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二更合一 魁首歸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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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雪初霽, 吹角連營。

帳內各處炭盆燒得通紅,暖意融融。

紀瑤蜷縮在床上,用錦被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只露了個頭在外面。

瀲灩雙眸氤氳起水霧, 小臉微微泛著白,似是受了驚嚇, 委屈又招人憐。

如何也想不明白,不過是醉個酒,怎麽就生病了?

她可從未見過誰身上長這麽醜的印兒,腰上肚子都有, 雙臂和頸項上最多, 怕是得了不治之癥……

這般想著眼淚便湧了出來,餘光瞥見阿元和小珠撩開珠簾進來, 貝齒咬住唇角, 弱弱喚了聲:“阿元……”

隨即無助的目光投向小珠:“你請的大夫呢?”

小珠紅著臉低下頭:“去時碰上阿元姑娘, 她說你這不是生病,是, 是……”

不是生病?

紀瑤聞言松了口氣,疑惑地問阿元:“是什麽啊?”

阿元竟自坐到床畔,見她眼淚半掛要哭不哭的, 頓覺好笑:“快別哭了,夫妻間怎能沒點印兒, 大婚前教養嬤嬤沒教過你?”

這一屋子人, 主子無知也就罷了, 竟連丫鬟全都是雛兒。

阿元此言一出,紀瑤漸漸明白過來,泛白的容顏逐漸發紅, 她腦中忽地想起一些昨夜雙臂攀附住趙霽脖頸的場面。

“你、你們都下去吧……”紀瑤耳朵都燒了起來。

綠荷幾人相視一眼,也明白了王妃身上為何有印兒,都紅著臉退下了。

裏間只餘阿元和她兩人。

紀瑤依然羞窘得不行,雪白的皓腕自裹緊的錦被中伸了出來,神色期期艾艾:“你是說我這是行房,不是生病?”

阿元確信點頭。

紀瑤貝齒咬住唇角,越發羞窘不堪,同時生出些許惱意:“可惡!他怎麽能趁我醉酒,對我,對我……”

“昨日你還擔憂沒和趙霽圓房他會不高興,眼下不是挺好的?”阿元不太明白她為何如此糾結。

“可我就是沒準備好……”紀瑤聲若蚊蚋。

過了一會兒,她吞吞吐吐道:“嬤嬤說那、那個後身體會不舒服,可我除了紅印外,好像沒不舒服……”

阿元見她如此便道:“有些女孩子初夜是不會痛的,也有可能你們沒做到最後。”

紀瑤聞言越發羞臊不堪:“那我和他究竟有沒有那個啊?”

阿元一臉“你說呢”的神情。

紀瑤低下頭不說話了,她昨夜暈暈乎乎的,除了零星場面沒其他印象,也不知道有沒有和趙霽徹底……

“阿元……”

“嗯?”

“外面……有沒有傳關於我的什麽?”

阿元挪揄地笑道:“大家都在說啊,昨夜晉王妃醉酒指使晉王背著她滿營地到處走,每見到個姑娘就耀武揚威地說喜歡晉王。”

紀瑤越發羞窘不堪,雙頰紅得發燙.

阿元接著打趣:“啊呀,嘖嘖嘖,小夫妻倆的情趣竟如此別致~”

“別說了,丟死人了!”紀瑤面容漲紅得都快要炸了。

阿元摸摸她墨發微亂的腦袋,語重心長道:“姐妹以後可別再沾酒了。”

紀瑤一整個上午都窩在帳篷內,連阿元拉她出去透口氣都不肯。

實在太丟人了,這下所有人都知道她對趙霽的小心思了……

不用想,她也知道那些人會如何看她。

誰說酒壯慫人膽,分明喝酒誤她!

雪地無垠,兩隊人馬於某處山谷中緩慢前行,馬蹄踩在積雪上沙沙地響。

右邊那隊人馬領頭的正是趙剋,青青白白的面色藏在灰毛披風內,遠遠瞧去不像活人。

他高揚起烏金馬鞭,語調悠然:“嘖嘖有的人啊,病了幾年連男兒志氣都磨沒了,英雄氣短啊。”

這番陰陽怪氣,落在左邊的人眼中便是□□裸地挑釁。

越映掀眼皮覷他一眼:“那也比醉生夢死強了不知多少倍。”

趙剋眼底青黑依舊,目光陰翳地盯著越映,輕蔑道:“醉生夢死也好過被女人呼來喝去。”

……越映忽然沒了和這蠢貨“比爛”的興致。

越映驅馬前行一小段,追上前面的人道:“哥啊,趙剋那廢物罵你呢,兄弟我去揍他一頓可行?”

