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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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江眠在山洞裏頭呆了許久——他回想起過去的二十個年歲,江家從遭遇那場滅門後,從破敗不堪到如今這般。

縱使後來江家門徒人數愈發不計可數,在江眠記憶中,最深刻的仍然是他們一家三人在每年的小年夜時,嘻笑打鬧雞飛狗跳的場景。

可誰知連這回憶也都變了味兒。

江景雲的這封信,真真切切地朝江眠的心口撓了一爪子。

這一爪還不同尋常,疼勁過去了,餘韻還在,根本無法讓江眠當沒事人一樣撂開便忘。

此時江眠臉上的神采已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臉憔悴與茫然。

他猶豫了許久,將那信撕了個粉碎,擡眼看了眼周圍,把這碎紙片扔到了一個不顯眼的角落裏。

就像是想讓這一切真相都埋於此地一樣。

江眠側著頭,靜立半晌,似乎是已經同周圍寂靜環境融為一體。

山洞裏頭特有的草木清爽氣息在深夜尤為明顯,空氣之中飄蕩著似有若無的水汽。

而後像是思考定了一般,江眠翻開了手中的那本《馭》。

只堪堪看了幾頁,江眠愈發不能平靜——這!這分明就是白遙當時在明月樓裏使用的手段!

“吹動陶塤,死人可馭。”

除此之外,《馭》中還記載了控制活人的法子。想必當時虞嵐被操縱失去神志,便是中了這裏頭記載的蠍尾之毒,再配合上它註明在一旁的所需修行的術法,中招之人根本避無可避。

越往後翻,便能看到越發霸道陰狠的毒辣招數,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如今中原武林中獨一無二的一份秘籍。

而且這份秘籍,不講內力,似乎人人都能練得。

秘籍修行的也不是江湖劍術,而是術法。

約莫小半個時辰過去後,江眠合上了冊子,像是想起了什麽,一個猜想在他心中逐漸浮現。

若陸衡當日說的“黃泉之人那奇怪的武功只有江家能與之一戰,似乎是同樣的路數”是真的的話,那麽奇異之處定是這本《馭》所講述的術法了。

但事情還有太多謎團,江眠怎麽想也想不清。譬如這本奇書怎麽會出現在江家,怎麽會在父親手中這麽多年?又譬如既然路數相同,當年又為何不敵黃泉?還有白遙又是從哪得來的這冊子裏教的招數呢?

