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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鍋盔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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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夜寒天, 北風嗚嗚吹著,負責巡邏的侍衛換班後都蜷縮在一處烤火,熊熊大火旁能緩解冷意, 人也跟著暖和了些。

不遠處的大帳中傳來女子的嗚咽以及男子興奮的呵斥與怪叫, 圍成一圈烤火的侍衛相視一眼,均習以為常的陷入沈默。

賢王趙剋這點癖好誰人不知, 哪家送了女子給他作妾,不是恨女如仇便是巴不得女兒早死的。

閨女在賢王這兒受了委屈也只得忍著,賢王妃父兄任職禦史臺,彈劾賢王無數回。耐不住賢王是天家血脈, 被皇帝關個禁閉出來行事依舊張狂。

那大帳中慘叫淒厲又絕望, 有不忍聽的侍衛幹脆結伴巡邏去了。

晉王營地

用過晚膳後,紀瑤早早爬上床榻歇下, 燭影搖曳下, 她靠著金絲團花軟枕, 時不時撥弄冰雪蓮孤零零的花瓣,淡淡幽香彌散在鼻間。

屏風後傳來陣陣水聲, 紀瑤不經意瞭那邊一眼,立即被燙了似的收回目光。

趙霽正在屏風後沐浴,一舉動一動都倒映在屏風上, 紀瑤羞怯不已不願再看,又忍不住偷偷瞧了一眼又一眼。

漸漸地屏風後水聲消失, 紀瑤聽見動靜看去時趙霽已經出來, 月牙白綢衣松散地掛在他身上, 水洗過的他似朗月皎皎,更添幾分風流韻致。

趙霽坐到床邊,拿過藥盒時紀瑤才回過神來, 淡淡雪松香縈繞著她,紀瑤捂住領口:“那個,我自己上過藥了。”

將藥盒放回去,趙霽擡腳上了床,極為自然扯過錦被蓋住自身,長臂順勢將紀瑤摟入懷中。

紀瑤紅著臉掙紮起來:“誰、誰讓你上床的!”

趙霽壓住她掙動的雙腿,輕吻下她的耳朵,貼著耳廓道:“夫人不喜歡我抱著你?”

他嗓音宛若擊玉天籟,透著淡淡沙啞,紀瑤耳朵燙了起來,別扭道:“也沒有不喜歡……”

“那就好,為夫今夜可不願再跟別人擠一張床。”拿走小姑娘手中光禿禿的冰雪蓮,“太醜了,為夫以後給你弄更好的。”

終於實在看不下去,趙霽無情地扔掉光禿禿的冰雪蓮,太醜了,配不上他的小姑娘。

“你怎麽扔了呀,容安送的,怎樣我都喜歡。”紀瑤欲掙開他的懷抱下床撿回雪蓮,“那可是冰雪蓮,多稀罕啊!”

趙霽緊緊抱住她:“給你找更稀罕的。”

大手不安分地游動,紀瑤註意力轉移到他身上,又羞又惱:“幹什麽呀,你下去!”

“夫人……”趙霽手上不停,見她愈發面紅耳赤,呢喃道“夫人忘了嗎,昨晚我們……”

“那是喝醉了。”紀瑤抗拒意圖明顯,她還沒做好準備,況且昨晚他說的昨晚沒到最後一步。

趙霽貼近她耳邊喚道:“吃吃~”

紀瑤一楞,腦中驀然閃過昨夜的場面,兩人意亂情迷,他不停親她吻她,一遍遍喚她吃吃。

紀瑤深深低下頭,帳內燈火泛著黃暈,嫦娥玉姿般的容顏顯出朦朧美感,紅彤彤的臉蛋也愈發動人。

趙霽知她想起來了,喉間滾動一瞬:“吃吃……”

紀瑤小小一只被他全然攏住,望進他晦暗的雙眸,她本能察覺到危險,掙紮起來想逃離他的桎梏。

趙霽壓根不給她機會,綿密的吻落了下來,溫柔又不容抗拒,紀瑤漸漸暈乎起來。

褪去她衣衫時,邊吻邊哄她:“吃吃別怕,不做到最後……”

夜色深寒,賢王妃披了件外衣,獨自立在帳外,絲毫不覺得冷。

只冷眼看著侍衛從帳中擡出一具屍體,死的是趙剋先前帶在身邊的美妾,屍身紅痕遍布,可見死時有多絕望。

賢王妃心冷透了,無聲地笑開,眼淚隨之滑落下來。

趙剋今日初賽失利,不止沒獵回一物,反而落了水渾身濕透。陛下面上不顯,心下卻是失望透頂。

趙剋隨後又被那些世家子拿來跟太子晉王相比,自是受了一肚子氣,回來便拿小妾出氣了。

曾記少年時,她也曾深深愛過趙剋,而今愛意早一點點磨沒了。

她的父兄幾月前彈劾過他,鬧得他的癖好醜事人盡皆知,趙剋行起事來便越發無所顧忌。

昨日她收到家中傳來父兄的死訊,是被人活活勒死的。

不用想她也知道是趙剋命人做的,她太了解他了,最是陰戾恣睢睚眥必報。

他怎會放過她的父兄呢……而他是屬下中就有一位擅使長繩的。

賢王妃笑意越發淒涼,太爛了,實在太爛了,爛到了骨子裏,令她見了便要作嘔!

