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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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鈴一連三天沒有到學校了,不僅僅是學校的老師,就連風鈴的媽媽都開始到處尋找她。尤其是在第三天,甚至警察都出現在了學校裏。直到那一刻所有人都意識到風鈴失蹤了,教室裏外到處都是流言蜚語。幾乎處處都可以聽到有關於高三二班的風鈴的討論的聲音。馬吉不能去阻止那麽多人,他只能強迫自己不去聽那些流言。他擔心風鈴的安危,但是他也不知道要到哪裏去找她。

幾天的時間裏,馬吉總是刻意去留意身邊的每一個陌生人,他希望風鈴據在他們中間的一個。他想要告訴風鈴曾經存在於他們彼此之間的往事,他想要告訴她,無論她經歷了什麽,他都會陪伴著她。告訴她,在這個世界上,她永遠也不會孤單。

只是風鈴始終沒有回來過,直到那天晚上上完補習班回家的路上,馬吉卻在無意之間看見了她。

在經過一處偏僻的街道時,遠遠地馬吉看見了在那個叫做HAPPY酒吧的門口,有兩個男人攙扶著一個女孩。

那兩個男人馬吉並不認識,不過兩個人一看就是那種經常混跡街頭的小混混。兩人都染了頭發,其中一個染著紅色的頭發,一個染著黃色的頭發。就像兩只大公雞一樣的搞笑造型。那兩個混混馬吉不認識,然而中間的那個女孩,馬吉遠遠看著卻像是風鈴的身影,不過因為燈光太暗,他看不清楚。

“趙風鈴。”馬吉隔著街道,遠遠地喊了一聲。

然後他看見了那個被兩人攙扶的女孩擡起了頭。因為太遠的原因,她似乎並沒有看見馬吉。

不過這下馬吉是確信無疑,那個人就是風鈴。

此時也是顧不上什麽紅燈綠燈,他看準時機從一輛車前橫穿過去。

走到跟前,馬吉差點懷疑自己是不是認錯了。此時的趙風鈴比在學校的時候大變了樣子,帶著一副大耳環,頭發更是被做成古怪的造型,臉上濃妝艷抹,而且還穿了高跟鞋,身上的衣服更是那種非常裸露的衣服,幾天的時間,簡直就像是大便魔術一般,讓她徹底變了樣子。看起來已經是一個常年混跡夜店的女郎沒有什麽兩樣。

此時的她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一副爛醉如泥的樣子,掛在那兩個人身上,看著連正常的走路都是沒有辦法做到。

馬吉說:“風鈴,你怎麽在這兒。你知不知道大家都在找你,你家裏人都已經找到學校去了,尤其是你媽媽,她很擔心你的。”

風鈴擡起頭,看了馬吉一眼,醉眼朦朧的她也不知道到底認沒認出馬吉,就聽見她說:“我們走,我不認識他。”

看見幾人就要走,馬吉著急地攔在幾人面前。

“風鈴,你別這樣了,你媽媽真的很擔心你的。你快回家吧,不要讓她擔心了。”

看到自己的好事就要被馬吉攪黃,這時那個染著黃毛的小混混上來推了馬吉一把,然後惡狠狠地說了一句。

“我說你個小子,怎麽回事,人都說不認識你了,還在這兒死纏爛打的,現在馬上給我滾。”

看到兩人一副流氓的樣子,馬吉的心中自然害怕,可是他不可能扔下風鈴一個人不管。

“你們快放開她吧,讓她回家。她家裏人在找她呢。”

“大爺說了讓你滾,再不滾,小心收拾你。”說著那個黃毛又是上來踢了馬吉一腳,把馬吉給踢開。

眼看兩個人帶著風鈴就是要走,這個時候馬吉是上來一把扯住了那個黃毛的衣服。

“你們要是不放開風鈴,我也不讓你們走。”

