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section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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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非抖了一下,沒有回答。

我深吸一口氣攏手看著他,說:“‘天使計劃’是半成品,連高坷都不知道這款游戲的設計理念。你從何而知?黎風回來了是不是?他是夏家的兒子?”

夏非放下茶罐,在我對面坐下來,深深的低著頭,“大叔,如果他回來了,你會怎麽樣?”

我盡力控制面上的表情,說:“他在哪裏,讓他出來跟我見一面。”

“呵!大叔,”夏非沒有擡頭,聲音裏透著冰冷,“你是個背叛者啊,為什麽能這麽理直氣壯?”

“那是我跟黎風之間的事,與你無關。告訴我,黎風在哪裏。”我握緊拳頭,怎麽樣都無所謂,我一定要再見他一面。

夏非再次冷笑,擡頭,眼神如冰,“大叔,你留下來吧,只要你留下,總有一天,能再次見到二哥的。”

我皺眉,“你什麽意思?”

夏非站起來,眼睛冷凝著我,說:“字面上的意思。如果大叔想再次見到二哥,就留在我身邊。這樣,也許還有機會——”

我站起來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夏非,你在大叔心理面一直是個好孩子。別惹我發怒。”

夏非冷笑兩聲,“是嗎?我怎麽覺得在你心裏面我從頭到腳都是壞人?”

看他的樣子是油鹽不進了,我松開他,笑了笑,看著他的眼睛說,“不要相信你的眼睛。它蒙蔽著你的心。我走了,上班時間是幾點?”

“九點半。要派人過去幫忙搬電腦嗎?”

“讓他們十點鐘過來吧。”

走出那座辦公樓,我回頭看了一眼,真神奇,我又找到工作了。

心煩意亂,開車上高速開始圍著這座城市兜風。

深夜十一點,回家的路上天上下起了小雨,停下車到附近的便利店買了包煙。

沒有立刻回車上,就地站在垃圾桶旁邊點了一支煙抽起來。

黎風回來了,我能從夏非的言辭中感覺到,但是他想做什麽,為什麽執意要將我拉入‘天使計劃’?

嘴裏叼著煙仰頭,細如絲的雨點打在臉上涼颼颼的,不知不覺這座南方城市也開始進入冬季,天氣轉涼了。

我並不喜歡時時刻刻去揣摩觀察生活,很多時候我已經忘了生活原本應該有的模樣,我只是想這樣悄無聲息地活著,活到至少有生之年能有再次見到他的機會。

發梢堆起一片雪白,雨水漸漸在臉上匯集,煙頭在雨中泯滅不定,寥寥的煙霧在雨霧中散去。

熄滅煙頭後,回到車上發動車。

回到家裏,打開客廳的燈,季平躺在沙發上發出均勻的呼吸聲,旁邊的餐廳裏餐桌上有兩三盤已經冷掉的菜。

調低燈光的亮度,走過去蹲在沙發邊,冰冷潮濕的手指觸碰上季平沈睡中溫潤柔和的面頰,令他不適抓了一下臉。

看著這張無憂無慮的臉,我無論如何笑不出來,也無法釋懷。

抱他回臥室的時候他稍微醒了一下,看到是我,說了一句,“你回來了。”便又偏頭睡去。

走進浴室脫去全身衣服後才發現今天明明沒做什麽事卻累得全身乏力。

草草洗漱後回到臥室看見床上蜷成一團的季平,原本打算進視聽室打游戲的念頭打消,脫了睡衣躺上床,季平順勢依偎到懷裏來。

我揉揉他的頭發,親吻兩下臉頰後閉上眼睡去。

也許我期望的並不是什麽再回首式的重逢,而是可以治愈我那幾乎病態般執著與固執的重新開始。

我又做夢了,夢見與黎風初遇的那個落葉滿天飛的金秋,遍地的梧桐樹葉將整個林蔭大道掩埋起來,金黃的銀杏樹葉在風中飄飄搖搖,他回過頭來,看不清楚臉,只看見嘴角一抹溫潤愜意的笑。

第二天醒來,心情壞到極點。

季平聽說我要到夏非那裏工作也沒說什麽,只幫我收拾電腦桌面。

我不知道怎麽向他解釋,也許從一開始我就不應該把他拉入我們的糾纏中。

臨走之前我狠狠抱了抱他,笑著說:“晚飯大叔回來做。記得給我發短信。”

季平抓著我的手不肯放,擡頭來問:“真的要去嗎?”

我想了想,對他說:“阿平,大叔想對自己有個交代。你放心,不會有事的。等這件事結束之後大叔陪你出門旅游,怎麽樣?”

季平勉強笑了笑,點頭。

我刮了一下他的鼻頭,轉身離去。

電腦送到夏非的辦公樓,最後擺放時搬運工不小心踢破一臺機箱,我當場火冒三丈,一把推開那人,“你怎麽做事的?都跟你再三叮囑一定要小心,你不知道這玩意兒多貴麽?”

“我又不是故意的。”搬運工當場跟我扛上,夏非等人聽到動靜趕過來,我一見他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矛頭立刻轉向他,“你怎麽找人的,明知道我這幾臺電腦貴重得跟什麽似得。辦事這麽不靠譜,以後怎麽在你手底下做事啊?”

夏非漲紅臉,讓同事把幾個搬運工請出辦公室,扭頭來看我,“大叔,這事是我不對,沒找好人。你消消氣。先坐會兒,我給你泡杯茶。”

“不用了。我不是來消遣的。給我把電腦擺上吧,我出去透透氣。”煩躁看一眼夏非,我扭頭出門。

一切都亂套了,我心煩意亂,到樓頂平臺上點燃一支煙。

天氣不怎麽好,太陽有氣無力掛在頭頂。

實在是有夠可笑的,我怎麽落到這步田地了?

跟小孩子較個什麽勁?

撚熄煙頭,回到辦公室,夏非一個人在辦公桌前埋頭組裝電腦。

帶的輔助器材比較多,他並不能分清楚哪些是哪些,滿頭大汗緊皺著眉頭,面前的東西確實令他一籌莫展。

我走過去從他手裏接過HDMI線,冷淡說了一句:“我來吧。你出去。”

夏非後退兩步站到我身後,我沒有理他,快速組裝,連接上顯示頻後,將各類硬盤光碟,掃描打印機分開連接。

“大叔,你是不是真的很討厭我?”

聽到身後的聲音,我也沒回答,繼續手上的活。

夏非又在身後站了一會兒才離去。

我從始至終都沒看他。

我已經不想再被這小子牽著鼻子走。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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