趙霽輕飄飄看他一眼,趙剋悻悻閉嘴。

行吧,冬獵危險重重,少給他哥惹事為妙。揍一頓又搞不死那蠢貨,別到時招來麻煩。

打蛇打七寸,等他們找到趙剋私下冶礦的證據,呵……

趙霽禦馬緩慢前行,神色清冷如常,對趙剋的挑釁全然不放在眼中。

趙剋面上不顯,心底生出郁氣,他最厭老五這副人模狗樣。

“籲~”

趙霽勒停坐騎凝視遠處,前方冰湖平坦開闊,連著這片雪地山谷都格外靜寂,而冰湖下則暗藏洶湧。

他略一招手,越映取下馬背上的地圖遞過去,曾一起並肩作戰,這點默契還是有的。

趙剋所在的隊伍落在後面,見趙霽停了下來,觀望一陣後,他們的人似乎也有了發現,便順著趙霽瞭望過的方向前行。

路過趙霽越映時,趙剋發出一聲不屑輕哼。

越映不禁翻了個白眼。

趙霽目光鎖在地圖某處,此處應有某樣東西。

小姑娘的凝脂雪膚在腦中揮之不去,趙霽棱角分明的唇勾,回去後她怕是要鬧騰,便去尋這東西哄哄她。

申時初刻,皇後突然差人過來請晉王妃過去,紀瑤不明所以,心下十分抗拒出門。

她低眉順目詢問:“敢問嬤嬤,母後找我可有要事?”

皇後乃趙霽嫡母,按理都該喚一聲母後。

那嬤嬤算是皇後身邊的老人,高挑的眉眼睨著紀瑤,卻是不語。

綠荷上前塞了個荷包到她袖中:“大冷的天辛苦嬤嬤走這一遭。”

那嬤嬤掂了掂衣袖,方才道:“也沒什麽,皇後與眾位夫人皆在賽園那邊兒,就等王妃您了。”

說得輕描淡寫,更詳細的半字沒有,可謂敷衍。

這般態度,小珠幾人心存不滿卻沒多言,皇後的人怎麽都得敬著。

嬤嬤離開後,紀瑤即使不願意,也只得更衣前往。

賽園是圍出來品鑒獵物的場地,獵物被送到此處劃分等級,獵物最佳之人便是今日魁首。

賽園後邊建了巨大的氈包,各家夫人小姐們可在此處觀看獵物以及兒郎們的英姿,也就圖個熱鬧。

紀瑤到時,說得上品級的各家夫人小姐們都在了,她略略一瞧,連太子妃也在,竟沒哪個落下的。

冬獵頭一日,慣例由皇後召集女眷聊天吃茶,之後便不必日日到場。

只如此一來,姍姍來遲的紀瑤便格外引人註目。

宮娥撩開厚重棉簾,她一進去,在場所有目光便凝了過來。

饒是紀瑤經歷過流言蜚語後,承受能力已足夠強,此時也有些繃不住面皮。

她面色微紅,尷尬地站在鋪著鮮艷紅毯的走道上,滿室靜寂中,兩邊夫人小姐們的目光幾乎要把她戳穿。

雲鬢鬟翠,雍容華貴的皇後坐於主座上,輕撥茶盞的手頓住,撩一眼紀瑤,放下茶盞道:“晉王妃來了,楞著作甚,坐下吧。”

宮娥在旁引路,紀瑤艱難地邁開步子入座,她上手是賢王妃,對面是太子妃和章大夫人,下手則是舅母越夫人。

越夫人見她小臉微赧,縮在毛絨絨的圍脖裏都快要找不人了,不禁淺笑著搖首,年輕就是好。

皇後莊重自持,神色平和地開口:“昔年開元皇後賢良淑德端莊貞靜的美名流傳到民間,天下女子皆以此為榜樣,後世至今依舊如此,本宮說得可對?”

