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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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溫泉行宮玄燁算是徹底放飛了自我, 寧芊感到很困惑,他是沒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了嗎?

胤礽在這裏也恢覆了孩子愛玩愛鬧的本性,寧芊每天應付了大的就要應付小的, 某天玄燁突發奇想要出去逛逛。因為想要低調些, 所以這次玄燁誰都沒有帶, 常泰放心不下, 但是就連偷偷跟著都被拒絕了。

玄燁想要感受一下尋常百姓的生活,寧芊自己沒有什麽意見,反正在哪裏都無所謂 。

三人換了打扮,其中要屬胤礽最開心了,因為他沒有忘記,在外面玩的時候可以喊姨母為額娘。

玄燁和寧芊一人牽著胤礽的一只手將他提起來蕩秋千, 三個人沒有目的地就那麽走著。行宮周圍戒備森嚴走了許久才到平民百姓的住所之地, 這裏的吃食與京城不同,玄燁與常泰說的是要在外面小住兩日。他的身上帶了足夠的銀子,多住幾日也夠用。

以往出來的時候他們都被保護的嚴嚴實實,第一次三個人出行這讓胤礽感到十分新奇。

一路上這兒看看,那兒看看的,還沒忘了給大哥和毓善買禮物。

吃食什麽的放不住, 好玩的新奇玩意倒是可以帶回去。寧芊買了個撥浪鼓, 算算日子,再過不多久納喇氏就該生產了, 這小玩意給孩子玩的。寧芊選了最精致的一個,賣撥浪鼓的男人樂呵呵的介紹著自己的東西, 誇的天上有地下無。這是他自己做的玩意, 還有兩根木棍和線串起來的小猴子, 扽一下就能打轉。

這種小玩意內務府也能造出來, 還能做的更精致華貴,不過到底是得不到的才是更好的,胤礽很喜歡外面這個樸實無華的小猴子。玄燁自然要掏錢為他買下來。

玄燁付賬的時候,一個穿著臟兮兮的小叫花子就眼睜睜的看著,胤礽下意識的朝著寧芊貼近了一些。

小叫花子看著那小猴子眼睛亮晶晶的,胤礽一拿到手就將小猴子抱在懷裏。攤主沒好氣的揮了揮手,“去去去,別嚇著貴人,影響我做生意。”

玄燁自然不會被一個小叫花子嚇到,不過他也是有孩子的人了,如今看著和胤礽一般大的孩子如此可憐,他也不由得動了惻隱之心。畢竟這也是他的子民,玄燁多買了一只小猴子遞給對方。

沒想到小叫花子怯生生的搖搖頭,玄燁看得出他眼中的渴望,於是再次把猴子遞了過去,“拿著吧,送你的。”

小叫花子眼睛亮晶晶的,她想要伸出手最後又縮了回去,胤礽第一次見到如此奇怪的人。

“你喜歡這個小猴子嗎?”

小叫花子在自己差不多大小的胤礽面前變得好說話了一些,“喜歡。”

胤礽更加不理解了,“喜歡你為什麽不拿著。”

小叫花子扭扭捏捏,“祖父說了,無功不受祿。”

玄燁對這小叫花子有所改觀,家教如此嚴,倒不像是個普通的小叫花子。

寧芊勸道,“這只是送你的禮物,我們送給你,你可以接受的。”

小叫花子想了想,然後不好意思的問道,可不可以把小猴子換成饅頭。

雖然她很喜歡這個小猴子,但是一只小猴子的價錢可以買兩個饅頭。湊合湊合,可以做她和祖父的三天口糧。

小叫花子覺得自己有些得寸進尺了,所以很不好意思,沒想到寧芊直接給她買了幾個包子。不遠處幾個老叫花子虎視眈眈,寧芊敢肯定這包子一扭頭就得被他們搶走。

左右他們也沒什麽事情,寧芊決定將小叫花子送回祖父身邊。

胤礽知道的百姓家也有家境困難的,但是他接觸的孩童無一不是家境富裕,衣食無憂。以至於乍一看見此等情況,他還有些反應不過來,這世上竟然有人連飯都吃不上,小小年紀就做了叫花子。

