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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沒有綺念 相國寺齋菜好吃,去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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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瑤櫻唇微張,詫異不已:“是哪個李家?”

小珠打聽得仔細,李家是商行發家,捐來的六品小官之家,就是個黑心肝的,王妃與李家無緣無由,竟胡亂編排到王妃頭上來。

聽說李家有個女兒,在賢王府當小妾。

紀瑤聽完後不禁沈吟,雖說法不責眾,她貴為王妃,尋常百姓無人敢胡亂編排,這其中必是有人作梗。

可她人微言輕勢單力薄,無力去查證,便選擇呆在府中暫避風頭。

李家與賢王府有瓜葛,莫非把她妖魔化的謠言與賢王府有關?

李家在這當口出事,著實救她於危難,竟還能證實李家對她作惡,也算保住她清譽。

真就這麽巧?

電光火石間,紀瑤想到一人,趙霽。

她清譽受損,最受影響的便是她名義上的夫君。趙霽堂堂天潢貴胄,矜貴自持,臟水潑到自家門口,不可能什麽都不做。

不管怎麽說,他幫了她。

天涼了,一日比一日黑得早。

戌時,紀瑤帶著丫鬟,拎著食盒現身頤青院。剛行至頤青院門口,便被幾名帶刀侍衛攔下。

“王妃見諒,此處乃王府重地,閑雜人等無王爺準許不得入內。”

紀瑤後退半步,往日由鴉青鴉羽帶路,侍衛倒也不曾阻攔。

今日不知為何無人到月梧院請她,到了時辰,她便自己過來了。

綠荷擰眉:“勞煩幾位進去通稟一聲。”

紀瑤並未出聲,無人來請又有侍衛阻攔,她這些日子壞了名聲,趙霽不願見她情理之中。

他今日還治不治病?

若是不治給個準話,她便回月梧院將食盒中的美食享用幹凈,都是她愛吃的菜,費了一番功夫。

鴉青得了消息出來,見王妃帶了食盒有些意外,欣喜道:“奴有事耽擱了才沒及時去請王妃,爺正好未用晚膳,王妃請隨奴來。”

自打王妃不願給爺做膳以後,這些日子他們為爺的食欲,簡直操碎了心。

王妃每日戌時來頤青院手上空落落的,鴉青的心都跟著揪起來,可爺不允他告訴王妃,他憋在心裏甭提多難受。

今日王妃竟下廚了,著實叫鴉青喜出望外。謝天謝地,爺今日晚膳總算能正常了。

踏入頤青院後又過了兩道門,綠荷並幾個小丫鬟在院中目送王妃進入屋內,她見鴉羽正在招呼侍從將院中所有燈點上,鴉青則回到院門處將侍衛一頓臭罵。

“一個個瞎了狗眼,那是王妃!咱們女主子,她來頤青院多少次了,你們還攔著!”

“壞了爺的好事,一個個吃不了兜著走!”

“別死腦筋,明白了就吭個氣兒!”

屋內燈火通明,趙霽坐著輪車,默默註視紀瑤將膳食取出擺在桌上。

玉簪出雞、銀針炒翅、蟹黃鮮菇、酥炸鯽魚、雞皮鱘龍、燈燒羊腿肉、奶汁魚片、三鮮湯……

紀瑤將一副碗筷擺在他面前,瑩潤雙眸映著他清冷身形:“王爺請用膳。”

小姑娘話聲又軟又嬌,趙霽微微一哂:“既然不願意給本王做膳,你這又是哪一出?”

小姑娘不想與他走近,趙霽自是不願上趕著,便順其自然。

那日她哭著從頤青院出去,之後每日戌時相見,他們並無多少交談。

今日竟是例外了。

紀瑤聽他語氣有些不對,卻品不出哪裏不對,便道:“多謝王爺幫了我,唯有一點廚藝拿得出手,還望王爺莫要嫌棄。”

趙霽有些意外:“幫了你?”