她話落,章大夫人立即應聲:“皇後娘娘說的極是,身為嫡妻,唯有貞賢淑德才能替夫君管理好後宅,可不能學那些滕妾的狐媚子手段引得夫君不入正道。”

嫡子被章太傅要求送出京,章大夫人心底一直恨著紀瑤,此時她意有所指,眾人皆意味深長地看向紀瑤。

紀瑤越發羞窘,同時又生出不服氣,她哪裏用了狐媚手段,趙霽當眾背她就是走了歪道?

“母後說得極是,不過……”太子妃莞爾一笑,似一朵青蓮悄然綻放,“晉王妃昨夜醉了酒,倒也情有可原。”

紀瑤波光瀲灩的雙眸微瞇,她又沒犯錯,為何情有可原?

“嗯,好男兒志在四方,豈能為女子驅使。晉王妃下次可得記著,別再禦前失儀就好。”皇後雍容一笑,淡然揭過此事。

紀瑤越發不服氣,也愈發不明白。

女人不都希望丈夫只寵愛自己嗎?背過她,趙霽就不是好男兒了?

偏偏皇後娘娘身份在那兒,她平靜的訓斥紀瑤只得應下:“是母後,兒臣醒得了。”

皇後滿意地勾唇,畢竟是晉王的家事,面上訓訓出出氣也就得了。

“我有些不太明白,男人若因女人不成事,那是男人沒本事,與我們女人有何幹系?”越夫人笑著道,太子妃也是章家旁支嫡女,皇後這一家子唱戲,是吃準瑤瑤年紀輕輩分低啊。

越夫人開了口,後面變陸續有夫人說話了。

“話不能這麽說,劉夫人庶子的嫡妻走後也跟著去了。”

越夫人笑:“她那庶子胸無大志,隨不隨妻去是人家樂意。”

“就是就是”越夫人後面的夫人應和。

對面各家夫人與章家沾親帶故,為落實紀瑤狐媚禍水的名聲,逮著由頭各自舉例,另一邊自有人反駁。

紀瑤看著看著也回過味來,面上羞窘逐漸退卻。

她恍惚明白,真相對錯不重要,把壞名聲安給她最重要。

時間一點點過去,主座上雍容淡然的皇後不表態不噤聲,下面的夫人們仍在談論不休。

紀瑤剛拈起一塊水晶糕,便有宮女進來傳話:“皇後娘娘,太子和陛下回來了。”

皇後莞爾一笑,施施然起身:“獵了什麽回來?”

“是一頭成年大鹿,鹿角約莫半人高呢。”

“這種大鹿極難尋得,可不多見,本宮也去瞧瞧。”話落,皇後扶著嬤嬤的手臂起身出了帳子,其餘夫人小姐們也跟去瞧熱鬧。

紀瑤緩緩出了口氣,越夫人見狀道:“這類事情多經歷幾次也就習慣了。”

紀瑤已經不在乎自己名聲如何,只是有些不明白:“舅母為何要為我同章家那邊的爭論?”

若是回回如此,紀瑤不敢想象。

越夫人看出她心思,笑道:“只管過你的日子。我們這些上了年紀的夫人們偶爾動動嘴皮子,全是看不慣那邊的做派。只要不太過火,便不會有事。”

如此,紀瑤放心下來。

越夫人對紀瑤越看越喜歡,之前她給兒子相看箐家姑娘,幸而被瑤瑤撞見那姑娘不規矩,還好捎了信給她,否則她宏國公府還不知要娶個什麽東西回家。

越夫人笑道:“安哥兒生得俊招人惦記,你昨夜做得很好,絕了外頭不少姑娘的心思。”

紀瑤楞了楞,別人都明理暗裏說她狐媚,舅母卻說她做得很好。

她赧然地喚了聲:“舅母……”

氈包外建了坐臺供人賞鑒,紀瑤出來時只見當中的場地上躺著一頭角碩大的鹿,脖子中了一箭,已經絕了生息。

陛下的氅衣上還沾著血,正在一旁與太子說著什麽。

之後又有不少世家的子弟的隊伍回來,獵物五花八門,麻雀、蟾蜍、兔子、野雞、灰狼等等。

獵物品級高的得到陛下的賞賜,為此有人歡呼雀躍,有人沮喪不已。

目前來看,最好的獵物當屬陛下與太子獵回的大鹿。

冬季日短,日頭西沈至餘暉將盡時,高座之上的陛下忽然沈默下來,似是在等待什麽人。

有了帳中那一出,周圍漸漸瞥向紀瑤的目光越來越多,似乎都等著瞧晉王獵個什麽回來。

紀瑤望向遠方掛著一縷斜陽的山脊,黛眉輕輕蹙起,都這時候還沒回來?

