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Section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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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憤怒到極點,打電話去質問高坷,一律關機。

高坷不是這種人,我熟知他的為人,再說黎風離去將近十年,那個劇本不可能有人知道,除非——

我打了個冷戰,難道就連摩爾收購案也是有人在背後策劃?

那這個人是誰?

夏非——還是——黎風?

他回來了?

我癱坐在椅子上,看著面前閃動的數臺電腦。

十年,我經歷了人生的大起大落大喜大悲,從最初懵懂無知的大學畢業生一步一步走到現在擁有資深經驗對抗各種風險的能力,我知道,我已失去太多太多。

然而這些年來我心底唯一殘留的美好就是與黎風的往事。

難道現在我連這個也保護不了了嗎?

因為長時間受電腦輻射的緣故,我的頭又開始隱隱作痛。

季平推開門悄悄走進來,“阿明,你怎麽了?”

我扭頭看他,嚇了一跳,問:“你在做什麽,怎麽跟個花臉貓似的?”

季平撓撓頭,不好意思說:“我在學炒菜,對了,你出來嘗嘗,看好不好吃。”

我站起來靠近他的臉聞了聞,“嗯,有醬油,醋,耗油,色拉油讓我猜猜做了什麽啊,有耗油生菜,還有色拉。”伸出指頭沾了沾他嘴角的汙漬送進嘴裏,“還有栗子悶雞。”

季平摸摸臉,“你怎麽猜到的?”

“因為你臉上就有菜譜啊。”我哈哈笑起來,拉他,“走,去看看我們的小少爺炒的菜能不能吃。”

“當然能吃!”季平抗議。

走進廚房,我真懷疑他是不是把垃圾堆搬進了家裏,滿地的菜葉,各種汁水,臺面上放著三盤可憐兮兮像從非洲回來的菜肴。

撿了一個栗子放進嘴巴,嚼兩下之後扭頭看見季平希冀的目光,“怎麽樣,還可以吧?我可是照著書上一步一步做的。”

無法做評論,我目光落在旁邊泡在耗油裏的生菜上,也挑了一根放進嘴裏,“唔——還不錯。”就是油放太多,滿嘴耗油味。

“是吧。”季平得意端起菜,說:“肚子餓了,我們出去吃。”

我連忙搶過,“別,你吃這個有害健康,還是給我吃吧。”

“哐當!”

我眼冒金星看著季平遠去的背影,臭小子,也犯不著用鍋鏟打吧,好痛!

結果晚上的晚餐還是我用冰箱裏剩下的材料做的,季平蹲在沙發上生悶氣,我勸了好久,他才推開我起身到臥室找到醫療箱幫我把額頭上的傷口貼上創可貼。

我們晚上做的次數不多,一般一周兩到三次,季平還是有些痛,並不熱衷。

對了,他已經搬過來和我一起住。

搬家的那天夏非有事回來一趟,隔著院子的籬笆不動聲色凝望為季平搬東西的我許久,季平一直窩在客廳的沙發打游戲,並不知情,我被夏非看得心裏發毛。

“大叔,”夏非靠近玫瑰籬笆,用疲憊銳利的眼神看著我,微笑,“你會後悔的哦。”

我冷笑,陳明豈是被嚇大的,於是毫不示弱回答他:“人生苦短,行樂及時,愛我所愛,憎我所憎,若是計較太多,那這短短的人生不是太苦悶?”

不知是觸到了夏非哪根神經,他突然之間面色狠厲,用極端厭惡仇恨的目光看著我:“好個人生苦短。阿明,你真是個沒心沒肺的狗東西!”

說完憤然轉身進屋,不久之後季平還未搬完的物什從二樓窗口飛下來,劈裏啪啦的,季平聽到動靜跑出來,目瞪口呆看著院中狼藉,隨後反應過來紅了眼睛。

我心疼將他摟入懷中,真是兩個不懂事的孩子。

第二天我上門找高坷,季平要上課,再三叮囑我晚上早點回去教他做菜。

高坷是個敬業的人,所以他的人生大部分是在辦公室度過的。

偌大的辦公室已經沒剩下幾個人,辦公地點已經移入東皇旗下的高級寫字樓。

高坷沒關門,仰頭靠在椅子上神游天外。

我走進也沒說話,在茶幾邊坐下自斟自飲,難得的是頂級普洱茶,不過好像泡太久了,味道不怎麽好。

喝到第三杯的時候聽到辦公桌後高坷移動的聲音,然後聽見他自暴自棄的聲音,“你一定覺得這很荒唐。”

我擡眼看他,等著下文,高坷難受捂住臉,說:“我愛上了他。”

“誰?”我低頭繼續喝茶。

“夏濤。”

“噗——!”剛喝進嘴巴的茶水全數噴出,我抹了一把嘴巴,“你開玩笑的吧?”