小叫花子明白寧芊的好意,他們又給自己包子又給自己玩具,所以小叫花子很快就放下了戒心,領著他們去找祖父。

小叫花子的家著實是遠的很,玄燁頂著日頭走了那麽久都受不了,更不必說說胤礽了。但是小叫花子倒是沒喊一聲累。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將玄燁寧芊領到了一個破廟中,看著殘敗的破廟連門窗都沒有,胤礽大吃一驚,“這就是你家嗎?”

小叫花子點點頭,隨即又搖頭,“這是我們現在住的地方。”

“我們家以前很大的。”

玄燁想也是,小叫花子雖然看著落魄,但是以他的家教應該原先的家境不錯,看來現在是家道中落了。

還不等他們進門就聽見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小叫花子連忙跑進去。

破廟內部更是臟亂,隨處可憐的蜘蛛網,地上是一些幹草。小叫花子的祖父就躺在幹草之上,他瘦骨嶙峋,一身粗布衣裳,不過比起小叫花子來說還算是好的很。

在照顧老人這方面,小叫花子似乎是很熟練了。她先是餵了老人一些水,然後將懷裏的包子掏出來湊到老人嘴邊,聞著肉香味老人艱難的睜開眼睛,看見孫女如今的模樣他一口氣沒上來咳嗽的更厲害了,“你怎麽又這樣了?你是不是又去要飯了?!”

老人家無比的心痛,小叫花子抹抹眼淚,‘“祖父你吃,吃了就不生病了。”

這包子不知道孫女受了多少白眼才要來,老人家不肯吃,“我一把老骨頭了,你自己吃。”

老人家又咳嗽了幾聲終於喘過氣來,“你二哥呢?”

小叫花子抹抹眼淚,“二哥昨天就出去了,他說給寶娘買肉吃的,但是二哥沒回來。”

寶娘便是小叫花子的乳名,玄燁這才發現原來小叫花子是個女孩,他還以為只是身材瘦小聲音尖細的小男孩。

老人家臉上的擔憂清晰可見,一個勁兒的叨叨著怎麽會還沒回來呢。寶娘執著於讓祖父吃掉肉包子,老人家搖了搖頭,這才發現破廟裏還有別人在。他老眼昏花又動彈不得,連餓帶病看人都重影了,“寶娘,你這是帶誰回來了?”

寶娘這才有機會介紹,“是好心的大善人,他們給我買了包子。”

老爺子顯然比她更警惕些,察覺他的緊張,寧芊開口打消他的疑慮,“我們也有孩子,跟你們寶娘差不多大,看見寶娘的樣子也於心不忍,買了幾個包子又害怕她一個孩子沒人護著會被別人搶走,所以才跟著寶娘過來。”

老人雖然看不清楚,但隱約也能察覺到這三人氣度不凡,談吐之間也很有教養。他松了一口氣,“多謝大善人了。”

胤礽從沒想到送兩個包子就能成為善人了,包子已經送到,按理說他們可以走了,只是胤礽可憐他們,有些於心不忍。

“阿瑪,我們給他們請個郎中吧。”

寶娘祖父的病看起來不是一天兩天了,再這麽下去會死的。寶娘一個人還小,如果沒了祖父那可是慘上加慘。

玄燁也是這麽想的,於是請郎中的重任又交付給了他,可憐他大老遠才走過來如今又要走回去。

不過做善事也算是積福了,玄燁急匆匆而去,寧芊便留下來照顧一二。

半個時辰過後,遠遠的傳來馬蹄聲,寧芊站了起來,走出去一看正是玄燁。他居然還買了一匹馬,馬上帶著一個面色驚恐的老郎中。

到了破廟前,玄燁勒馬,老郎中下來的時候腿腳都發軟。他怒氣沖沖道,“你這人,我都多大年紀了,這把老骨頭都要顛碎了。”

