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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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落石砸下來的時候,江眠只得拔出清絕往下跳——石頭落的太快,根本來不及讓人反應。

哪怕在千鈞一發之際,江眠急速拔出了劍,手也被石頭邊緣蹭著了。

火辣辣的痛一下子順著手指節傳上來,江眠忍著沒出聲。

落石還在下落,江眠一面仰頭,借著那薄弱微光躲著,一面還要踩蹭著洞穴邊緣以防突然到了底。

好在這穴不深,到了底後江眠摟著赫連墨往後掠了些許,那石頭骨碌碌地便從他們腳邊滾了過去。

因是砸下來的,大石頭砰地碰撞出了一地碎石塊,碎石從地面上飛起。

兩人伸出胳膊稍稍擋了下,終於是將這石頭躲過去了。

江眠筋疲力盡,手上那處被生生剮蹭掉了一塊肉,疼得很。

縱使看不太清,一片昏暗,鮮血順著江眠指尖滴落的嘀嗒聲反而更加清晰起來。

“你受傷了?”赫連墨清冷的聲音傳來,倒顯出了幾分急切。

江眠只道:“不礙事。”

赫連墨凝神聽了聽,找到了滴血的源頭,他咬牙擡起江眠一直垂著的那只手,質問道:“這叫不礙事?”

江眠本就在忍,受傷處被驀地提起,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看到江眠這副樣子,赫連墨的眼神在霎時凝結,他默默從身上穿著的衣裳上扯下一塊布來——隨即覆在江眠的傷處,纏了起來。

雖沒什麽大用,到底是減輕了些痛楚。

赫連墨在這邊專心致志地給江眠包紮傷口,沒註意到在他們位置的不遠處有道鬼綠的光忽明忽暗地閃爍著。

包紮完畢,江眠看著自己的手上那赫連墨的傑作,嘴上勾起一抹笑意。

原本陰郁的心情稍稍好了些。

赫連墨環顧了下四周,發現這地方竟四處都有路,只是不知哪條路是有出口——又或者說——根本沒有出口。

想到後面那情況,赫連墨眸色微黯,心中湧上不安。

江眠正要說話,便感受到了來自地底席卷而來的一陣抖動。

他旋即用沒有受傷的手緊緊扣住赫連墨的掌心,兩人十指相扣,彼此之間仿佛又近了些。

一個龐然大物從某個角落緩緩地爬了出來,因體型巨大,第一時間二人竟絲毫看不出這是個什麽玩意兒。

瞬間——這空曠的視野中出現了七八道綠光,有兩處極亮,還有幾處雖暗了些,倒也能看清位置。

一股勁風從他們二人面前傳來,隨之而來的還有兩道不容忽視的光芒,十分刺目。

江眠幾乎是憑借著感覺帶著赫連墨,二人往另一邊飛速掠去。

那東西轟地砸下來,見沒砸到人,又騰地立起來,在半空中揮舞著。

江眠看清了那物件後,又看了眼四處亂動而晃眼的光,聲音有些打顫,他對赫連墨說:“這是只……蠍子!”

話音剛落,那蠍尾巴“啪”地甩過來,赫連墨拔出佩劍擋在胸前!

那尾巴卻擁有極大極重的力量,一砸過來,饒是赫連墨,也被震的連連後退,幾乎沒有還手的餘地。

“別讓它蟄到你!”江眠吼道,同時踩著一處借力而起,足間點著那蠍子陡峭堅硬的身體,順著毒蠍身軀一路向上,躍起數丈。

此刻江眠已經什麽都聽不見了,他只想保護好赫連墨,保護好他的摯愛之人。

在那一瞬間,江眠的腦海中甚至有了同歸於盡的荒謬想法。隨之他沒有猶豫,傾盡全力,將所學在此時全部都用了出來。

空中彌漫著術法凝結的黑色霧氣,包裹著,風聲呼嘯著,圍繞著江眠。

江眠踏著黑氣,站的很穩,多了分深不可測的模樣。

他眼尾發紅,臉上無甚表情,因握著劍的手受了傷,江眠無法,將清絕往空中一拋。

他用手指在空中繪著什麽,黑霧隨著指尖攀爬挪動,將清絕亦穩穩地托起。

赫連墨看著那個表情漠然的江眠,隱隱察覺出了一絲異樣,他仰著臉,艱難地開口道:“江眠——!不要……小心走火入魔……!”

江眠緊緊抿著唇,沒有開口,風吹起他高高束起的發,肆意地翻飛著。

片刻之前還十分寧靜的洞穴,轉瞬成為了激烈的戰場。

江眠眼中沒有任何波瀾,他道:“再撐一會兒,我要找到那條尾巴。”

赫連墨側過臉去,拭去了嘴角的血絲,眼眸中愈發堅定。

他手中劍光大盛,同那蠍尾爭鬥起來,冷兵同堅硬的尾巴撞擊得錚然作響。

高處的江眠忽然間動作極快,繪制的術法亦快的驚人,猶如黑夜中一閃而過的電光,掠到了那就要擊中赫連墨的蠍尾上。

這一擊,蠍尾被直接斬斷,落到一邊,那怪物痛地直發出黏糊糊的嘶吼聲,幾乎要響徹這空曠的洞穴。

江眠亦是耗盡了全力,他失了力氣,從高處墜下。

赫連墨接過江眠,只聽見江眠正在不住地喘著粗氣。

他不由得擔憂道:“你剛才……用了超脫你能力之上的術法是嗎?”

江眠笑了笑,將頭磕在赫連墨的肩膀上,輕笑了聲:“沒事…我還活著……”

赫連墨無言,只靜靜地摟著江眠。

變故就在兩人放松的剎那發生了——不知從哪裏突然冒出了只小蠍子。雖然小蠍子的體型並沒有剛才那恐怖的龐然大物離譜,但這也絕非是只普普通通的毒蠍。

等到江眠看到的時候,那小蠍子已然躥到了赫連墨的背後,豎起了它高而挺拔的尾巴——就要蟄下去!

不知道已經徹底脫力的江眠是從哪裏迸發出來的最後的力量,他將赫連墨死死摟住,一個翻轉——

下一刻,那尖銳的尾巴便毫不留情地刺進了他的脊背。

烏羅身上的術法倏地消失了,甚至還沒有一個時辰。

他臉上是無法遮掩的喜悅神色。

那丟了石塊的婦人瞇著眼睛,將兒子扶了起來,卻沒有烏羅那般欣喜。

這和她預估的時間相比,長太多了。

多的讓她覺得會有變數。

不過烏羅身上的術法既然消失了,想必,那人應該是死了的。

想到這裏,她又輕松了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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