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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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父懷心起,趁阿青不註意上前推了一把,河水不淺,阿青被推下去就喝了不少水,幸好是白天,有人在附近聽到呼救聲救了起來。

上岸後阿青就開始昏迷發燒,張木去請大夫抓了藥,僅僅幾天下來,原本還算過得下去的家庭一下變得窘迫起來,元來南覺得對不起阿青,要不是自己不爭氣還讓阿青遇到她爹那樣的惡人,怎麽可能變成這個樣子?她更痛恨自己當時不在場,不然阿青就不用遭罪了。

之前買下元來南的二兩銀子是張木和阿青兩個人攢了好久,又向鄰居借了點才湊夠,現在看完大夫,喝藥錢根本不夠,元來南自己去城裏乞討想給阿青看病,但是大家都知道她父親什麽德行,幾年下來,根本沒人相信她,她又去打散工,可是掙得錢還不夠,張木一時也拿不出太多錢,周圍鄰居倒是都湊了點,可誰家日子也不好過,這也是看在他們夫妻二人平時為人處事上才給的。

阿青的病就是這個時候拖出問題的,咳嗽越來越嚴重,身體也越來越差,有時候調養的好了點,但一有個小風寒就受不住,又開始加重。

元父剛做完那件事還怕的不行,怕阿青就那麽死了他也得償命,後來躲了幾個月發現沒有尋他的告示,偷摸回去才發現阿青沒死,這下,他又開始猖狂了。

他繼續回去逼元來南乞討掙錢,不然他就把元來南再賣了,反正現在也長大了,張木新仇舊恨加一起恨不得撕了他,但他又不能真把人打死,到時候誰來照顧阿青,他只能教訓元父,元父皮厚,一點不在乎,就逮住一點,要求元來南乞討掙錢。

遇到塗瑤的半個月前,元父又一次喝酒經過河邊,這回可能老天開眼,沒想到元父失足淹死在裏面,被發現的時候人已經不能看了,周圍認識的人都大快人心,覺得可算少了一個禍害,這樣的人,保不住那天主意就打到你身上去了。

元來南也覺得痛快,她沒錢,就用當時打撈元父的草席裹了一下,埋到了山上,她也不怕邪魔歪道,元父就算找來還能比現在的日子更生不如死嗎?

結果沒過幾天,阿青又開始發燒,不省人事,這幾年為了給阿青調養身體,張木掙得錢幾乎都用來買藥了,現在大夫要錢,他身上只有幾個銅板,元來南也急的厲害,只能出去用賣身葬父的名義希望能有錢給阿青治病。

城北沒幾個人不知道元父這個禍害沒了,所以看到元來南乞討的理由,第一想法就是這孩子和她爹一樣,沒救了,年紀輕輕也開始坑蒙拐騙,別人指指點點,元來南剛開始還解釋,妄圖有好心人知道真相能買走她換來阿青的救命錢,結果周圍人不停的給來往人講述她爹的事,後來元來南也不再多說,她給自己三天時間,一旦拿不到錢她就想別的辦法。

手腕傳來觸感,元來南回神看向阿青。

“聽我的話,好好給掌櫃幹活,掙了錢別虧待自己,我和你木大哥還年輕,哪用你操心”

元來南蹭到阿青身邊,聲音裏有掩飾不住的難過“我不想聽,我們不說這些了好不好”聲音裏仿佛都帶了祈求。

元來南自從去了塗瑤那裏,回來的次數屈指可數,也就是每次阿青不放心的時候,讓張木去看看,順便把家裏產的雞蛋帶一些讓元來南補身體,現在元來南擺明了逃避這些話題,阿青也不想讓她回來一次不開心。

元來南興沖沖的拿起桌上放著的食盒“阿青姐,我給你們帶了掌櫃新做的糕點,這些糕點在府城可受歡迎了,我每天一開門就看他們排著隊來買,從早忙到晚,這些糕點天天吃,他們也吃不膩,可見有多好吃”

阿青靠坐起來,張木給她身後墊了個軟和點的枕頭,她從元來南手裏接過糕點“這些東西這麽貴,小南不是白拿吧?”手裏的糕點,鄰居也拿過來給她嘗過新鮮,聽說是按個賣的,一個都不便宜,當時鄰居只給拿了一個就再三強調有多貴,小南拿來這麽多只會更貴。

元來南給她一個安撫的神色“阿青姐,你就安心吃吧,我肯定一直當個堂堂正正的好孩子”

聽了元來南的話,阿青忍不住笑了,她咬了一口,是那個味道,但比鄰居拿來的更好吃,這就像是她養大的孩子,能成長這麽好,不吃都感覺甜在心裏。

張木一貫是個悶不吭聲的,元來南回來,他也高興,他一向不會說好聽話,就像他見過塗瑤的兩次,每次都不敢說什麽,總怕人家覺得他是上門打秋風,連帶著小南也惹人嫌,每次他都給元來南帶點雞蛋,就是希望她更受歡迎。

