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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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的時候,刀劍付喪神們驚訝的發現,三日月宗近居然在燭臺切光忠的陪同下出來吃飯了。

三日月宗近看起來還好,一身墨蘭的狩衣顯得他膚白如玉,倒是跟在他身後小媳婦似得燭臺切光忠看起來有些別別扭扭怕見人,帥氣的臉上還飄著兩抹可疑的紅暈,目光也有點閃躲,倒像是別人對他做了什麽不好的事情般,一點都沒有屬於一振燭臺切光忠的帥氣。

上位的審神者淡淡的看了三日月宗近一眼,隨後視線又落到他身後的燭臺切光忠身上,很平淡的目光,卻讓燭臺切光忠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屬於刀劍付喪神對危險的敏銳感知讓燭臺切光忠看向了審神者,隨後被審神者隱藏在眼中的冷酷殺意驚到了。

刀劍付喪神對自家審神者的初始好感讓燭臺切光忠認真的反省了自己,他冥思苦想半天在看到坐在他身旁的三日月宗近時突然頓悟,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隨後又覺得是自己想太多,審神者會因為自己本丸的一振刀劍對另一振刀劍親近而產生嫉妒的情緒嗎...

他雖然不了解人類,可是喜歡上刀劍付喪神什麽的還真是一件令人無法理解的事情。

燭臺切光忠把三日月宗近愛吃的炸蝦夾起,然後在審神者化成刀子似得眼神中又放回了自己碗中,他擦了一把不存在的冷汗,這不能怪他慫,實在是審神者的眼神太可怕,他相信本丸裏的任何刀劍頂著審神者方才的眼神都會選擇跟他一樣的決定。

他心虛的轉頭對三日月宗近笑了一下,卻發現對方根本沒有看向他,而是仍目不轉睛的盯著他碗中的炸蝦,‘想要’兩個字差點就寫在了臉上。

燭臺切光忠感覺自己的良心受到了強烈的譴責,他夾起那塊炸蝦飛快的塞進自己嘴裏,連味道都沒嘗出來便直接咽了下去,然後非常成功的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

他拍著胸口咳得驚天動地,努力維持的那點帥氣形象瞬間蕩然無存。

覺得對方得到了報應的三日月宗近笑的很開心,用三日月式特有的哈哈哈抒發著愉快的心情。

他笑的很好看,眉眼舒展著彎起唇角,曇花一現似得笑容讓屋內的付喪神們都驚艷到了,隨後刀劍付喪神們覺得他終於表現的像一振三日月宗近了,同時卻又覺得有些不習慣。

而審神者則沒有那種顧慮,他嫉妒著,焦慮著,卻被三日月宗近的笑容所惑,搖曳著,飄動著,心間響起擂鼓般的心跳聲,並不會覺得吵鬧,反而由那跳動聲產生了甜蜜,無可抵擋的侵蝕全身,那大概就是心動的感覺了。

審神者的唇角不由勾勒出一個笑的弧度,輕飄飄的不摻雜任何覆雜的情緒,只是純然的感到開心,那一瞬間仿佛是跋山涉水的旅人,歷經百劫千難,終於找到要找的人,他的目光是前所未有的柔和,甚至帶著幾分傻氣。

房間裏一時除了燭臺切光忠漸漸弱下來的咳嗽聲再無其他聲音,付喪神們停止了進食的動作齊齊看向收了笑容的三日月宗近。

日光從門口傾瀉而來鋪滿地面,恰如三日月宗近此時明媚的心情,有那麽一剎那,他覺得人世間也許並不如想象中的那麽糟糕,當然,那只是一剎那產生的錯覺。

午飯結束後,審神者直接回到了樓上,他關上房門在衣櫃裏找起了東西,疊放整齊的衣服被他推到一邊,露出藏在櫃底的暗格,他用鑰匙打開鎖,從暗格裏找出一個金色描邊的精致木盒,他拿著散發出藥香的木盒坐在茶桌後,隨後執起茶壺倒了一杯茶。

茶水已涼,入口苦澀。

他卻不甚在意的又倒了一杯,只是這次卻只是捏著茶杯陷入了沈思。他的視線游移在木盒之上,面上帶出幾分猶豫,他記得給他藥的人說,此藥服用後,不論男女,行房後都可得一子,只是不知對刀劍付喪神是否同樣有效。