紀瑤眉眼低垂:“李家認罪散發謠言,我猜是王爺出的手。”

猜得不錯。

滿桌菜色要費不少功夫,可見是用了心的,趙霽對謝禮還算滿意。

“你用過晚膳了?”

紀瑤微微搖首,做菜費了些時辰,顧及要來頤青院便來不及用膳。

“一起吃吧。”

趙霽命人添了副碗筷,用膳時,紀瑤見他雖神態自若,進食速度似乎比之前快了不少,像是餓了很久。

紀瑤心道,錯覺吧……他不是能用廚子做的膳食嗎?

膳後,紀瑤坐到軟榻上,照例將手伸出去,趙霽從善如流地握住那只手,細膩溫軟,猶如最上等的暖玉。

紀瑤空出的手翻開話本,津津有味地看著,雪肌玉膚,燭光在她濃密的睫羽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顯得安靜又乖巧。

趙霽凝視片刻,端過茶盞瞎了口茶:“過幾日相國寺有廟會,齋菜還不錯,可要去看看?”

“聽說廟會人山人海,一直未曾得見。”畢竟她的臉太招禍了,紀瑤有些詫異他會提及:“王爺會去嗎?”

“不希望本王去?”趙霽淡淡瞭她一眼。

紀瑤下意識心生畏懼,道:“不是,只是奇怪王爺會突然說這個。”

小姑娘不止想疏遠他,甚至有些怕他。

趙霽話到嘴邊,喉結滾動,又咽了回去。

紀瑤自是想去廟會,相國寺齋菜乃是京城一絕,不去嘗嘗是人生憾事。

賢王府

煙雨閣內傳出連綿不斷的打砸聲,金玉瓷器碎了一地,桌椅板凳東倒西歪。

丫鬟侍妾們各個斂生屏息,生怕趙剋的盛怒波及到自身。

趙剋滿臉狠厲與怒氣,一把將桌上果盤全部掃落在地,順勢一腳踹翻桌子。

侍衛垂頭拱手立在一旁,額頭冷汗涔涔。

“李家,趙霽這個混賬,他怎麽還不死!”一想到李家被滿門抄斬,趙剋咬牙切齒怒不可遏,面上陰翳又加深幾分。

李家當家人是捐來的官職,其人為趙剋所用,趙剋的財物來源有大半源自他家。李家暗地裏的勾當並不幹凈,否則哪來錢供趙剋揮霍。

趙剋耗費兩年心血布局,只為順理成章讓李家主持南境海貿,

眼下正值關鍵時期,這當口卻叫禦史臺沈思一紙奏章,將李家與趙剋結黨營私的事兒捅到皇帝面前。

奏章不說,還證據確鑿,連著趙剋私下裏幹的收買將士的那些勾當都查的一清二楚,其中就有李家找人散播晉王妃流言的證據,樁樁件件,鐵證如山。

皇帝震怒不已,趙剋平日雖與兄弟不睦,但他慣會在皇帝面前做功夫,導致皇帝對他們兄弟間的事兒睜眼閉眼,卻不想趙剋竟暗自幹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

皇帝當即下旨將李家下進天牢大獄,又令禦林軍將趙剋從女人堆裏挖出來,押解到乾清殿挨了好大一通訓斥,趙剋多年在皇帝面前經營的孝順恭良形象土崩瓦解。

不僅如此,皇帝還斷了內務府對趙剋的供奉,罰他禁足府中三個月,這讓剛失了李家臂助,毀了兩年心血的趙剋雪上加霜。

趙剋青青白白的臉上滿是陰翳,沈思就是老五的人,分明是個病秧子,這些年不顯山不漏水,一出手就害得他經營盡失。

難道父皇就是看重他手段比他高明?

偏偏趙霽這廝藏得極深,他的人根本查不出東西,盡管不想承認,但他確實對趙霽無計可施!

