒站穩,向旁一摔,到底還是掉進了湖裏。

“啊!”念兒慘聲大叫,想也沒想的,跟著就跳了進去,“小……”

可惜,她不會水,才一進去,就猛灌幾口,身子急速沈了下去。

羊獻容此時頭腦中,也是一片混沌,完全不知身處何地。

大量冰冷的湖水湧入口中,她不咽也得咽,否則就無法呼吸,沒大會兒就痛苦地眼直翻白,本能地掙紮起來。

從來不知道,死亡竟是如此恐怖,落水而死,這樣痛苦而漫長,早知道,不如一根白綾,吊死在屋脊。

似乎,那樣也不見得多麽舒服。

因這邊很危險,平常也無人敢過來,主仆倆這一落水,並沒有引起什麽人註意,註定是必死無疑了。

誰料就在羊獻容求死不能的當兒,身邊有人迅速游了過來,從腋下夾住她,拼命往船那邊劃過去。

赫然正是劉曜。

幾天前他得了念兒的信,說是羊獻容要來游湖,他自是欣喜若狂,天不亮就過來等候,卻是白等了一天。

後來才知道,羊獻容入宮待選,要入東宮服侍太子,他震驚而憤怒,幾乎忍不住,要闖進宮去!

然而即使他不顧性命,終究是無用,還是要想辦法見到羊獻容,有些話才能說清楚。

今日他又想著找個辦法混進羊府時,正見羊獻容出門上了馬車,往西池這邊而來。

他知道,機會來了。

於是他悄悄跟著,來到湖邊,待羊獻容和念兒租了小船,他也租了船,隨後跟上。

在熱鬧處,他沒敢隨意跟羊獻容打招呼,免得惹人疑慮,見她只往僻靜處走,還以為是有意為之,好避開人群,他還暗暗歡喜呢。

誰想變故突生,他不及細想,跳池相救。

方才羊獻容生死之間覺得無比漫長,其實劉曜只耽擱了不過一會兒罷了,否則依她如此脆弱的生命,怎還救得回來。

“容兒,堅持住,你不會有事,相信我!”劉曜間手夾緊了羊獻容,往船那邊游過去。

羊獻容早已昏迷,軟軟被他托著,不知今夕何夕。

驀的,劉曜腿上一沈,整個人就被拽了下去。

原來竟是念兒,她落水之後,自顧尚且不暇,別說救人了。

正沈沈浮浮,生死難料的當兒,忽然就抓住了劉曜的腿,自然當成救命稻草一樣,抓緊了不放。

劉曜手上夾著羊獻容,腿被念兒抱住,水性再好,也施展不開,登時沒頂,羊獻容自然也跟著也進了水底。

劉曜看清水下也是個人,猜著是念兒,可這會兒也顧不上說話,只能雙腿用力,想要擺脫她。

不是他不惜人命,是他能力有限,只能救一個,而人在這時候,都是自私的,他必須先救羊獻容,再救念兒。

念兒此時也已奄奄一息,沒了多少力氣,劉曜憋著一口氣,幾番使力之下,終於將她踢開。

得了自由,劉曜顧不上多想,托著羊獻容重新出了水面,他也已經筋疲力竭。

誰料不等他緩過一口氣,一股巨大的力量忽然沖著他迅猛往前,速度快到不可思議。

糟了!

劉曜大驚失色,卻也不及有任何動作,就帶著羊獻容,飛速而下。

仿佛從雲端驟然摔入泥地,那種心要從口中飛出的感覺,沒有親身體會過的,是不會明白的。

撲通,劉曜和羊獻容摔進了瀑布下的深潭——還好是深潭,才免去了摔到骨斷筋裂的下場,劇烈的沖擊使得劉曜好一會腦海中一片空白,反應不過來。

緊接著“撲通”一聲,念兒也摔了下來,一聲不響地沈了下去。

劉曜打個激靈,強迫自己清醒,用僅存的體力將羊獻容送到岸邊,緩了一口氣,再進深潭尋念兒。

然而,尋不見了。

他進進出出好幾趟,始終沒見到念兒,估摸著是被沖到了下游,到後來他實在沒了半分力氣,再下去的話,就上不來了,只能無力地躺在岸邊喘息。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緩過來,拖著沈重的步子過去,將羊獻容扶起來,趴在他腿上,吐出肚子裏的水。

“咳……”羊獻容總算是個命大的,吐出很多水,氣是有了,卻仍舊昏迷不醒,瑟瑟發抖。

“容兒,容兒!”劉曜輕拍著她的臉,叫了幾聲,仍不見她有回應。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也濕透了,趕緊抱起羊獻容,尋了個避風的地方放下,再撿了些幹柴,找了火石生了火,脫下自己的衣服,放在火上烤。

折騰了大半個時辰,才烤幹一件外衫,他輕手輕腳地脫掉羊獻容的衣裙,只留貼身小衣,再將他的外衫蓋上去,回到火堆旁,烤起她的衣裙來。

羊獻容始終沒有醒。

待烤幹了她的衣裙,劉曜也不好再給她換,就放在一旁,到深潭裏再去尋念兒。

他順著水流往下走了半個時辰,好歹是在水淺處找到了念兒,可惜,她全身冰冷,早已沒有了呼吸。

容兒肯定會很傷心。

劉曜嘆息著,將容兒的屍體抱了回來,怕羊獻容醒來看到,會受不了,就先放到了一邊,用一些雜草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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