這已經不是荒唐級別的事情了,簡直是——黑色幽默!

放下茶杯,我仔細打量高坷,他顯得萎靡不振,胡子沒刮,身上的衣服皺巴巴的,伸手指太陽穴,我問他:“你確定你這兒正常?”

高坷幹笑一聲,拍拍腦門,說:“問題就在於它正常到我都懷疑是不是正常的地步。你也覺得不可思議是不是?”

我努力回想夏濤那張臉,雖然跟夏非那小子長得很像,但是就是沒辦法從他那張臉上發揮出更多的稍微有那麽一點和藹可親的想象力,我被徹底打敗,垂下頭,“我不管你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今天來找你,是為黎風的那個游戲。你把它賣給我,要多少錢,給個價。”

高坷笑了笑,攤開手,說:“你要是昨天來還有可能,現在它已經不在我手上了。”

我深吸一口氣,問:“夏濤用了多少錢買它?”

高坷搖頭,“不是夏濤。”

我心裏一咯噔,聽見高坷說:“是夏非買了黎風的‘天使計劃’。他讓你去找他,如果你還有興趣的話。”

一張名片飛到我手裏,高坷說:“阿明,你惹上了一個不得了的人。夏氏兄弟很厲害,你小心。”

看手上那張普普通通的燙金名片,頭銜是摩爾高新科技美術動畫總監,笑了笑,擡頭看高坷,“別說我,你自己也好自為之。夏非怎麽說也是嬌滴滴的美少年,玩起來稍微有那麽一點意思。夏濤,”我聳聳肩,“你真的確定看上他了?”

高坷臉色一陣難看,想必自個兒也知道,那不是一塊香餑餑。

別了高坷出來,腦子裏再次浮現夏濤那張圓滑世故深藏不露的臉,打了個寒戰,高坷這次估計不粉身碎骨也得缺胳膊少腿了。

夏非在市中心買了一間工作室,高新技術產業區,地段不算熱鬧繁華,但架子十足。

下車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連牌都沒掛,推門進去,意外的幹凈整潔,沒有前臺迎賓小姐,繞過一尊中國風十足的磨砂影壁後進入辦公區,鏤空的中央大廳是一個展廳,左邊有旋轉式樓梯。

沒有人來往,上樓後才看到開放式空間裏幾個埋頭作畫的身影,四周工作臺上擺滿各種機械模型和五臺3D顯示器。

看那幾個人的作畫內容,似乎正在設計戰鬥服。

沒有看到夏非,也不急著找人,我走到一個人身後觀摩。

他們似乎並不打算參考時下流行的日本動漫機戰模式,畫風更偏向於流水線模式的超現代化定制機械樣式,組合線條極為簡潔流暢。

看得出此人有工業機械設計背景。

“大叔?”站了一會兒夏非才不知道從哪裏現身,滿臉疲憊。

我笑著舉起手裏的名片,說:“高坷告訴我你在這裏,過來看看。”

夏非笑起來,用無辜的眼神看我,“大叔你覺得這裏怎麽樣?”仿佛昨天的大發脾氣已成過往雲煙,這孩子確實城府極深。

我笑了笑,“還不錯,有時間沒,我想跟你談談。”

夏非臉色微變,但還是順從點了點頭,轉身領我進辦公室。

說實話,看到他變臉色,我就對昨天他臉上的神色心有餘悸,仿佛,他對我有極深的仇怨。

想來是剛搬來的緣故,房間裏有點亂,辦公桌上橫七豎八擺滿的畫稿,在茶幾邊坐下,夏非手忙腳亂拿出一罐茶葉,說:“有點亂,只有茶,你等一下,我泡上。”

我擺手讓他停下,說:“不用了,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我就是來問你一件事。”

夏非楞住。

我問,“黎風是不是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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