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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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走到吧臺之前,晏青打了許多腹稿,理清言語中所有的條理和不同對話走向,可當他站在萊拉面前時,一切都不得不擦去重寫。

魔藥的微弱氣味混在餐廳中芝士、咖啡和麥芽酒的味道裏,一旦捕捉到,便格外突兀。

瑞德註意到了晏青的出現,停下了和萊拉的對話,“怎麽了?”

“哦,沒什麽,”晏青晃了晃手中的玻璃杯,冰塊融化了不少,“我來續杯。”

“嗨,男孩。”萊拉也朝他打了個招呼,臉上的妝容閃閃發光,但也只是一瞬間,她註意力很快轉移回了瑞德的身上。

她喝下過迷情劑。

晏青註視著她,沒有回答她的問好,瑞德遲鈍的感官似乎不足以註意到這微微凝滯的氣氛,他從晏青的手中接過杯子,讓服務生重新給他倒了一杯可樂,靜默之中,只有細細密密的氣泡浮動聲。

巫師出品的迷情劑能夠使人陷入一種近乎盲目的愛情之中,對服用人的行為模式和智力都有一定程度的影響,不過這種魔藥一般都使用在心儀的對象身上,可沒有人自己給自己灌一瓶迷情劑,在二十四小時效用結束之後面對尷尬的一切。

晏青首先排除了萊拉的可能,接著是瑞德,他沒有接觸到魔法物品的渠道,同理,BAU小組也被排除在外。

晏青實在想不出誰會這麽無聊玩這種游戲,或許是萊拉的對頭的小手段,卻把瑞德也牽扯了進來。這種猜測讓他實在是好氣又好笑,但心中激烈的情緒也意外地散去了不少。

他接過瑞德手裏的可樂,道:“羅西先生剛才和我聊到了他調查撒旦教殺手偽裝者的經歷,要來聽聽嗎?”

“他在他的傳記和專著中多次詳細講述了這一案件,破除了美國人對撒旦教殺手的恐懼,我全部讀過,”瑞德說,“我可以背下來書裏的每一個字。”

“你打算親自給我講嗎?”

“唔,這當然可以。”瑞德點點頭,“不過能夠聽到羅西親口講述當年的現場情況是非常罕見的機會,面對BAU組員,他能夠提及許多在公開巡回講座中不能提到的內容。稍等一下,我把瑪格的案件後續審理情況和萊拉說清楚之後就過來。”

瑞德繼續著飛快的語速、晦澀的專業詞匯和覆雜的句式向萊拉講述刑事司法程序,萊拉完全無法插進話去,只能勉強維持著臉上的笑,而瑞德的註意力並不在她的表情上,知識對他來說比美人搭訕更加具有吸引力。

晏青放心且滿意地把時間留給瑞德,迷情劑只有二十四小時效果,用不著解藥,萊拉會自己恢覆正常,繼續她燈紅酒綠的好萊塢生涯,接下來的故事和瑞德的世界再無瓜葛了。

他也得先去處理一些私事,比如說,出現在角落座位裏的柳甫。

晏青的可樂杯在桌面上放穩時,柳甫戲謔地開口:“我曾想過你會直接趕走她。”

“意外罷了,不必如此掛懷。”

“真想見你掛懷起來的模樣。”柳甫的指尖在空氣中一劃,流露出一段只有兩人能夠聽到的錄音,“一個男人拍下了他們兩人的照片,我嘗試查詢,他似乎就是現在的人稱之為狗仔的人,打算把照片賣給報社。我思索你或願知此事。”

“多謝。”

瑞德不是好萊塢明星,在花邊小報上留下緋聞只會對他的職業生涯造成不必要的幹擾。

不過這倒是給了晏青一個奇怪的思路,狗仔給名人下迷情劑似乎是一個收集緋聞的好方法。

“你打算去找他嗎?”柳甫指的是狗仔。

“不必。”晏青用行動告訴柳甫他另有辦法,拿出手機撥通趙寒藏的私人專線,“子皞。”

“我在,先生,怎麽了?”趙寒藏的聲音嚴肅,晏青極少撥通這條專線,而現下不穩定的情況讓他擔憂突發情況。

“你們能夠處理公關新聞問題?”

“當然,”趙寒藏回答,“但我現在沒有收到大規模超自然事件的線報,美國環境特殊,小情況通常不需要新聞公關壓制輿論。你遇到什麽麻煩了嗎?”

晏青把事情給趙寒藏覆述了一遍,那邊有一段長久的沈默,然後是更長的呼氣聲,最後,趙寒藏平靜地回答,“我會處理好,先生放心。”

晏青再囑咐了他幾句境界之法,思及說太多恐怕會被嫌棄嘮叨,又主動結束了話題,掛斷電話。

“趙子皞麽。”柳甫盈盈一笑,“你用心至深。”

“養孩子,不容易。”晏青回答,餘光裏看見瑞德朝這邊走來。

趙寒藏身邊的NASA研究員等到他結束通話,繼續剛才的議題,將多角度的衛星照片展示給他,“這就是我們半個月前開始觀測到的非常規天體,該天體目前正高速向地球飛行,不過由於其中檢測到的特殊能量,SSSD要求我們不得將該條結果向外公布,但是...”

研究員無語嘆氣:“他們也沒有給出具體的解決方法,哦,也不是完全沒有,他們說可以找個人去和惡魔做交易。”

這位負責對接的研究員是難得的非無神論者,相信神存在時也就不得不相信惡魔的存在,但這不代表他會相信和惡魔做交易這一荒唐的說法。

“他們讓我們邀請你們來,你們有辦法解決嗎?”