丹藥只有一顆,是他曾經付下巨大代價得到的,為了...是否值得一試……

審神者沈思片刻,在這片刻他好似已經想了很多,又似乎什麽也沒想,他抿唇笑了一下,用靈力把茶水溫熱,隨後打開木盒,把其內的白色藥丸扔進溫熱的茶水中。

咕咚一聲,藥入茶水瞬間融了開來,室內瞬間便飄起了比茶香更誘人的香氣,聞之清神醒腦,仿佛在夏日中吸了一口來自冬日的空氣,飯後的慵懶一下便散盡了。

過了片刻,這香氣又漸漸散去,茶水也只剩下茶香,審神者手中的茶杯仿佛也只是盛著普通的茶水,只是氣味相較普通的茶水更添幾分誘惑。

審神者的捏著茶杯,指腹緩緩劃過杯壁,他在猶豫,卻最終還是叫來了壓切長谷部。

“把茶送給三日月,看他喝下去後回來告訴我。”

“好的,主公。”

壓切長谷部端著茶杯走了,他去了三日月宗近的房間,卻發現人不在房間裏,隨後他遍尋本丸,在靠近池塘的廊下找到了三日月宗近,對方手裏拿著不知道誰送的茶點,正在望著遠方發呆。

壓切長谷部坐到他身邊,把托盤放在一邊,拿起托盤上的茶杯送到三日月宗近手中。

“喝吧,主公讓我拿給你的。”

入手的茶杯還是溫熱的,茶香四溢,三日月宗近像是才回過神,他垂眸看向手中的茶杯。

茶湯碧綠,恰似一汪春水,他擡起手臂淺嘗一口,然後皺著眉一飲而盡。

壓切長谷部見他放下茶杯不知為何升起了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隨後他又緊張起來。

茶杯落在地上沾上塵土,然而沒有誰關心那個有了裂紋的茶杯。壓切長谷部略顯慌亂的攬住三日月宗近的腰,把毫無預兆倒下的三日月宗近攬入懷中,任由對方的臉貼在他敏感的頸側,隨後溫熱的呼吸吐在他的鎖骨上,他既覺得別扭極了,卻又不想推開對方。

三日月宗近喝了茶,壓切長谷部便要去二樓回稟審神者,只是他略一思量,便覺得審神者的話中多了別的意味,是三日月宗近喝了茶後立刻去稟報...嗎?

壓切長谷部略一遲疑便打橫抱起三日月宗近往二樓的方向去了。

壓切長谷部果然猜的沒錯,審神者看到他抱著三日月宗近進來並沒有表現的很驚訝,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壓切長谷部卻做不到審神者那樣坦然自若,雖然說過‘手刃家臣,火攻寺廟,請隨意吩咐。’這樣的話,可是主公吩咐的某些觸及底限的命令,他雖然會遵從,可是始終做不到心安理得,比如三日月宗近相關的事情,他無法對審神者的行為產生認同,甚至對自己無條件服從審神者命令的人生準則產生了動搖。

壓切長谷部沒有立刻放下手中的三日月宗近,他垂眸說道:“主公,三日月殿已經喝了茶水,只是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暈倒了,如果您沒有別的吩咐,我就送他回房休息了。”

審神者聞言把放在三日月宗近身上的視線挪到壓切長谷部臉上,他的目光很涼,聲音也很冷,“這不是你該管的事情,放下三日月,退下吧。”

壓切長谷部抱著三日月宗近的手臂僵硬的仿佛成了木棍,一向冷峻的臉上出現了一絲裂痕,他蠕動著唇角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麽,卻在審神者逐漸不耐的冷冽目光中什麽也沒說出口,他垂下頭,退卻了。

他如審神者所說放下三日月宗近退出房間,只是他沒有直接下樓,而是如標槍一般守在了審神者的門外。

過了片刻,門內傳出悉悉索索的衣料摩擦聲,隨後是壓抑的呻·吟和苦悶的喘息,審神者和三日月宗近的嗓音忽高忽低的膠著在一起,讓門外的人無法分辨出痛苦的悶哼到底是誰發出的。

壓切長谷部的臉色很蒼白,他握拳,深鎖眉頭閉上眼,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手上用力到青筋浮起。

在此時此刻,他在化為刀劍付喪神後首次體驗到了後悔的情緒,他放空紛飛的思緒想要無視那些聲音,室內的所有響動卻固執的鉆入他的耳中,他猛然睜開眼,眼球上布滿血絲,門內的聲音隨著一聲高亢的嘶鳴終於落下帷幕...

他卻沒有因此感到一絲的放松,他罕見的感到了迷茫,眼中的神情像是一個失去方向的孩子般茫然無措。

他是不是做錯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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