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裏頭寂靜得很，除卻剛剛結束的打鬥聲，幾乎只有微弱的風聲能讓人聽見。

而在這般寂靜無聲的襯托下，任何反常的聲音都格外清晰起來。

赫連墨被江眠壓在身下，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忽然間他聽見一聲呻吟，極其痛楚一般——那聲音，是江眠的！

赫連墨瞬間起身，顧忌著江眠，他沒使太大力氣。

起身後，只需一眼，赫連墨便看見了那蟄在江眠背後的小蠍子，他愕然地擡頭看向江眠，不敢置信地審視著江眠鐵青的面容。

赫連墨咬著牙提起劍將那蠍子挑開，一劍剖了個徹底。

“你非要用自己上去擋嗎？！”赫連墨質問道，“你！”

“你現在怎麽樣？”

然而還沒有等到江眠的回覆，這裏卻悄然發生了些變化。

那大毒蠍的蠍尾斷了後，流了一地血液，那血不知順著淌到了哪兒，竟讓這洞穴中央裂出條縫來。

江眠被蟄了那下後，剎那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不僅調動內息調不上來，呼吸之間連胸口都是極痛的。

他忍不住的時刻也出了點聲……江眠這段時間忍痛的地方是極其多的，真讓他出聲，可知疼到了何等境地。

越想，赫連墨便愈發心疼。

他後悔了。

可是事情已經糟糕到了這種田地，如今更要先帶著江眠出去才行。

“江眠！”赫連墨聲音帶著些顫抖，“你能聽到我說話嗎？江眠……求你……”

江眠耳畔能聽見赫連墨急切的聲音，他想張口安慰赫連墨，讓他別太擔憂。可他費了好大力氣，竟連張嘴都張不開了。

赫連墨見江眠這副模樣，眼神狠厲起來。他架住江眠，走到了那突然裂開的縫口邊緣。

赫連墨並不知道這下面會是哪裏，他已經沒有選擇。

腳底是黑黢黢的一片，從縫隙中能聽見些如同潮水一般的聲音。

江眠忽的發出一聲痛呼，在赫連墨臂膀的鉗制下開始不停掙紮起來，顯然痛苦地失去了神志。

赫連墨俯視著下方的黑暗，帶著江眠一躍而下——

墜落過程中，赫連墨緊緊拽著江眠，手指用力地幾乎發白。

直到二人跌入了最下方的潭水之中，冰涼刺骨的水灌入口鼻，彌漫了赫連墨的視線。

——這水！

赫連墨驚詫至極——這是同寒泉裏頭一樣的水！

由於兩人從高處下墜，如今所在正是那潭水的最深處，一時之間根本無法潛上去。

赫連墨漸漸覺得無法呼吸，如同有塊巨石栓住他讓他沈入潭底。

他在最後竟有些如釋重負——終於不用再如此痛苦而又內疚一般地同江眠相處了。

赫連墨逐漸想起了很多事情，想到了自己小時候滿手沾染著的血腥。

在那滿地的屍首裏，他母親對他笑著，握起他的手——

後來——後來母親死了，亦是這樣握住他的手，哭泣著說想要回家，像個孩子一樣。

赫連墨隱隱在這深深的潭水中看到了血，他發抖著向後縮去。

血腥味越來越重，像是他曾經殺害的無辜之人包裹著他，他被緊緊地纏繞著，再也沒有出路。

赫連墨無意識地松開了抓著江眠的手，他驀地感受到了江眠的氣息正在他掌心流逝，似是握不住的流沙。

就在這時。

“江眠……——！”赫連墨的意識有了瞬間的清明，他奮力伸出手去夠那江眠的袖口，將江眠拽了回來。

想也沒想，赫連墨的薄唇覆了上去，把自己的最後一口氣渡給了江眠。

倘若能活，寧願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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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小的一章想了想還是標了個上章的（二），突然就覺得短小也沒啥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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