“找死是吧。”那個黃毛放開了攙著風鈴的手,然後用右手一下子揪住馬吉的頭發,接著就是懟著他的臉就是一巴掌。

馬吉就覺得耳朵嗡嗡地響,右邊臉上似乎著火一樣熱辣辣地燙。眼鏡也是被人打得不知道飛到了哪裏。眼前瞬間一片模糊,什麽都看不清楚了。

“你給我撒手。”馬吉聽見了那個黃毛的聲音。

“你們放了風鈴,我就撒手。要不然我不會撒手的。”馬吉固執地說到,頭皮的疼痛感覺,讓他扯著黃毛衣服的的手更吃力了。

緊接著,馬吉就覺得自己肚子上挨了一腳,然後斯拉一聲,他手裏扯著一大片的衣服,倒在了道路邊的綠化帶裏。

“我靠,老子的衣服。他媽的,真的是不想活了。” 馬吉聽見那個黃毛罵罵咧咧的聲音,然後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是被人又揪住了頭發。

再接著,馬吉就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足球一樣,被人在地上踩來踩去的,臉上也是被巴掌打得一陣濕潤。不過借著那個黃毛踩自己的一個機會,他一下子掙脫了,然後他死死地抱住黃毛的腿。

“你們放了風鈴,要不然我不會撒手的。”馬吉就像是一個瘋子一樣爬在地上大聲喊。

“他媽的,神經病啊,二子,把那個女的先放開,先把這個小子收拾了。”

馬吉感覺到身上被打得更狠了,只是任憑那兩個人的拳打腳踢,馬吉都是死不撒手,蜷縮在地上,像是豬叫一樣的聲音,一遍又一遍地重覆著。

“你們不放風鈴,我也不撒手。”

風鈴趴在路燈桿上,一口又一口地吐著。夜晚的冷風已經讓她逐漸清醒了過來。她看到燈影裏那兩個人正在毆打馬吉。

“你們兩個給我住手。”風鈴踉踉蹌蹌地走過去,把那兩個混混從馬吉的身上推了開來。

“我靠,你以為你誰啊,你說放手就放手。”黃毛說。

兩人明顯不打算善罷甘休。

“一個□□,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紅毛說。

“我告訴你們,如果你們再不住手,我就報警。”風鈴彎曲著身子,她的胃裏現在翻滾地難受,這樣蜷縮著讓自己覺得能好上一些。

“報警?呵呵,哥倆是嚇大的。”兩人慢慢向她靠過來。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陣警笛的聲音響起。遠處街道上開過來一輛警車,紅藍兩色的光芒在夜晚顯得格外耀眼。

“行,今天就放過你們兩個,不過這事沒完。以後出門給我小心點。保不齊哪天咱就會又見面的。”兩個人嘴裏說著狠話,卻飛快地跑了。

看到那兩個小混混消失在遠處的巷道,風鈴無力地靠著路燈。她看著遠處閃爍的光芒,那輛警車並沒有開過來,而是在前面的十字路口改道走向了其他的地方。她又看向了地上的馬吉。他在地上縮成一團,一動也不動。在他的腳下有著不少灑落的血跡,身上的衣服更是已經被扯的不像樣子了。

“唉,好著沒有?”風鈴問了一聲。

馬吉蜷縮著,並沒有說話,不過卻傳來了哭泣的聲音。

風鈴又看著腳下,路燈下馬吉的書包被扯爛,扔在了一邊。而腳下紛紛揚揚的紙張,四處散落著。那些是一張張馬吉畫的畫。她看向自己腳下的一張。那畫中一個女孩靠在窗戶邊,望著外面的世界,她的左手上拿著一片的樹葉,在陽光下映照著金色的光彩。盡管看不見她的樣子,但是卻可以感受到她對外面實際的那種渴望。