“我剛剛正在給有辦法解決這個問題的人通話。”趙寒藏撐住桌邊,仔細去看衛星照片記錄下的意外天體,他暫時也無法分辨這到底是什麽材質,只能勉強看出其上的強大能量。

“他什麽時候能來?”

“你剛說這個天體還有多久到達地球?”

“如果不考慮其中的特殊能量,只按照宇宙引力計算,還有六個月。”

“你們的時間很充足。”

“對。但是,”研究員對眼前這個被稱為趙部長的男人的風輕雲淡感到無力,“到那個時候,各國的衛星都能夠發現它了,我們也能夠用導彈擊碎它,只是無法控制碎片的飛行方向,我們擔心這會對地球造成不可挽回的影響。你們能夠處理碎片嗎?”

“沒有問題,我們也會完成天體殘骸的回收工作。”

研究員:“NASA希望能夠回收殘骸,我們有處理輻射物質的經驗。”

“但你們沒有處理這種物質的經驗。”趙寒藏的臉上掛著公式化的官方拒絕笑容,國內也和他就這個問題通過話了,由修安部出人出力,怎麽可能還把東西留給應當是對手的合作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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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德發現從洛杉磯回來以後,晏青時常處在一種走神的狀態,比如現在。

他的手裏拿著一本《寂靜的春天》,但目光卻不在字行上,而是擡著頭,投向對面坐在桌前完善案件報告的瑞德。

瑞德覺得晏青不是在註視著他,當他把文件夾放到一旁,重新去拿另一張報告單時,晏青的眼睛沒有動,目光的方向也毫無變化。

直到瑞德忍不住在他的眼前晃了晃手,晏青的眼睫這才顫動了一下,像是停在花葉上輕輕扇動翅膀卻不會起飛的蝴蝶。

“你在想什麽?”

“啊。”晏青從思索中回過神,“一些未來的想法。”

“環保主義?”瑞德看向他手裏的書。

“不是。”晏青頷首,理清了情緒之後重新擡頭看向瑞德,“可能更像是...數學模型問題。”

“噢,”瑞德記了起來,“你這幾天在擺弄的那些木棍?你借助他們來構建數學模型?”

“可以這麽說。”晏青回答,蔔算一途需要靈力、需要參悟,也需要算數技巧,他從那些數學家那裏學來了不少,提升了一些蔔算成功率,但成功也不是必然。

比如現在,當瑞德問起,他不介意把其中數算的原則告訴他,讓他也參與其中,畢竟最終的結局也關乎於瑞德。

“你願意試試看嗎?”

“來吧。”

晏青從房間取出算籌,一邊告訴瑞德計算規則,一邊講著學校的事。

“你的演算紙呢?我想看看你的計算步驟。”瑞德順著晏青的過程繼續計算,發現這一切沒有他想的那麽簡單,他不得不倒回去檢驗之前的步驟。

“我不用演算紙。”晏青誠懇地告訴瑞德,他一般直接在神識之中進行演算。

“唔,你當然可以這麽做。”瑞德回答,“數學系裏的學生也會使用計算器或電子計算機,但我也很少用上這些輔助,電腦的計算速度沒有我的大腦快。我想知道你的計算過程,你可能在前面出現了錯誤。”

“是嗎?”晏青想了想,瑞德見狀遞給了他一張被他寫廢的報告作為草稿紙,晏青便開始在這張紙上把演算方式轉換阿拉伯數字和符號,按照近現代數學格式給瑞德寫下所有步驟。

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他埋著頭,幾乎是靠在瑞德的肩膀上,瑞德並不介意這樣的舉動,甚至始終保持肩部平衡,以免幹擾晏青的書寫。溫暖的體溫讓他耳廓的皮膚也上升了溫度。

晏青聊起球隊的事,“學校說讚助商組織了度假活動,邀請校足球隊在暑假去他們在胡希爾國家森林的度假酒店去住一周。”

“什麽時候出發?”

“六月十六日,但我還不確定要不要去。”

“為什麽不去?”瑞德問,“我是說,你現在和他們關系不錯。”

“我們的關系更親密,如果這樣講,我為什麽不留下呢?我可以留下來和你待在一起,BAU招暑假工嗎?”

“恐怕沒有。”瑞德回答。

晏青假意嘆氣。

瑞德最終也沒有找到整個算式結構的解答。

晏青對這個結果若有所思,“無解也是一種解,或許我們還需要添加更多的變量。”

“那麽,”瑞德抿唇看著他留下的一整桌的演算草稿,“你或許可以進行一項奈哲爾.晏猜想。”

晏青微微一笑,把他的情感故事留給後人做數學題?這倒是非常瑞德式的浪漫。

————

博德度假酒店的經理人剛剛把一群活力四射的高中生運動員帶到他們的房間,並向他們介紹了本次免費行程包括的內容,又立刻被保安叫到酒店門口,和兩位自稱是國家森林安全巡檢員的人接觸。

“你好,博蘭德先生。”兩個人中矮一些的那個開口,“我們是胡希爾國家森林安全巡檢員,我叫迪恩.福斯特,這位是我的同事,薩姆.姜戈。”

被稱作薩姆的年輕高壯男人接著說:“你好,我們需要對您修建在胡希爾的酒店進行安全檢查和環保檢查,可以讓我們進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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