“呵呵……”趙剋怒極反笑,笑聲如毒蛇般陰戾,丫鬟侍妾瑟瑟發抖毛骨悚然。

“為個女人不給老子活路……”趙剋如同被逼上絕路的瘋狗,“老子偏要嘗嘗你的女人是什麽滋味!”

天兒一日比一日涼,即便是秋陽和煦的天,已始覺寒意初至。

鴉羽替趙霽系上輕薄披風,回稟道:“賢王的人這幾日仍在晉王府附近盯梢。”

“賊心不死。”趙霽對此並不意外,由鴉羽推出頤青院,淡聲吩咐:“十五十六以後都跟著她。”

十五十六是暗衛代號,跟著紀瑤暗中保護她,也令人放心些。

鴉羽忍不住話:“爺暴露軟肋後,王妃就被人盯上了。”

“暴露與否沒有區別。”趙霽神色清冷淡然,她是他的藥,自然算是他的軟肋。

自踏入晉王府那天起,她便已刻上他的烙印。

鴉青鴉羽相視一眼,爺素來心思深,他們一時沒弄明白爺對王妃喜歡還是不喜歡?

說喜歡吧,態度又這般冷淡。不喜歡吧,掣肘賢王的罪證都用了,還只有王妃在時才肯多用幾口膳食。

晉王府門前,兩隊騎兵前後左右護衛著長長的車隊,各個神情肅穆整裝待發。

紀瑤安坐於馬車內,吃著蜜餞果脯悠閑地等人。

她身著繁花織錦雪鍛裙,發髻高挽步搖微晃,耳珠生輝雪肌玉膚,更襯得佳人似玉人面桃花。

忽地車外傳來動靜,少卿,趙霽被推著進入車內,馬車緩緩啟程。

趙霽身上的藥香味已經散盡,淡淡雪松香蔓延在車內。

墨發如緞劍眉星目,清冷似月般不可捉摸,靜靜註視著小姑娘吃得心滿意足的模樣。

紀瑤有些不自在,心下遲疑:“怎麽了?”

趙霽斂住目光,不語。

莫非覺得不該她吃零嘴?

紀瑤輕撚一枚果脯吃著,小心翼翼地,試探著看向趙霽。

她並不怎麽了解他,好歹是供她吃喝的衣食父母,多少得順著他點。

小姑娘雙眸清漉漉的,除謹慎之外無一絲綺念,趙霽沒來由地感到煩躁:“想吃就吃,本王沒攔著你。”

聞言,紀瑤放下心來。

相國寺有些遠,路上嚼谷點東西才好打發時間。

相國寺坐落於偌大的丹桂山山頂,廟會的確名不虛傳,不少人慕名遠道而來,山腳處便已人山人海,人聲喧肺。

好在趙霽出行有諸多侍衛護送,由他們開路,雖上山緩慢,倒也算暢通無阻。

上山途中金黃的桂花漫山遍野,於綠葉間微微搖動,一望無際。

一些來往香客在樹下折枝搖花,細碎光影映著人們面上的喜樂。

車隊在相國寺山門處停下,侍衛分列兩側隔出一小片空地,杜絕無關之人靠近。

紀瑤帶上冪籬下車後便被眼前景象驚呆。

相國寺寶相莊嚴,撞鐘聲宏偉悠揚,一句句佛音彌散出來,山門前大鼎香火不絕,煙雲裊裊。

身處此地,身心滌蕩,仿佛整個人都洗去凡塵鉛華。

前山禪院人聲鼎沸,趙霽在相國寺預留有禪院,便竟自帶紀瑤前往後山。

相國寺很大,後山禪院頗多乃是寺僧和香客居所,比熱鬧的前山則冷清許多。

“阿彌陀佛,趙施主請隨小僧來。”小僧彌見到他們一行,自行在前方領路。

路過某處拐角時,紀瑤沒想竟與前來逛廟會的季禮兄妹不期而遇,不禁眉眼彎彎道:“季表哥,歡歡,好久不見。”

語氣是說不出的歡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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