難道是打獵時病發了?思及此,紀瑤越發面色越發凝重起來。山裏兇險,病發時若是碰上大型動物……



最後一絲夕陽沈入山脊背後,遠遠地,馬蹄聲紛至沓來,長長的騎隊載著獵物乘興而歸。

為首之人容色病白,卻絲毫不掩其清風明月般的英俊,趙霽進入場中勒停快馬,急急低咳幾聲,隨即翻身下馬。

“咳、咳咳。”趙霽腳剛沾地便虛軟了下,越映及時扶住他。

“我沒事。”趙霽穩住身形後推開了他。

很快有負責記錄獵物的小吏過來詢問,越映一吹口哨,揚聲道:“這趟收獲不錯,獵了兩頭熊瞎子,這玩意兒冬日休眠可不好找,多虧我表哥趙霽於雪域險峰中發現其蹤跡。

找到後也在難抓捕,正中要害那兩箭還是表哥射的呢,厲害吧!”

越映滿臉與有榮焉,小吏趕緊附和:“厲害厲害啊,晉王殿下英武不減當年!”

越映對小吏識趣很管用,小吏走後,又與場中其他圍攏過來的世家子弟說起今日的兇險,主要誇他哥的英明神武。

除了大熊,他們還獵了不少野雞,兔子以及其他。

小吏敲鑼上報晉王今日魁首後,高座上的陛下欣慰一笑,連說了三個好字。

太子殿下侍立一旁,不動聲色。

誰也料到到晉王竟如此本事,連冬日最難找的熊瞎子都找著了,還獵回來兩頭!

晉王殿下生得極俊,身份又尊貴,如何叫姑娘們不心動?

是以,各家小姐們望向紀瑤時,不免多了些艷羨與嫉妒。

越夫人瞧著笑開了花:“哎喲,想不到晉王竟有如此本事,那確實厲害極了!可見這男兒的能耐啊,與如何對待女人無關吶~”

她笑盈盈地覷著周圍面色訕訕的夫人們,看你們的臉疼不疼!

紀瑤見趙霽面色發白咳嗽不停,便知他怕是動武後又病發了。

紀瑤顧不得其他形形色色目光,竟自行至場地入口處,跨過圍欄,急步走到趙霽身旁。

周圍世家子以及侍衛見了晉王妃自覺退開了些。

“咳咳……”趙霽握拳抵在唇邊悶咳幾聲,見小姑娘面露擔憂,他冷冽的眉眼溫和下來,聲如擊玉,“你怎麽來了?”

紀瑤握住他略帶薄繭的手掌,目光掃過他衣袍上的血跡,以及胸口的一片濕痕,關切道:“你沒事吧?”

趙霽不動聲色回握住小姑娘的細膩柔荑,嗓音淡然“咳咳,咳,我沒事,受了點寒氣,回去歇一晚便好。”

這是他當眾的說辭,紀瑤心底清楚。

忽地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紀瑤偏頭發覺王姑娘正緊緊盯住她,目光中不甘又憤怒還有深深的嫉妒。

思及之前的事,紀瑤忽地有些猶豫,若是她的舉動為趙霽帶去不好的……

紀瑤眼瞼半垂,貝齒輕咬下唇內側,將趙霽的手松開了,回去治病也一樣,不急於眼下……

察覺小姑娘的手欲離去,趙霽緊緊抓住她的,見她似乎不太開心,問道:“咳咳,怎麽了?”

紀瑤回過神來,朝他彎起雙眸:“沒什麽,我想先回營帳。”

“咳咳咳,一起走。”

“你沒關系嗎?”紀瑤疑惑,這些世家子弟似乎與他有話說。

“走吧。”趙霽神情淡然,牽住她緩步離去。

越映吹完他哥後,眼睜睜看他哥離開,也想擡腳就溜,人剛走兩步就被有意與晉王交好的公子們圍住了。

路上趙霽見小姑娘沈默不語,便附在她耳邊低語了兩句,惹得紀瑤滿面通紅地甩開他,加快腳步回去。

小姑娘氣呼呼走遠,趙霽莞爾一笑,牽著手走了這一路,他已經不咳了,昏沈的腦袋也清明起來。

趙霽轉身去了另一處地方,得去給吃吃拿點藥。

紀瑤回到營帳後便躲進被褥裏,趙霽那個渾蛋,昨夜趁她之危不說,剛剛竟然問身上的紅印兒消沒消!

