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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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月宗近並沒有在審神者這裏過夜的打算,那件臟了的狩衣被他扔在審神者的浴室裏。當他從二樓下來時便看到仍在對峙的笑面青江和壓切長谷部,他的出現顯然出乎了他們的意料之外,三振刀劍付喪神都有些楞住了。

笑面青江更是紅了眼眶,直接放棄了與壓切長谷部的對峙,上去扶住了三日月宗近。

“你...沒事吧...需不需要我去找藥研...”

三日月宗近把身體的一半重量交付與笑面青江,“我沒事,只是有些累了,青江,扶我回去吧。”他的手撫上笑面青江緊握成拳的手,在那只手上輕輕拍了下算作安慰。

笑面青江垂下頭,整個人都在顫抖,只要稍微想想審神者對三日月宗近做了什麽,他便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他寧願代替三日月宗近受到傷害,也不想在事情發生之後後悔莫及,可他什麽都做不了,此時唯一能做的只是控制住自己逐漸失控的情緒,不要讓三日月宗近為他擔心。

他緩緩松開了握拳的手,越過看著他們的一期一振,在壓切長谷部覆雜難明的視線中扶著三日月宗近離開了這裏。

第二天,審神者再次開爐鍛刀,用了加速符之後從爐中出現了一振新的燭臺切光忠,作為三日月宗近昨晚盡心服侍的獎勵被賞賜給了三日月。

每一振燭臺切似乎都擁有著帥氣的外表和愛照顧人的性格,也能很快融入現有的生活中,這振被審神者召喚出來的燭臺切當然也不例外,雖然他新的同伴們對他的到來都表現的興致不高的樣子,但這並不妨礙他散發出善意。

刀劍付喪神們看到剛來到的燭臺切心情覆雜,這種用壞了工具就理所當然的買來新的替代品的行為,讓他們覺不舒服的同時又無處發洩,這讓他們很難不遷怒新來的燭臺切。

燭臺切的房間被安排在三日月宗近的隔壁,正是前任燭臺切光忠的房間,這種惡意滿滿的安排自然是審神者的手筆。

短刀們露出了不忍的神色,即使同樣是燭臺切光忠,先來與後到也總是不一樣的,陪伴著他們走過這許多時光的並不是這振燭臺切光忠,雖然這樣說很對不起新來的燭臺切,他們認同的同伴始終只有已經碎刀的那一振。

燭臺切光忠被領到了房間前,負責照顧新人的陸奧守一改往日話嘮的形象,臭著臉把燭臺切光忠領到房間前就直接走掉了。

燭臺切光忠摸了下腰間的本體,有些不解的想,他這是被討厭了嗎?總感覺這座本丸的氣氛有些奇怪。

隔壁的房門緊閉著,聽說住在隔壁的三日月宗近病了,連早飯都沒有出來吃。

燭臺切光忠打消了前去拜會的打算,拉開自己房間的章子門走了進去,看清屋內的擺設後他皺起了英氣的眉,並懷疑陸奧守是不是領他走錯了房間,因為房間內處處都有另一振刀劍付喪神生活過的氣息,墻角處還堆放著換下後來不及清洗的內番服,而他並沒有從審神者口中聽到他要與別的刀劍付喪神同住的事情。

隨後他發現事情似乎並不是他想的那麽簡單,要想弄清這是誰的房間,除了出去問人之外,最簡單的方法就是拉開衣櫃查看衣櫃內的出陣服,然後燭臺切光忠發現這確實是‘燭臺切光忠’的房間,衣櫃裏整齊擺放著屬於‘燭臺切光忠’的出陣服,看來在他來到之前這座本丸已經有過一振燭臺切光忠了,他的心裏有些別扭,他不知道審神者是故意把他安排在這個房間還是嫌麻煩懶著再給他收拾出一個房間。但無論是哪個結果都只表明了一個問題,他似乎不太受這座本丸的審神者的重視。

這讓新人初來乍到的燭臺切光忠稍微有了那麽一丁點的難過。

小狐丸早上遠征回來的時候便感覺到本丸裏浮動著一種不安的氣氛,他想向出來迎接他的石切丸詢問發生了什麽事情,卻連出陣服都來不及換下,就被對方直接拉著回到房間。

石切丸的房間坐滿了刀劍付喪神,小狐丸發現除了三條家的各位,還有幾個平日裏與三日月宗近走的很近的刀劍付喪神也在,小狐丸頂著大家看過來的視線莫名有些緊張,隨後又覺得不安,室內壓抑的氣氛讓他知道在他不在的這段時間裏本丸內絕對發生了不好的事情。