玄燁笑著賠禮道歉,絲毫看不出身上有什麽帝王架子。

老郎中背著醫箱走進破廟,寶娘的祖父已經昏睡過去。他上手一搭脈就皺起了眉頭,然後看了看這破廟連連搖頭。

“救不了?”玄燁這句話可把寶娘嚇得夠嗆。

老郎中嘆口氣,“身體虧空得慢慢養著,就是耗錢的病,得是王工貴族才將養的起。你看看這老乞丐和小乞丐,住在破廟裏,哪兒有那等閑錢啊。”

寶娘不樂意了,“我二哥去賺錢了。”

老郎中覺得可笑,“那你二哥人呢?”

寶娘被堵住了,“二哥,二哥沒回來。”

這等事情老郎中看的多了,“你們一個老一個小,兩個拖油瓶,你二哥肯定自己跑了。”

“跑了還能自己混口飯吃,照顧你們那得三個一起餓死。”

老郎中聽說過寶娘家裏的事,只不過他剛才沒認出來這就是那位年大善人,方聽寶娘喊二哥老郎中才想起來這是誰,這不正是年大善人祖孫仨。自從他們被從祖宅裏趕出來,如今可是落魄的很。

老郎中搖搖頭就要走,玄燁皺皺眉頭,“你先開幾副藥。”

老郎中剛要開口就有一錠銀子伸到面前,老郎中面色一變,玄燁吩咐道,“最好的藥,錢不夠再來找我。”

老郎中也不是賺黑心錢的,他收下銀子連連點頭,“夠了夠了。”

“寶娘,你們家可真是遇見活菩薩了。”

方才老郎中說養好病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如今玄燁給出一錠銀子就說明這事兒他要管了,寧芊自然是沒什麽意見。

原本他們打算在客棧裏住著,但是寶娘的祖父還沒醒,如今也只能先在破廟裏湊活一晚,明日再走。破廟四面漏風,還臟兮兮的,倘若一直住在這裏,寶娘祖父能好才怪。

老郎中也是熱心腸的,他說藥鋪裏有驢車,明日可以趕過來借他們一用。

一夜安穩無事,第二天一早老郎中就帶著學徒趕馬車來。學徒一看見寶娘和祖父的模樣就面露難色,“師父,這可是咱們拉藥材的驢車。”

言外之意就是嫌棄他們太臟了。

老郎中眼睛一瞪,‘廢什麽話。’

學徒被吼的不敢開腔,連忙將寶娘祖父扶上驢車。

他們歇腳的客棧和老郎中的藥鋪緊挨著,平常熬藥也可以直接由藥鋪熬了送過來。玄燁一口氣支了半年的房費,這可把掌櫃的給樂壞了。

有了好的住所,寶娘終於能洗洗澡了,這事兒交給了寧芊,小二送上來一桶熱水,一開始寶娘還不好意思。

直到被剝的光溜溜塞進浴盆裏才慢慢接受,寶娘只有臉和小手是黑的,身上倒是白白凈凈的,寧芊似乎是懂了什麽,“你這是自己弄臟的?”

寶娘害羞的點點頭,“太幹凈人家不會可憐我。”

祖父說了不管穿著好壞,保持幹凈整潔最重要,他們家落魄了以後祖父穿粗糙的衣服但也把自己收拾的幹幹凈凈。可是要飯這事兒太有門檻了,每次都得弄得臟兮兮才要到飯,但臟兮兮回去就要惹祖父生氣。

寶娘幽幽的嘆了口氣,要飯真是太難了。

寧芊聽得滿是苦澀,小小的孩子就承受了這麽多。

寶娘在裏面洗著,玄燁和胤礽就去外面逛了逛,有個大善人為寶娘祖孫倆租房子治病的事已經在外面傳開了。有人說這是好人有好報,玄燁和胤礽這才知道原來寶娘一家在當地也是頗有威望的。