可惡,若不是他,她昨晚也不會這麽丟人!

頭上的錦被忽地被人掀開,新鮮空氣湧進來,嗅到熟悉的雪松香,紀瑤面色愈發紅透。

趙霽扔了被角坐到床畔,見她埋著腦袋不肯擡頭,眸光微動,修長的手指去解她腰帶。

剛一碰觸,紀瑤敏銳地彈了起來,一臉緊張道:“幹,幹什麽!”

“幹……”趙霽頓了一下,“吃吃,我給你上藥。”

說著他將藥盒打開,不容反抗地抓住她雪白皓腕,挖取一點藥膏,輕輕塗抹在那些紅印上。

膏藥質地透明,漸漸融化開來。紀瑤感受到他指腹淡淡的溫熱,猶豫是否要問問昨晚的事。

見小姑娘安靜下來,趙霽溫聲道:“別人說你什麽不必去在意。”

他應是知曉外面那些說她狐媚的閑言了,紀瑤不禁有些擔憂:“我已經習慣了不會去在意,可是容安你不一樣,要是對你名聲不好的話——”

“哪裏不一樣?為夫自會證明給世人看,好男兒既能文武定天下,也能待妻如寶。”趙霽神色淡然地打斷紀瑤。

“還是說夫人不相信為夫的實力?”

為這事兒不開心,著實沒必要。

紀瑤面色漲紅地嘟囔:“誰、誰要做你的寶了……”

趙霽雙眸微瞇,長臂攬住紀瑤的腰,帶近了幾分:“夫人想做哪個野男人的寶?”

“我……唔!”粉嫩櫻唇被他猛烈地封住,紀瑤掙紮幾下後便迷糊起來,下意識回應著,沈浸在他的氣息裏。

天色愈發昏暗,帳內早已燃起燭火。

趙霽愈發不滿足,微涼的薄唇吻至脖頸,長指挑開她襟帶,寒意突然襲來令紀瑤猛地回神,用力推開了他。

“夫人這是何意?”趙霽呼吸略微急促,眼底晦暗難辨。

“我、我……”紀瑤找不到借口,紅著臉說起其他事項,羞惱地斥道:“你昨晚趁我喝醉對我亂來。”

趙霽緩了一會兒,薄唇微勾:“昨夜夫人一直說喜歡為夫,為夫哪還能自持得住。”

這樣看來好像是她的錯……

紀瑤問出內心疑惑:“昨、昨晚的事記不太清了,就是我們有沒有做到最後,有沒有圓、圓房啊……”

話音越來越小,紀瑤頭也垂得更低,實在太難為情了……

趙霽眉梢微微一揚:“……夫人猜猜?”

紀瑤擡頭見他神情似笑非笑,頓時氣惱起來,她都這麽難為情地問了,他還想著捉弄她!

小姑娘生氣很有意思,兩頰氣鼓鼓的,雙眼頗有神采。

紀瑤正羞惱著,忽聽趙霽淡聲道:“為夫有東西送給夫人。”

“是什麽?”紀瑤的氣惱忽然消了一些,瑩潤的雙眸中隱含期待。

趙霽眉目清冷俊如謫仙,透著與生俱來的尊貴,他長指探入懷中取出一朵雪蓮遞給紀瑤。

雪蓮花天生地養,世所罕見,生於懸崖絕壁,趙霽費了些功夫才得到。

紀瑤只見光禿禿的桿莖上,稀稀拉拉地立著幾根瑩白花蕊,旁邊唯有一片花瓣孤零零地掛在那。

她有些疑惑:“這是什麽?”

趙霽不動聲色,一本正經道:“冰雪蓮。”

這東西紀瑤只聽過卻從未見過,她面帶些許羞意,接過那朵花有些稀罕也有些意外。

“傳說中美得不可方物的冰雪蓮,原來長得這麽別致?”

“嗯。”

紀瑤輕輕擡眸,清越又纏綿地軟聲道:“謝謝。”

他擡手不動聲色地摸了下胸口,被野熊撞過的之處,大多數雪蓮花瓣還靜靜躺在懷中。

趙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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