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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您可別後悔 一個不開竅,一個悶不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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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朗朗,秋陽瀲灩,佛音鐘聲幽幽滌蕩在後山。

冪籬下的姑娘有多歡快,趙霽就有多淡然,鴉青鴉羽相視一眼心都提了起來。

“見過晉王殿下。”

季禮兄妹規矩地向趙霽行禮,季歡歡剛剛及笄,是個跳脫的丫頭,便欣喜地拉住紀瑤:“瑤姐姐好久不見,還以為你不來了呢,真沒想到會在廟會碰上!”

“阿歡,不得對王妃無禮。”季禮輕斥。

季歡歡這才意識到差距,松開紀瑤,收斂了些。

紀瑤帶著冪籬有些看不真切,此處也無閑雜之人,便取下冪籬交給綠星,拉住季歡歡的手,櫻唇莞爾道:“季表哥言重了,姐妹間不講那些虛禮。”

她擡眸看向季禮,與清冷如朗月的趙霽不同,季禮恭謹守禮,通身書生氣文雅隨和,也是不可多得的俊俏公子。

她不禁莞爾道:“上次在頂珍坊不便當面言謝,特在此謝過,多謝季表哥替我解圍。”

季禮略過趙霽,看了紀瑤一眼,垂下眼眸:“王妃言重了,下官舉手之勞而已。”

趙霽不動聲色打量季禮,也不如何,就值得她這般高興?

自那日哭著離開頤青院後,她便再未對他笑過,更多的是謹慎與恭敬。

趙霽垂下眼瞼,清冷雙眸神色難辨。

紀瑤姐妹相見有說不完的話,但眼下不是敘舊時機,便相約午膳過後逛廟會,季禮兄妹這才告辭離去。

紀瑤彎彎繞繞的又行了片刻才抵達休憩的禪院,丫鬟小廝忙著將東西搬進去布置禪房。

趙霽與紀瑤坐在院中碩大的桂樹下,邊上石桌石凳布置齊全。

金風拂過,金黃的桂花搖曳下來落在兩人身上,紀瑤伸手接住落花,瞥見一旁某人微涼眸光,微微頓了下。

趙霽面上瞧不出什麽,可她卻敏銳察覺他心情不佳,不知誰惹到了他?

紀瑤欲言又止,她摸不準他為何生氣,怕像上次勸他正常用膳那般惹惱他,便安靜坐在一旁默默飲茶。

鴉羽立在一旁,見王妃沈默不言,爺唇角緊抿情緒顯然更差了。

旁觀者清,他可是瞧得真真切切,爺對王妃肯定在意的。

爺今年二十有二,紅鸞星可算開了竅,卻是個凡事悶在心底的清冷性子。

鴉羽心道爺都約王妃逛廟會了,倒是再主動點啊!

王妃在男女之事上壓根就沒開竅,爺就該主動表露心跡,別指望王妃自行領會你的意思!

鴉羽面上恭恭敬敬,見兩人一個傻一個悶,心底急得不行!

沒過一會兒,小沙彌在院外求見,鴉青過去同人說了幾句便來回稟:“齋菜已經做好,小師父來問可要送午膳過來?”

看天色已鄰近午時,紀瑤摸摸空肚子,覷了眼冷眼旁觀的趙霽,斟酌道:“……送過來吧。”

鴉青領命去院門處傳話,他心底松了口氣,有王妃在爺總會多吃些。

沒多久功夫,齋菜就被送了過來,滿滿當當地擺滿石桌。

紀瑤聞著味兒深吸口氣,雖是素菜,但這也太香了!