當初知道元來南三兩銀子把自己賣了,兩個人又驚又怒,好不容易跳出元父那個火坑,轉眼又因為他們搭上自己,阿青急的不行,就怕元來南吃虧挨打,賣身契一到了別人手裏,那生死都是不由自己,後來還是元來南傳話,才知道碰上好人了。

腦子裏想著事,也不耽誤他手上殺雞,張木手腳利落,三兩下就收拾出來一只雞,半只燉湯給阿青,剩下半只就和土豆燉了雞塊。

晚上元來南走後,張木準備把剩下的糕點放出來,他剛打開第三層,就看到鋪在盒底的碎銀子,零零總總加起來得有五兩,阿青看著食盒裏的銀子,忍不住嘆了口氣。

夜裏,江潛和塗瑤兩個人等在院子裏,今天倒是少見的元來南這麽晚還沒回來,飯前的時候,還是小秋過來傳話,說讓他們不用等元來南,她有事晚點回來,可是真到了這麽晚的時候還是擔心睡不下。

沒一會,兩人就聽到門口響聲,元來南看著坐在院子裏的兩人就知道因為什麽“塗瑤姐,我回來了”

塗瑤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回來就好,回來我們就放心了,剛才還說再不回來就該出去找你了”

“塗瑤姐,讓你們擔心了,下次不用等我,府城我都熟悉,不會有事的”

塗瑤笑著答應,這孩子做事還是有分寸的。

芝味軒裏,塗瑤正做提拉米蘇,由於沒有可可粉,她就用了苦杏仁粉代替,除此之外還嘗試了其他堅果粉,做出來味道並不差,只不過馬上天氣又是熱的時候了,到時候冰得不少用。

塗瑤把做好的提拉米蘇放置在一邊,準備等會讓人帶去制衣鋪,兩個糕點師傅學了一遍還是有不明白的地方,他們問了些細節上的問題就研究去了。

塗瑤一到前鋪,就剛好撞見來芝味軒的紀川山,一段時間不見,他好像變得憔悴了些,衣服也不像之前那樣精心打理,反而皺皺巴巴的,臉上的胡茬更是給人滄桑的感覺。

看到塗瑤,對方明顯也驚訝了下,隨後就禮貌客氣的點點頭,塗瑤沒見過這麽平和的紀川山,以往哪次不是出門帶刺,她和對方示意後,紀川山就專心挑選鋪子裏的點心。

外出的路上,元來南給塗瑤普及最近發生的大事,半個月前紀川山的鋪子被人燒了,一晚上,燒的什麽也不剩,紀川山趕來的時候,火勢已經非常大了,他就眼睜睜看了半晚上自己的心血如何毀於一旦。

鋪子被燒已經讓紀川山深受打擊,但是被紀川山鋪子的火延伸點著的幾戶人家,把責任都推到紀川山身上,嚷嚷著讓他賠錢,迫於壓力,他最後都答應了,好在他平時有把錢拿回家的習慣,不然這一把火只會讓他傾家蕩產。

不過,光是鋪子,就讓他傷筋動骨,重建、裝修都是需要銀子的,紀川山肉眼可見的幾天下來瘦了一圈。

最後元來南總結道:“也不知道他得罪了哪路瘟神”

可不就是瘟神嗎?好好的鋪子怎麽會突然失火,沒有明火,沒有做飯,但就是從糕點鋪先燒起來。

“那最後查出來是誰幹的嗎?”

元來南搖了搖頭:“火是從半夜起來的,根本沒有人看到,府衙也說沒有證據表明是人為的,紀川山只能認了”

塗瑤挑起眉頭,這可不像紀川山的作風,他應該是那種跳起來硬抗的人才對,怎麽可能說認就認?

塗瑤:“那他還經常來芝味軒?”

元來南點頭:“還是隔一天來一次,沒間斷過”

塗瑤想了想道:“那就不用管他,該是怎麽樣還是怎麽樣”說著兩人進了一間金飾鋪,最近芝味軒掙了很多錢,鋪子裏大部分都是元來南在操心,塗瑤之前告訴元來南喜歡什麽就去買,走鋪子裏的公帳,但是沒想到元來南連糖都沒買過一塊,最後只能塗瑤拉著她來。

剛進鋪子就有堂倌上前接待,塗瑤要了發釵和項鏈後就等著對方端上來,這家鋪子在府城很出名,原因就是這裏的金銀玉器是出了名的精致好看,塗瑤自己也在這買了不少,所以帶著元來南第一個就來這裏。

兩人正挑選發釵,就聽有人討論塗氏制衣,元來南忍不住看過去,塗瑤卻狀似沒聽到一般,繼續挑揀櫃臺上的物件,但仔細看就會發現,她已經開始不自覺的搓拇指和食指,一般這種時候就是她在專心思考什麽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南命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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