她又看向另外的一幅畫,那是一個女孩在唱歌,同樣是在教室,窗戶外已經是一片星空,那個女孩站在自己的位置上,閉著眼睛,而班級上所有人都是盯著她,似乎被她的歌聲所吸引。她又看向第三幅畫,那是一個女孩被罰站,空曠的樓道裏只有她一個人,似乎很孤獨。只有天邊的白雲,還有腳下的一株不知從何處飛來的蒲公英陪伴著她。

許多的畫,可是在每一幅畫裏,她似乎都能找到自己的影子。每一個都是與眾不同的。連她自己從來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會有這麽多的姿態。

一旁的馬吉從地上爬了起來。他用手抹了抹臉上的血,然後又吃力地拍著身上的灰塵。等緩了一會兒,他覺得自己身上有一些力氣了,他就趴在地上一點點摸索著,找自己的眼鏡,最後是在馬路上找到了自己的眼睛,不過那眼鏡的兩個鏡片都已經被摔爛了。眼前的世界都是一片支離破碎的景象。

風鈴坐到了路燈下冰冷的地面上,空曠的街道上只有偶爾的兩三輛車開過,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冷清。一旁的馬吉持續不斷的哭泣聲。

她被馬吉的哭聲弄得有點心煩意亂。那哭聲像是蚊子的叫聲,又像是蒼蠅一般,持續不斷,怎麽甩都甩不掉。她拉開自己的手提包,從裏面掏出一個精致的打火機,還有一盒白色的香煙。滿滿一盒的香煙整齊地排列著,她用手指夾了一根,咬在嘴裏,然後又哢察的一聲。打火機冒出黃色的火焰,她將香煙湊上去,深吸了一口。

呼-白色的煙霧從她的嘴裏冒了出來,咳咳……她還不喜歡香煙嗆人的味道,大聲咳嗽了兩下。她皺著眉頭,看著手裏的香煙。像是不服輸似的,她又深吸了兩口。瞬間腦子裏一下子昏昏沈沈的。不過耳朵邊的令人煩躁的嗡嗡聲卻也是消失了。

她擡起頭看著,青色的煙霧一縷縷升騰而起,卻又漸漸逸散。再往上,頭頂上的昏黃的路燈朦朦朧朧地亮著,那裏有幾只飛蛾傻了吧唧地不斷撲打著燈光外面的燈罩,似乎不知疲倦。她再次吸了一口,又看到了路燈後的天空。那裏一片的昏暗。寂靜的,冰冷的好像死去一般。她沈迷於這樣的死去,仿佛整個世界都與她無關了。

就在她沈迷於這種感覺的時候,有人突然闖了進來。他奪走了自己手上的香煙,也奪走了這樣的感覺。

馬吉,蹲在風鈴的眼前,他還在哭著,嗚嗚的聲音時斷時續。他一只手拿著自己的那些畫紙,一手拿著風鈴吸到一半的香煙,他把它踩在腳底下,然後熄滅了它。

“你滾啊!我不要你管。”風鈴站起來,憤怒地喊著,她用力地把馬吉推倒在地上。

“滾啊,你滾啊。”

馬吉呆住了,哭聲也停了下來。破碎的眼鏡後面看到的是風鈴破碎的充滿憤怒的表情。

就在他呆住的一刻,風鈴走了上來,一把奪過馬吉手中撿回的畫紙,用力的將紙張撕的粉碎,然後拋向了空中。

好似雪花飄落,一張張的碎紙揚揚灑灑地落下,卻又被一輛輛駛過的車輛帶著灑向更遠的地方。

馬吉一句話也說不出口,他怔怔地地看著風鈴,看著她的憤怒,像個孩子一樣,眼淚劃過泥濘的臉龐,留下一道很深的淚痕。又像一只受傷的野獸一樣落魄,他撿起書包,然後站了起來,向著遠處陰影慢慢地走過。路燈下他的背影顯得格外狼狽。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身後卻突如其來地傳來了另外的哭聲。他楞了一下,然後轉身。