年寶娘的祖父被稱為年大善人,祖上家境殷實,子孫也與人和善沒有敗家子。年大善人曾經考中過秀才,後來雖然沒什麽建樹但頗為重視對子女的管教,並且對周圍人等能幫則幫。所以獲得了大善人的名聲,前兩年寶娘的爹娘牽扯進了一樁案子中,他們在獄中自殺,年家的家產全部充公。

年大善人就帶著三個孫子孫女艱難生活,後來長孫參軍,老二自幼體弱,只學了個畫畫的手藝,肩不能抗手不能提根本養活不了一家子。年大善人一生病,家裏就更難了,所以寶娘才會成了小叫花子去要飯。

轉了一圈回來,玄燁覺得真是造化弄人。年大善人早先廣結善緣也沒想到有朝一日會落魄到如此田地。

他們剛一回去就遇見了一個穿著粉色衣衫紮兩個小辮的小姑娘,看見他們以後小姑娘還害羞的頓了頓。玄燁先察覺了什麽,“你是寶娘?”

洗幹凈露出白凈小臉的寶娘點了點頭,不得不說寶娘的骨相很好,年紀小小也能看出模樣周正,只是臉上肉不多,有些過於瘦小了,但和之前的小乞丐形象真是天差地別。

她的兩個小辮出自寧芊之手,寧芊不會什麽花樣,只能給她綁了個小辮,為此還被玄燁嘲笑了一頓。

寧芊假裝自己聽不見,到了晚上,一連喝了三副湯藥的年為業精神好了很多,寶娘乖巧的坐在床邊為祖父端茶倒水。

年為業不知道該如何感謝玄燁和寧芊的大恩大德,沒想到對方根本不圖回報,年為業老淚縱橫。

“年大善人做盡好事,如今我們相遇也是上天的緣分。有來有往,都是您自己的善因善果。”

年為業擦擦眼淚,嗤笑了一聲,他喪氣的搖搖頭,“根本就沒什麽善因善果。”

“我後悔當初做盡好事,落得這大善人的名頭,以至於家破人亡啊。”年為業痛苦捶胸。

玄燁察覺這裏面似有隱情,只是再怎麽追問老人家也不肯說了,似乎是生怕給他們惹上麻煩。

年為業也是知恩圖報的人,一個勁兒的詢問玄燁的姓名想要日後報答。

玄燁胡謅了一個,年為業信以為真,“多謝恩人,待日後我當牛做馬也會報答您。”

出來已經有兩日了,當初和行宮中人說的也是兩日,玄燁打算先回去一趟。

年為業聽說恩人要走就不淡定了,直到玄燁說還回來才放下心。

回到行宮中,常泰等人早就坐不住了,說好了兩日,他們要是還不回來常泰就準備帶人去找了。好在玄燁趕回來的及時,玄燁將自己救助了一對祖孫的事情說了一通,他們不在,害怕寶娘照顧年為業有所不便,於是玄燁指了兩人去幫襯。就說是自己的朋友。

常泰對此還是心有餘悸,“萬一他們是假裝落魄,故意接近萬歲爺您的呢。”

常泰皺皺眉,“您來行宮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少,這些時日時常有人在行宮外圍晃悠。臣等已經驅趕過一些。”

萬歲爺的安危實在是頭等大事,他們貿然出去兩天,常泰是再也不敢單獨放他們出去了。

好在玄燁也沒什麽意見,他也要看看最近的消息,京城裏加急送來的折子也有一堆了。年為業的事情就交給了常泰去處理,玄燁囑咐常泰和容若曹寅等人一起查明當初年家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玄燁被政務纏身,寧芊一下子就有了自己的時間。行宮中有不少有趣的地方,寧芊沒事就四處走走。某一天她看見常泰神色匆忙,下意識的就跟了上去。

常泰只身走到一片竹林之後,這裏過於偏僻,所以寧芊從未涉足過,跟著常泰繞過來才發現者竹林後面還有一排小屋,只不過這裏見不得陽光,似乎不是給人住的地方。

門口有人把守著,眼見著常泰要走進去寧芊連忙叫住了他

常泰面色詫異,當著他人的面禮數還是要周全,“微臣參見娘娘。”

寧芊擺擺手,“不講究虛禮,你這是要去哪兒。”

常泰有些為難,似乎是不好意思說出口,他怕嚇著寧芊。

寧芊卻要刨根問底,“來了這些時日,我還沒發現這裏的房子,這裏面是什麽?”

