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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靈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把這該死的奏折給批完了，他將筆一放，“朕倒是要看看你怎麽把我給變出宮去。”

“陛下，明日下朝您再邀我到書房，自然就會知道了。”

“……”

居然還賣起了關子。

淺靈揮揮手將人趕走，累了一天他現在又餓又累，就算是再帥氣的臉，看著也只覺得心煩。

倒回寢宮狠狠地睡了一覺，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他喊了晚膳吃飽之後才有了想其他事情的功夫。

既然他的皇位一定會被奪走，更不如借著出宮的機會，好好探查一番。

這麽想著，淺靈就睡了過去。

第二天熬過了例行的早朝，淺靈叫住了賀蘭鈞，裝模作樣道：“昨日的琴彈得不錯，過來給朕接著彈。”

“是。”

賀蘭鈞走了出去，剩下的大臣都在小聲議論，“這賀蘭將軍怎麽和陛下的關系忽然間這麽好了？”

“沒想到賀蘭鈞平日待人接物甚是冷淡，在陛下的面前，頗有手段。”

“他手握重權，日後再得到陛下的信任，那我們豈不是更加沒有立足之地了？要想想辦法才行。”

“近日科舉不是湧現了一群人才嗎？找個機會，舉薦給陛下如何？”

……

淺靈走近書房，就註意到賀蘭鈞身邊站了個人，他微微皺眉。

“你怎麽還帶人？”

因為要進行這種私密的事情，他提前已經用借口把劉喜給支開了。

“他是這次計劃的關鍵人物，”賀蘭鈞道：“精通易容術，就連身形也能用縮骨功改變成一模一樣。”

淺靈瞪大了眼睛。

這只有在影視劇裏面才可以見到的場面，他盯著那人平平無奇的臉，“真的嗎？那你讓他現在變一個給我看看。”

那人完全不動，而是看向了一邊的賀蘭鈞。

賀蘭鈞輕點了下頭。

那人才算是收到了命令，將原本的面皮一掀，手上多了一層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

原本平平無奇的臉上多了一張俊美年輕的男子臉龐，栩栩如生，完全看不出任何的易容痕跡。

淺靈已經看傻了。

他好奇地湊了上去，眼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張臉，作勢要伸手上去摸。

“陛下，”

賀蘭鈞捉住他的手腕，低聲道：“陛下龍體金貴，還是不要觸碰這些下人的好。”

“我想要看看他是怎麽變的，這張臉看著好像是真的。”

“不用看了，這張臉是假的，精通易容術的人是不會把自己的真容輕易暴露在外的。”

淺靈啊了聲，失望地收回手，“好吧，這張臉還挺帥的，原來是假的啊。”

“陛下喜歡俊美的男子？”賀蘭鈞道：“那陛下見我如何？還滿意嗎？”

不是。

話題怎麽就偏向這種奇怪的展開了。

淺靈道：“我們還是抓緊點時間，畢竟要是被人發現了就不好了。”

“不急，陛下還是先回答我這個問題。”

彈幕上都是起哄的觀眾：

——這百分百就是吃醋了，嘖嘖嘖，表面再忠心耿耿的大將軍，私下裏只想把親愛的陛下據為己有。

——賀蘭鈞這種人，估計一邊親還會一邊講為了江山社稷著想吧。

——要是路宵知道了，會直接氣死吧。

——？上面的，路宵是誰來著？？我好像失憶了。

——換一個世界換一個老公，我已經習慣了，管他是誰，我只要和老婆貼貼就滿足了。

……

淺靈被賀蘭鈞莫名其妙的堅持弄得下不來臺，只能隨意地瞥了幾眼那張臉。

從一開始他就知道這人長得好，要不是周身矛盾的氣勢以及一身掩蓋不住的體格，倒是更有幾分世家公子的味道。

而一邊靠著易容術的臉，雖然帥，但是少了這般迫人的氣壓，給人留不下太多的印象。

淺靈道：“賀蘭將軍芝蘭玉樹，一表人才，自然是世無雙。”

“我是在問陛下您，滿意嗎？”

賀蘭鈞往前走了半步，低下身子，幾乎整個人都湊到了他面前。

淺靈眨眨眼。

在他專註的視線下，感到了莫大的壓力，下意識地點點頭。

賀蘭鈞勾起嘴角，語氣裏帶著幾分揶揄，“謝謝陛下誇獎。”

他直起身子，朝身後的那人命令道：“要註意的地方我都跟你提前說過了，不要讓任何人發現你的身份，也別妄圖想做多餘的事，你知道我的手段。”

賀蘭鈞的語氣冰冷沒有一絲的感情。

淺靈還是第一次聽他這樣講話，而那名會易容術的男子顯然已經習慣了，恭敬地行禮，“是，大人。”

賀蘭鈞點點頭，“開始吧。”