“啊!”再也阻擋眼淚的流下。遠處路燈下,風鈴蜷縮在地上,失聲哭著。就像洪水洩流一樣,此刻她盡情發洩著所有的悲傷。

當馬吉回到家的時候,站在門口,卻一時不敢進去,盡管他已經很努力地清理自己身上那些挨打後的痕跡了。可是沒辦法,那兩人打得太重,現在自己的臉還在一陣又一陣地疼痛,用手一摸,已經很明顯地腫了起來。他不想讓家裏人知道他被打的事情,但是想來想去他都想不出什麽好的謊話可以瞞住家裏人。沒有辦法,他只能換個方式,盡量用一個讓自己看起來不是那麽痛苦的表情回去。

回到家,在馬吉的爸爸看到馬吉的一瞬間,先是楞了一下,然後很快就是反應了過來,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這是怎麽了?”他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就是自己的兒子。原本不大的臉此刻腫的跟面團一樣,身上的衣服也是被扯成了一縷一縷的,上面更是沾滿了血跡。

“我就是在回來的路上,碰到我們班的一個同學,他被兩個混混堵著不讓回家。然後我就為了幫他,和那兩個混混打了起來。”馬吉慢慢走進來,小心地解釋說。

此時馬吉的媽媽也是從屋裏走了出來,在看到馬吉的樣子更是一下子尖叫了起來,然後就是哭了起來。

“媽,你不用擔心我,就是受了一點點傷而已,現在都不怎麽疼了。”

“沒什麽的,男子漢嘛。我就覺得咱兒子今天做的好,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這才是男子漢應該有的氣派。”馬吉的爸爸此時也是安慰自己的妻子。

“你當然說好了,打的是我兒子,又沒打到你身上。”

“那我...不是看兒子已經被打了,說一些話安慰一下他嘛。”

“去,你還傻站在這裏幹什麽,還不去拿藥箱。”馬吉的媽媽呵斥馬吉的爸爸,然後關掉了吵鬧的電視機。

被妻子呵斥,馬吉的爸爸也是了解她此時的心情,乖乖地去找藥箱。

“媽,真沒事的。你不要難過了。”

坐在沙發上,馬吉的媽媽把馬吉的書包還衣服一件一件慢慢地取下來。看著上面的血跡,她就又是落淚。

“還還沒事呢。這打得連我都認不出來了。”馬吉的媽媽說。

“那我也把那兩個流氓打得連他媽也不認識了。”馬吉說。

“別胡說了。那些人也真是混蛋,怎麽下手這麽狠。”

“媽,沒事的。”

還有什麽能比在這個世界上有一個家,有一個關心你的爸爸媽媽更好的呢?從一開始馬吉就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希望的。

那一天晚上,馬吉的媽媽在給馬吉擦了藥之後,就一直陪著他,直到看到他睡著之後才是離開。盡管身上有著一些疼痛,但是那一天晚上的馬吉睡的格外香甜。

第二天早上,盡管馬吉一遍又一遍地說著不用,但是馬吉的媽媽還是堅持送他到學校上課。

“媽,你去忙你的工作吧,就不用送我了,沒事的。”

讓自己的媽媽送去上學這件事,不說自己高三了,就是小學高年級的大部分學生都覺得很丟人。

“還沒事,臉都腫成什麽樣了。你這樣一個人去上學我怎麽能放心。”

“媽,我都這麽大的人了,要是還讓你送我去上學,讓同學看見會笑話的。”

“吉吉,就不要再跟你媽犟了。讓她送一送你,你被人打成了這樣,就是爸爸也不放心讓你一個人去上學。” 馬吉的爸爸同樣勸說馬吉。

盡管很尷尬,但最後馬吉還是遵從了自己媽媽的意願,讓她送自己去學校。

然而等送到學校門口,馬吉的媽媽還不放心,想要送他去教室。對於自己媽媽的這種過度關心,馬吉還是有些吃不消,他怕媽媽真的會這樣做,那樣就真的會被同學笑話死的。最後,馬吉是好一番勸說,才是讓她打消了這樣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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