瞥見常替趙剋辦事的侍衛走近,賢王妃側身躲進暗處。

趙剋發洩一番後,郁氣散了些,他眼底青黑愈發嚴重,瞥了眼侍衛:“事情辦得怎麽樣了?”

“王爺放心,屬下已吩咐下去近日務必小心行事,最近幾個月都不會出來活動,只管在地下開采,”

趙剋勾起一抹冷笑:“老東西今年不知怎地把冬獵定在雪蕩山,若非本王行事一向謹慎,還以自己哪處漏了馬腳。”

“……韓理查行刺晉王那事查到您頭上,那日陛下宣您見駕,屬下著實為王爺捏了一把冷汗。”

趙剋陰翳地冷笑:“老五以為有了本王害他的證據,就能置本王於死地?可惜,本王老東西是親兒子,老頭西心頭軟,舍不得動本王啊,嘖嘖。”

屬下適時拍馬屁:“王爺聖眷正隆,何愁大業不成。”

趙剋腦中忽然閃過晉王妃酒醉時的絕色容顏,剛洩過火的小腹熱意蠢蠢欲動:“晉王妃今日做了什麽?”

屬下如實回稟後,趙剋舔了舔唇角:“本王等不及了,找機會把人弄到手。”

“可營地人多眼雜極容易露出馬腳,而且晉王妃身邊有個丫頭武功不俗。”

趙剋滿眼陰翳,怒從心起:“蠢貨,這點事都辦不好!”

屬下一凜:“王爺恕罪。”

趙剋冷眼看著他:“附耳過來。”

帳外,賢王妃渾身上下凍得發僵,她卻全然不覺,死水般的眼中似是做下什麽決定,輕手輕腳地離開了。

翌日,暴雪突至,寒風如刀呼呼地刮著,這種天氣委實不適合外出狩獵,是以陛下一早便下了諭旨,今日停賽。

紀瑤醒來時趙霽已經離開,她這一身紅痕比昨日更艷麗幾分,紅著臉由丫鬟們替她抹上藥膏,穿戴好以後,羞赧情緒才慢慢退卻。

小珠見紀瑤東張西望,問道:“王妃可是在找昨兒那朵花?”

不等紀瑤回答,小珠轉身自妝奩上捧來木匣:“奴婢一早給見它躺在地上,用匣子收了起來。”

小珠向來懂她,紀瑤接過木匣,扶了撫便放回妝臺上,聽窗外風聲呼嘯,問道:“容安呢?”

“陛下口諭今日停賽,林公公一早來請王爺,說是陛下召見。”綠荷道。

陛下趙霽自是得去,也難怪他不在。

紀瑤轉念想到趙霽昨日回來時沾著鮮血的氅衣,衣衫上的濕痕,便知這般冷的天在外狩獵極是辛苦。

可她擔憂也無濟於事,思來想去只能從吃食上找補,算是她唯一能為他做的事了。

用過早膳,紀瑤頂著風雪出門去尋阿元,阿元廚藝好,她想問問有哪些好吃的適合帶著上路。

暴雪雖然厲害,只要不出營地不會有事。

十四和小豬撩開棉簾,紀瑤進去後見帳內空無一人,床榻上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疑惑道:“奇怪,阿元竟然沒在?”

紀瑤走出帳子後有些茫然,她該問誰才合適?

十四擎傘替她擋住風雪,向來沈默的她忽然道:“王府廚子只會做精致吃食,不擅長做幹糧,宏國公府的廚子也許懂得。”

如此,紀瑤便冒著風雪去宏國公府營帳,路過某家小姐的帳子時聽得裏面高聲談話,簌簌風雪聲也擋不住她們說笑的麗音。

“嘖嘖嘖,晉王妃可真有福氣,那麽大兩只熊瞎子,夠她做兩身皮襖了。”

“害,同人不同命,晉王眼下正稀罕她得緊,可不得把好東西都緊著她。”

“切,一個庶女出身,無才無德,以色侍人罷了,待晉王厭了她,咱們姐妹指不定有機會服侍晉王。”

“呸,不害臊!”