石切丸拉著小狐丸坐下,由於兩振高大刀劍男士的加入,不算寬敞的房間一下變得更為逼仄起來,只是大家都沈默著,一致看向了屋子裏唯一的脅差笑面青江。

笑面青江眉頭深鎖,面上帶著不易覺察的疲憊,他說道:“我早上過去的時候他還在睡,昨晚趁他睡著時仔細檢查了他的身體,並沒有發現外傷,但不排除是審神者手入的結果,他看起來很疲憊,不願意與我交談。”

刀劍付喪神們都陷入了深思,只有小狐丸還在狀態外。

“等...等一下,我能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小狐丸的提問讓屋內的呼吸都安靜了一瞬,凝重的氣氛在屋內沈澱下來,石切丸沈穩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中響起顯得異常沈悶。

他說道:“昨天晚上,審神者安排了三日月殿寢當番。”

小狐丸聞言楞住了,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好像是被人從頭到腳澆了一盆涼水,全身麻木,心也跟著像被栓了塊石頭似得直沈下去。

他顫抖著嘴唇,身體也跟著顫了下,“三日月...他...沒事吧...”

沒有刀劍回答他的問題,房間再次陷入了死寂之中,然後不知是誰先嘆了一口氣,仿佛一石驚起千層浪,房間中接二連三的響起嘆氣聲,幾乎是瞬間便被愁雲慘霧的嘆息淹沒了。

三日月宗近醒來時,一天過半的陽光從格子窗外探了進來,糅雜了窗紙的溫柔輕輕地落在三日月宗近有些蒼白的臉上。

他張開五指遮住眼睛,被格子窗分割成塊的日光便執著的落在他修長的手指上。

他眨了眨眼睛,像小刷子一樣濃密的睫毛便刷過了他的指縫。

他嘆出一口氣,身上懶懶的不想動彈,他便伸展長腿翻了個身,順便把臉埋進了松軟的被子中,滿足的蹭了兩下,蹭的呆毛四翹,調皮的在微涼的空氣中彈動了兩下。

三日月宗近迷糊著又要睡過去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聲音不大,卻在得不到回應的情況下持續不斷的響著。

三日月宗近不堪其擾的握住被角蒙住了頭,敲門的人卻很有耐心,得不到回應也沒有放棄叫醒三日月宗近的決心。

在四周都很安靜的情況下,單一持續的噪音會比雜亂無章的無序聲音更讓人在意。

三日月宗近掀開被子坐起身徹底沒了睡意,他煩躁的抓了兩把頭發,恨恨的瞪向聲音持續響起的地方。有規律的持續性的敲門聲,簡直就像有人在他門上放了一只勤懇工作的啄木鳥。

三日月宗近好氣之餘又覺得好笑,這種惡作劇他只會想到鶴丸國永,他走過去拉開章子門,在看向門外的人之前就已經準備好聽到驚嚇鶴的經典名言了。只是當他看到某個對他流鼻血的刀劍付喪神時,真的很想說出鶴丸的專有臺詞——這還真是嚇到我了。

門外的黑發太刀慌亂的捂住自己的鼻子,眼睛不敢再往衣衫不整的三日月宗近身上亂看,他盯著三日月宗近頭上亂翹的呆毛一點都不帥氣的介紹了自己。

“抱...抱歉,我是燭臺切光忠,能切斷青銅的燭臺哦。....嗯,果然還是帥氣不起來...”

他的聲音在三日月宗近的笑容中漸漸弱了下來,他目瞪口呆的看著三日月宗近瞇著眼睛對他展露出來的笑容,心臟緊縮了一下又飛快的跳動起來,那一瞬間仿佛是被幸福包圍住了。

他楞怔的想。

人生是由奇跡構成的。是他,而不是別的燭臺切光忠誕生在這個本丸真是太好了。

三日月宗近被人打擾到睡眠的氣惱不翼而飛,他由衷的建議道:“燭臺切君,自我介紹由抱歉開頭是帥氣不起來的。”

與這邊三日月宗近和燭臺切光忠融洽的相處氛圍不同,剛剛散會從石切丸房間離開的刀劍付喪神們的神情都很凝重,各個都皺著眉步伐沈重,仿佛是千金重擔壓在了他們身上。

密談顯然沒有得出一個能抵制審神者開寢當番的有效辦法,而唯一好的結論是審神者似乎還保留著做人的基本底線,並不準備對本丸裏的短刀們出手,這讓他們欣慰的同時又覺得愧疚難當,似乎是三日月宗近承擔了來自這座本丸審神者的全部惡意,而他們則是迫害三日月的幫兇。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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