常泰猶豫道,“是關押犯人的地方。”

“嗯?”行宮裏面關犯人?

常泰解釋道,“皇上來行宮之後,有不少人想要來一睹天顏。我們已經派人驅趕,避免他們驚擾聖駕,只是有賊心不改者拒不離去,沒有辦法只能把他們先關押起來。”

至於這些人他也不會把他們怎麽樣,查明不是可疑人之後,等萬歲爺走了也就把他們放出去了。

只是常泰近日忙著和容若他們調查年家的事情,有個人似乎和年家有關就被關押在這裏。

寧芊一下子就想到了,“該不會是寶娘的二哥吧?”

常泰尷尬的點點頭,想當初那個郎中還說寶娘的二哥是不想要他們兩個拖油瓶,所以偷偷跑了,感情寶娘的二哥是被關起來了。

寧芊皺了皺眉,“到底怎麽一回事?”

常泰也想叫冤,“誰知道啊,那人奇奇怪怪的。前幾日忽然就來行宮前,說自己會畫畫,尤其擅長西洋畫,想要來為聖上作畫。”

“宮裏畫師無數,何必用得著他。我好言勸告,可他就是不聽,幾次三番試圖溜進來。我看他那小體格子,都害怕我會一拳把他給打死了。”

“最後沒有辦法,只能把他關起來。”

“近來查年家一時,發現寶娘的二哥年崇山和我抓得這人有些像,所以就過來問問。”

寧芊覺得多半就是了,而年崇山削尖了腦袋想進來恐怕是想靠給皇上畫畫賺錢。

但此事也不能說是大哥的錯,他是堅守自己的職責。寧芊決定和他一起去看看這個年崇山。

因為不見日光,所以這處關押人的地方有些陰冷。一走進去寧芊就不自覺的打了個顫,關押年崇山的房間在最裏面。

寧芊隨著常泰走著,隔著幾步遠的時候就透過牢門看見那個背影。和想象中的不一樣,寧芊本以為年崇山是個虛弱瘦小的形象,但是光看背影而言對方只是清瘦,放在現代的審美來看正好。

一個背影便自帶清俊貴氣,看得出來儀態很好。聽見外面的動靜也只是微微側身,轉過臉來劍眉星目,被關押在此也不見失態,只是看得出對常泰的幾分厭惡。

饒是厭惡也深藏眼底,淡淡一瞥,常泰被看的有些心虛,隨即又硬氣起來。

常泰心想,這可不是我的不是,誰知道你上有老下有小。把你關起來是因為怕你沖撞聖上,如今你還有脾氣了。

常泰兇巴巴的走過去,“是不是年崇山。”

年崇山下巴微揚,睥睨著他。常泰確信,自己和這人一定是從骨子裏的不對付,他有種被人看輕的感覺。

常泰惱羞成怒,氣呼呼的打開牢門,“是年崇山就跟我走。”

年崇山站在原地像是不信任他,他唇角一勾萬分不屑,“狗官。”

常泰想一拳揍死他的心都有,“年崇山!”

寧芊及時拉住了他,她搖了搖頭示意常泰不要沖動,然後對著年崇山道,“是要留在這兒慪氣還是出去照看寶娘和你祖父?”

萬萬沒想到會從對方的嘴裏聽到寶娘的名字,年崇山的眼中閃現一分詫異。常泰沒好氣道,“妹妹,你跟他說什麽話!”

年崇山能屈能伸,他一拱手,“多謝姑娘,崇山告辭。”

年崇山落魄至此也沒有失了大家公子的儀態,他緩步走出去,寧芊在他身後提醒道,“萬來福客棧,如今你祖父在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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