“哎喲小蹄子,我有說錯嗎?姐姐我彈得一手好琴,知書達理……”

……後面的話紀瑤沒再聽下去,她的確無大才亦無大德,可她是真心喜歡他。

紀瑤不禁撫上皓腕間的紅痕,他喜歡她什麽……

越夫人見紀瑤大雪天還出門,趕緊把她拉到坐榻上烤火,旁邊炭盆燒得通紅。

得知她來意,越夫人當下便讓人傳了越府的廚子進來,紀瑤向廚子詢問清楚後,又借了越府廚房試手,好叫廚子確認味道不差後,再做給趙霽路上吃。

越夫人樂得安哥兒小兩口夫妻和睦,辰妃在天上看著也安心了。

她轉念一想,瑤瑤待會若做得不好,她怕是嘗也不是放下也不是,便轉頭差人去請越映,反正那小子今日閑在帳中,來嘗嘗瑤瑤做的吃食正好。

趙霽和越映並肩走出羽林軍重重守衛的大帳,越映眉頭皺得死緊:“陛下這是何意,趙剋那個混賬派人刺殺你,竟就此揭過了?”

趙霽似是早有預料:“無非是不願看到手足相殘。”

越映一時語塞,這事兒換誰心裏都不好受,小心翼翼覷了眼趙霽神色:“你和趙剋早晚得有相殘的一天。”

“嗯。”

趙霽神色淡然:“冶礦之事查得如何?”

“臨風查到一個不知真假的消息,說是礦場可能在京城附近。”

“附近是多近?”

“……可能大概方圓幾千裏吧。”

趙霽淡淡掠他一眼,越映訕訕閉嘴,他也覺得說了廢話。

趙霽有事與舅父商議,便與越映一道去往宏國公府營地。

越夫人正在品嘗紀瑤做的牛肉沫鍋盔灌,鮮香的牛肉沫拌粉絲一起灌在鍋盔裏,鍋盔表皮酥脆層次感分明,牛肉十分鮮美,搭配在一處好吃極了。

越夫人愛不釋手,已經吃了兩個,想不到瑤瑤廚藝天份驚人,初次嘗試竟做得這麽好。

“呸,這破天氣,灌老子一嘴雪沫子!”

越夫人瞥一眼撩簾子並肩走進來的兩人,笑道:“來得正是時候,剛做出來的還熱乎著,嘗嘗味道如何?”

越映聞著香味便拿一個吃,忽然眼前一亮,唔唔地直往嘴裏塞,連氣都不帶喘的。

越夫人看得眼角直抽搐,兒子比她還沒吃相。

越映狼吞虎咽一個後,又拿一個吃,瞥見他哥立在那無動於衷,手拿另一塞到趙霽嘴巴邊。

“唔唔唔!”快嘗嘗,好吃到流淚!

趙霽躲閃不過,蹭了一嘴油,只得無奈接過,眼底閃過嘲諷,冷聲道:“呵,吃豬食還這麽開心。”

越夫人對此見慣不怪,安哥兒食欲極低,她兒子賊能吃,兩兄弟沒少為這事兒嗆聲。

“唔唔唔!”你才是豬!

趙霽唇角微勾:“本王不吃豬食。”

“容安。”

他話音剛落,紀瑤換上越夫人給她備下的衣裳走出來,聽得他所言,又見他唇瓣殘留油跡,便以為他已經嘗過了。

她猶豫了下,蓮步輕移,走近後軟聲問道:“不好吃嗎?”

趙霽意外小姑娘竟會在此,掠一眼吃成豬的越映,不禁對她莞爾一笑,溫聲道:“難吃得要命,吃吃,咱別吃這豬食。”

紀瑤擡眸凝望他,他說她做的是豬食,她自知手藝不是很好,但絕沒到豬食的地步。

不知怎地,她忽覺委屈極了,心心念念做給他的吃食,眼下卻被他說得如此不堪。

趙霽見小姑娘紅了眼眶,眉心微蹙:“怎麽,誰欺負你了?”

“啪嗒!”紀瑤眼淚落了下來。

越夫人見勢不對,趕緊解釋:“那個安哥兒……這道吃食是瑤瑤特意學來做給你的。她啊,生怕做得不夠好,便先做了些給我看嘗嘗。”

趙霽聞言猛地頓了頓。

越映拋給趙霽一個眼神,你完了。

趙霽看看手中熱乎乎的鍋盔灌,又看看因他而落淚的小姑娘。

將手中鍋盔灌湊到唇邊,只見清風明月貴氣天成的晉王,當著眾人的面大口吃下鍋盔灌,吃得特別快,快到紀瑤都怕他把噎著。

趙霽三兩下吃完,長指抹去紀瑤眼角淚痕:“我是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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