她食指大動,拿過筷子就要開吃,忽地頓住,貝齒輕輕咬住筷子,看向無動於衷的趙霽:“王爺,用膳了。”

“嗯”趙霽淡淡應聲,卻沒動筷,似是食欲欠佳。

紀瑤猜他吃不慣,堂堂王爺食欲不好也怪可憐的,人生樂趣都少了一半。

她猶豫幾息,便將每道菜都淺嘗一口,將最好吃的那道端到他面前:“都很好吃,這個最好吃,王爺嘗嘗。”

話落紀瑤便沒再管他,他本就心緒不悅,說不定她此舉是在多管閑事。

可她也顧得不得了,美食當前誰也別想讓她分心。

素炒筍絲新鮮脆嫩,齋燒鴨也鮮香無比……她從來不知素齋竟能做得這般美味!

小姑娘吃得心滿意足眉眼彎彎,趙霽夾了一筷小姑娘端給他的素炒萵筍,味道還行。

他慢條斯理地用著,對旁的菜式不曾多看一眼。

膳後,紀瑤回自己的禪房小憩,綠星進屋傳話:“王妃,季姑娘來了,邀您一起逛廟會。”

紀瑤正靠著軟枕打盹,聞言有些迫不及待,臨出門時發覺高挽的發髻戴冪籬不方便,便讓人拆了梳垂鬟式的飛仙髻,餘下墨發披散在身後。

綠星梳發手藝很不錯,墨發如緞,釵環耳鐺,更趁得紀瑤仙氣兒又嬌俏,為此她特意換了件相襯的鵝黃綢裙出門。

季歡歡帶著丫鬟在等待,見她出來,親昵地挽住紀瑤胳膊,一行人直奔前山而去。

相國寺在本朝久負盛名,每年舉辦廟會都有許多人慕名遠道而來,前山各處禪院人來人往,喧囂熱鬧得緊。

綠荷小心警惕四周,以免橫裏沖出個登徒子來,攪了王妃興致。

季歡歡是個愛湊熱鬧的活潑性子,見了什麽都樂意去瞧瞧,舞獅、舞龍、竹馬、高蹺、各類雜耍等等。

逛了一圈,兩人都有些累了,季歡歡忽地提議道:“瑤姐姐,我們去搖桂花做糕子吧,是相國寺的活動,香客搖的桂花可以帶走,也可以拿給夥房師父做吃食。”

紀瑤有些心動:“可人太多了,你知道我不喜往人多的地方去。”

前些日子京裏有關瑤姐姐的謠言瘋魔得不像話,季歡歡一琢磨便明白過來,若被無關之人擾了興致便不好。

“我知道有處地方,保證人少,瑤姐姐可要去?”

紀瑤點點頭當然要去,前些日子都沒法出門,今日可得好好玩玩。

山腰處一道瀑布飛流直下,下方潭水頗深,邊上窄急的溪流流淌著。

此處位於相國寺西面山坳處,桂花樹不如其他地方多,道路有些崎嶇,幾乎無人來此。

紀瑤一行人剛到此處,便與正提著籃子摘桂花季禮碰上。

季歡歡面色詫異:“哥你怎麽在這?”

季禮眸光微閃,溫聲道:“摘些桂花回家給娘釀酒,相國寺的桂花沾了佛音,釀的酒定也別有意境。”

他看向邊上紀瑤,莞爾一笑:“王妃,真巧。”

紀瑤有些意外會碰上季禮,索性此處無旁人,便道:“確實很巧,摘桂花的地方竟都想到了一處去。”

季禮斂住目光,道:“那處桂花開得不錯,我過去看看。”

話落,便轉身離開。

紀瑤看他走遠,季表哥還是恪己知禮的樣子,知她嫁了人便自覺疏遠,不能再如昔時那般一起玩樂。

搖桂花是搖不動的,紀瑤發動綠葉幾個丫鬟一起摘,頭上冪籬著實擾她視線,便摘下來掛在一旁樹梢上。

一陣風過,桂花落了幾人一身,季歡歡笑鬧起來:“可不能浪費了,這是老天爺看咱們摘得辛苦,特意幫忙呢!”