那名男子將臉上的人皮面具又是一掀開，變戲法般的露出全新的一張臉。

和淺靈的五官一模一樣？

淺靈被嚇到了，他後退了兩步，捂著嘴半天說不出來話。

和照鏡子的感覺完全不同。

那是活生生的一個和自己完全相同的人，站在自己面前。

賀蘭鈞冷不丁道：“脫衣服吧。”

“什麽？”

淺靈捂著唯一能代表自己身份的衣服，猶豫道：“你真的是要幫我，而不是想要借著這個機會，把我騙出去，然後把我賣了。”

賀蘭鈞笑了。

“就你這身板，能賣幾斤肉？而且陛下，您不是不想要這皇位嗎？有人替你批奏折，是不是還應該謝謝我？”

淺靈說不過他，接過他手裏的另一套衣服，走到屏風後換了起來。

影影綽綽的屏風後，只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

賀蘭鈞耐著性子等待了半天，依舊不見人出來，他皺起眉頭，“陛下？”

“陛下？”

賀蘭鈞走近，靠近屏風道：“您沒事吧。”

在屏風後傳來細細的聲音，小到幾乎聽不清，“別催了，褲腰帶都系不上了。”

賀蘭鈞微微弓了點身，就看到屏風後的人紅著耳根，手裏捏著衣服帶子搗鼓來去，穿的皺皺巴巴。

明明是三歲小孩都會做的事，眼前嬌生慣養的皇帝陛下卻笨拙得可愛。

“陛下，不如讓微臣來幫你。”

淺靈拒絕的話還沒有出口，一雙大手就從後面伸了過來，拉住那條衣帶，熟練地替他整理著衣服。

幾縷墨色的長發垂下，近在淺靈的臉側。

他聞到了對方身上淡淡的味道，有點冷，像是墨水和松柏的結合，還沒有仔細聞，那味道隨著賀蘭鈞遠去了。

“好了。”

一眨眼的功夫，淺靈低下頭，這才意識到原本亂七八糟的衣服已經整齊地穿在身上了。

淺靈輕咳了一聲，有些窘迫道：“那走吧。”

淺靈跟在賀蘭鈞的身邊，他穿的是最常見的小廝的衣服，灰撲撲的，只是衣料還算是不錯。

馬車一路到了出宮的大門前。

他聽到簾子外傳來守衛的聲音，“麻煩大人下來接受下例行檢查。”

淺靈緊張地看著賀蘭鈞。

只見他挑起車簾子的一角，冷著臉朝車外往去一眼。

那守衛臉色微變，解釋道：“賀蘭大人，屬下無意冒犯，只是這規矩——”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賀蘭鈞垂下眼皮，居高臨下冷冷道：“你說對嗎？”

那守衛大驚失色，連忙退到一邊放行。

隨著馬車的遠去。

賀蘭鈞放下簾子，看向一邊的淺靈，“要去集市上面看看嗎？最近京城花燈節，挺熱鬧的。”

淺靈點點頭。

在熱鬧繁華的大街上，氣派十足的馬車停了下來，來往的百姓目光都不由地跟著移動。

能有這樣的派頭，估計都是些惹不起的達官貴人，他們惹不起，只能躲著走。

只見車簾子被掀開，一名高大冷峻的男子率先下了車。

周身冷冽的殺伐氣息令人膽寒。

只需要一眼，就能分辨出眼前的男子不是仗著世家勢力，而是真有本事在身上的。

賀蘭鈞伸出手，“小心。”

淺靈扶著他的手，跳下馬車。

一旁的百姓只能看到那粗糙的下人服，心中泛起的疑問，在看到那張漂亮的臉蛋時消失得一幹二凈。

白玉般的皮膚和不落纖塵的長相，即使他身上的衣服絲毫不起眼，在人來人往間也依舊吸引了無數的目光。

淺靈的註意力被攤位上新奇的玩意兒給吸引，擠進人群，隨手拿起一盞金魚花燈，正想轉頭去找賀蘭鈞時，卻撞到了陌生人。

“對不起。”

他擡起頭，對面站著的是幾個穿著華貴的年輕男子，正集體用目光打量著淺靈。

是很讓人不舒服的眼神。

淺靈道了歉正想離開，被撞的那名男子卻不依不饒地拉住了他的手腕，“別走那麽快啊，撞到人還想跑，不賠個醫藥費？”

這話一聽就是胡攪蠻纏。

連花燈都沒有碰壞，這麽大個體格的男人能有什麽事。

旁邊的百姓敢怒不敢言。

淺靈道：“我已經道過歉了，你還想怎麽樣？”

“喲，這是誰家的小奴才這麽大的口氣，是不知道幾位爺的身份？我幹爹可是大名鼎鼎的大內總管劉喜。”

淺靈皺起眉頭，“不過是區區一名太監，再厲害，能有這白紙黑字的律例厲害？”

幾名男子哄笑。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男子笑了聲，“就算是在當今皇上前面，我幹爹想做的事還就沒有做不成的。”

“至於你，識相點的，跟我回府好好討個饒，伺候得好，哥幾個還能留你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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