江眠緊鎖眉頭,整個人猶如置身於一個巨大的漩渦,接踵而來的謎題疑團攪得他頭暈目眩。

不知思索了多久,江眠忽然聽見一陣鳥鳴。

擡眼一看,天竟已蒙蒙亮了。

江眠眼中的探究慢慢消散,如今最為重要的還是解決當下難題。

幾乎是立刻,他將《馭》放回懷中,旋即騰身而起,往赫連墨那處回趕。

山林之間,江眠身影如疾風掠過,葉片輕顫,又歸於平靜。

赫連墨在客棧裏頭呆了一日多,若說江眠此去並未停歇休憩,那赫連墨在這也並不輕松。

夜裏他翻來覆去也無法入睡,不知是這陣子習慣了與江眠同處,一時之間無法適應還是別的原因,他也不想細細追究了。

窗外樹影橫斜,枝丫張牙舞爪的樣子印在窗上,風一吹,沙沙作響。

伴隨著風聲,赫連墨不禁想起江眠離去時炙熱真切的眼神,想到江眠對他說的“任他差遣”,他這輩子還從未見過就這樣隨便地把自己交托給另一個人吩咐差遣的人。

驀地,赫連墨忽然意識到,自己已經無法再回到孑然一身時的心境了。

如今江眠離開,赫連墨只覺偌大江湖只剩下了自己一人。他倏地提心吊膽起來,生怕江眠出了什麽事情回不來了。

越想這些,赫連墨便越發心神不定。

於是赫連墨蔫蔫地沒了精神,硬熬了這一日多,眼看江眠對他保證的期限日子就要到了,卻至今連個人影都未見到,赫連墨更加心不在焉起來。

正當這時,木門處傳來一陣小小的動靜,赫連墨一時失神,下意識回頭看去。

只見江眠便在那門前出現,約莫是奔波勞累,他面色慘白,但嘴邊仍然掛著赫連墨最為熟悉的笑容。

除此之外,赫連墨也沒有忽視掉在江眠身上出現的斑駁血跡。

赫連墨心中一緊,往江眠所在之地跑去,伸手便摸了個徹底,他緊皺眉頭檢查了許多遍,直到確認了沒有傷口才作罷。

江眠見他如此,起了調笑的心思,說道:“樓主怎的無故占我便宜?”

赫連墨瞥了江眠一眼,轉過頭去冷冷道:“怕你死了,我還要為你收屍,麻煩的很。”

他聲音冷淡至極,是能讓人信了這就是真心話的語氣。

可是江眠毫不在意,他拽住赫連墨的一只手道:“便宜都讓你占了,你不負責不行。”

赫連墨縱著江眠肆無忌憚的言語,沒有出聲反駁,耳朵尖不自覺地動了動。

江眠看著赫連墨的側臉,那半邊臉映著屋子裏的微弱光芒,一臉的冷靜自持,仿佛剛見到他便上前一通檢查的人不是此人一般。

幾乎是沒有思考的,江眠擡起一只手摟住赫連墨的腰,輕輕一帶。

赫連墨沒有防備,輕輕松松便被被帶至江眠跟前,他微微睜大了眼,看著江眠的眼神中透著一絲不解。

而後,江眠搭在赫連墨腰間的手在其腰側流連,對上赫連墨少有的乖順模樣,臉色驀地一沈。

他一把將赫連墨緊勒到自己懷中,隨即親了上去。

赫連墨沒反應過來,怔楞了須臾,便要推開江眠。奈何江眠勒的極緊,赫連墨只能在有限的空間裏表示他的不滿。

這一動,江眠沒多容忍,直接狠狠掐住赫連墨勁瘦的腰肢,伸出手指撚了撚腰窩,惹的赫連墨渾身一麻。

這樣一來,赫連墨動靜小了些,趁著機會,江眠撬開赫連墨的薄唇,舌尖往裏頭一探。

唇齒相依交纏,赫連墨想對著那不知好歹的舌頭咬下去,終是沒舍得,江眠像是得了默許,更加放肆起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赫連墨臉漲的通紅,江眠這才放過赫連墨的唇。他松開了自己的一只手,轉而去攥住了赫連墨的一只手,卻摸到了冰冰涼涼的一層薄汗。

江眠笑意忽的收斂起來,他靜靜地盯著赫連墨看了半晌,看著赫連墨唇上沾有的津液在微微發亮。

赫連墨心跳如擂鼓,剛靜下來,便對上了江眠默然凝視的雙眼,他垂下眼道:“你剛剛自己做了什麽,你清楚嗎?”

“我自認這是我二十一年來最為清醒的時刻。”江眠答道。

“擡頭,看著我。”江眠語氣強硬,沒得商量。

赫連墨楞了一下,沒有按照江眠說的擡起頭,反而道:“你這是在命令我?”

江眠伸出手,捏住赫連墨的下巴尖兒,微微用力,便將赫連墨的臉從陰影中擡了起來,隨即他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又嘬了一口赫連墨的紅唇。

“怎麽會是命令,我只是想讓你一直看著我。”江眠說道。

赫連墨唇邊溫熱,仿佛江眠的溫度還在上面一般。

那瞬間他心驀地悸動了下,猶如夏夜被雨驚著了的小蟬,撲閃了幾下翅膀一般,赫連墨長長的睫毛微微地抖動著,出賣了他此刻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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啵啵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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