山腰處,一座涼亭屹立於此,水瀑飛鳴流水擊石,草葉上的水珠兒折射幾縷光線,清幽又雅致。

一名眉須皆白的清瘦老者,身著袈裟坐於石桌旁,兀自禁閉雙目,八方不動地轉動手中佛珠。

他對面坐著紫衣華服玉冠博帶,清冷如朗月高不可攀的男子。

了空大師:“阿彌陀佛,施主大難不死得遇貴人相助,自是福澤深厚。”

趙霽一手端著茶杯,沒心思搭理了空,眼底倒映著山腳處嬉玩笑鬧的倩影。

她眉眼彎彎摘取桂花,日光在她臉上似撒了一層碎金,鵝黃裙裝襯得她似桂花仙兒一般,靈動蹁躚惹人流連。

忽地她腳下一滑,附近摘花的季禮沖過來扶她一把,才不至於跌倒。

她竟換了裝扮,何意?

趙霽清冷雙眸微瞇,手中茶杯應聲碎裂,碎片四濺,水漬沾濕衣裳。

鴉羽瞥了眼主子,生悶氣有用?您再這般悶不吭聲,王妃芳心還不知歸誰。

趙霽斂住情緒,撣了撣指尖水珠,接過鴉青遞來的錦帕擦拭,聲色冷然:“本王雙腿遲遲未能痊愈,不知了空大師有何高見?”

相國寺了空大師,是大原朝最德高望重的高僧,據說能斷人前世因果,知今生禍福,洞悉來世福澤。

了空大師向來蹤跡飄忽,只見有緣人,無數達官貴人趨之若鶩想見他一面而不得。

指引皇帝給趙霽賜婚之人,就是了空大師。

了空大師撥佛珠的動作頓住,睜開久閉的雙目,那雙眼滿布蒼老褶皺,而目光則悠遠曠然。

“阿彌陀佛,施主緣分未到,緣分到了自會痊愈。”

“緣分在何處?”

“彼時施主自會知曉。”

從了空大師那離開,趙霽坐著輪車單手支頤,閉目養神。

山道間桂樹瓊花,風景甚美。

主仆三人皆無心賞景,鴉羽憋了一肚子話,琢磨著道:“聽說相國寺的符很靈,女眷都會去為家中之人求符,爺明日可要和王妃一道去看看?”

趙霽睜開清冷雙眸,斥道:“多事。”

鴉羽:……您不去可別後悔。

紀瑤一行摘了足夠的桂花才離開,抵達前山禪院時天色已晚,丫鬟們拎著花籃在後,主子行在前頭。

季歡歡精力十足還想著去求符,紀瑤玩樂半晌有些乏了,便道:“歡歡和季表哥去便好,我身子乏了怕擾了你的興致,正好回屋歇一歇。”

季歡歡自是不好強求,有些遺憾道:“那好吧,瑤姐姐先回去歇歇,明日再一起玩耍。”

聞言,一旁的綠荷禁不住蹙眉,打量季家兄妹並無異樣,只好欲言又止。

雖無異樣,可她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季禮拱手恭送紀瑤走遠,望著佳人背影,負在身後的手不禁緊握成拳。

季歡歡嘆息一聲,拍了他哥的肩:“哥,你眼睛都快長在瑤姐姐身上了。”

季禮收回目光,道:“不是要求符嗎,走吧。”

說罷,兀自向大雄寶殿內走去。

季歡歡看著哥哥的背影,不禁皺眉擔憂。

哥很早就喜歡瑤姐姐,瑤姐姐及笄後,哥曾私下向姑母求娶瑤姐姐。

姑母卻說瑤姐姐姿色極好就要用對地方,婉拒了當時只是舉人的哥哥。

那之後,哥意識到權勢差距,走了太子那條路,私下裏卻頹廢得不像樣。

後來瑤姐姐被賜婚嫁給晉王,又傳出曾送入東宮的流言,之後流言愈發瘋魔,竟不知幾分真幾分假。

此次廟會偶遇,哥要她約瑤姐姐摘桂花,她才知哥始終放不下瑤姐姐。

她幫哥這一次,是希望他能放下。

要知道瑤姐姐已貴為王妃,無論如何也是他絕對不該再肖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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