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爸爸知道後，喝酒到深夜，結果開車出了車禍。”

彈了彈煙灰，三石繼續說：“那段時間林多多出去掙錢，我勸不住她，只能到處借錢，希望能早點幫她還上，希望她能回頭，只是。”

三石抹去眼淚，說：“只是，我真的沒有辦法，真的沒辦法。”

我說：“後來呢？”

三石猛吸了一口煙，說：“後來？後來林多多遇到一個有錢的老板，幫她解決了一切，條件就是成為他的情婦，林多多答應了，我當時心如死灰，恨不得從樓頂跳下去。”

我問：“那林多多現在呢？”

三石說：“還能怎麽樣，繼續做人家情婦唄。那老板不肯離婚娶她，只是幫她開了一家化妝品公司，答應每個月給她兩萬塊錢，要求她不會上門鬧事就行。”

我詫異地看了三石一眼，說：“你很清楚林多多的事嘛！”

三石沒有多說話，剛好婉柔做好了飯，我們也就沒有再討論這個話題。

飯桌上，婉柔問起我最近幾年的生活。

我說：“無業游民一只，處在N流線外的作家，勉強溫飽。”

這時三石突然問了我一句：“你什麽時候結婚？”

我哈哈一笑，說：“我連自己都快養活不起了，哪還有精力去禍禍別人家的姑娘，都不想這些事的。”

三石沈吟一會，說：“你不是不想，我還記得你那個時候在宿舍哭的原因，這麽些年了，你還放不下啊？”

我狡辯，說：“哪有。真的是暫時沒有結婚的想法。”

三石認真地看著我的眼睛，說：“我還記得你說過，等不到一個人就不結婚，當時我還以為是句笑話，現在看來，你連女朋友都沒有再找過，是真打算不結婚了吧。”

我努力擠出一點笑容，說：“吃飯，今天的飯挺香的，吃飯。”

見我不願意多說，三石和婉柔也就沒有再提。

最後離開成都的時候，三石鄭重叮囑我說：“我結婚，一定別忘了來，還有，早點走出來，別困在你自己的圍城裏不出去。記得從那以後，你就有了抑郁癥，這些年應該嚴重了吧。你啊，真的，唉，就這樣吧，別為難自己，我結婚記得來，不用帶錢的。”

我點點頭，說：“知道了，我一定來。”轉身上飛機的時候，我哭了，因為什麽呢，我不知道。

幾個月後，我前往成都參加三石的婚禮，突然就下起暴雨，淋成了落湯雞。

看到婉柔，一臉幸福地站在三石身邊，戴上了戒指。

伴郎和伴娘推搡著他們，最後擁抱在一起，甜蜜地接吻。

喝過他們的喜酒，我一個人來到酒店外面，看著雨滴落下來，濺起一滴滴水花，擴散在周圍。

突然就想起了那天同樣下著暴雨，婉柔站在我們宿舍樓下，朝著三石喊話。

“你喜歡我嗎？”

這時響起一道雷，三石沒有聽清楚，搖頭。

“那我們在一起，你對我的好是不是真的？”

天空依舊響雷，三石依舊沒聽清，搖頭。

“那你能不能接受我愛你？”

三石還是搖頭，因為他還是沒聽清。

畢業的時候問過三石：“你有沒有喜歡過婉柔？”

三石先是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

點頭是因為他喜歡婉柔，搖頭是因為，他暫時不配和她在一起。

幸運的是，他們最終還是走到了一起。

我在等你，等下完這場雨，滿城涓滌，傘下人在哭泣。遠去的時光列車，滿載念舊的皮箱。

如果可以，別下完這場雨，朝夕黃昏，拾取你的點滴。眼外朦朧的往昔，是我懷念的旋律。

婉柔在等這場雨下完，三石也在等這場雨下完，而我呢，希望這場雨別停。

只是，我知道，不管是下雨，還是雨停了，走失的人，永遠都不會再回來。

真正的離開從來都是輕輕的關上門，不會告訴你，我已經走了。

所有讓你知道的離開，其實都是試探，當一個人要真正離開的時候，他是不會告訴你的。

但也不重要了，因為該過去的都已經過去，被雨淋濕，被雪覆蓋，被腳踩過，變成零零碎碎的回憶。你只能想起她離開的早晨風和日麗，卻想不起她離開時的樣子，悄悄關上門，然後再也沒有回來。

☆、16

6.寫在2017年最後一天，送給2018年第一天.

有的人淺薄無知，有的人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但是偶爾，你也會遇見如彩虹般絢麗的人，而當你真正遇見這個人後，你就會發現，其他人都只不過是浮雲而已。

我希望，所有相愛的人，都可以走到最後，穿越重重阻隔，以幸福的名義。如果不能，也各自安好，不用成為仇人，偶爾相聚，聊起往事，也未必不是一件愜意的事。

我一直覺得，時間是個神奇的東西，因為它走的很慢，一分一秒地走著，但是稍不註意，你就會發現，它已經遠遠把你甩在了身後。

我現在就是這種感覺，因為當我覺得難熬的時候，時間它一天天過去，已經到了2017年的最後一天。

不知不覺中，又是一年過去了。

我努力回想這一年發生的事，最後得出一個結論，我應該又渾渾噩噩，得過且過了一年。

在朋友圈看到這麽一句話：今年的最後一天記得要去見想見的人，表示17年完美落幕。

我想了想，我大概是不能完美落幕了吧。

其實這樣也不錯，因為人生嘛，不可能完美，總是會有這樣或那樣的遺憾，我們改變不了什麽，就只能堅強的往前走，頭也不回的往前走，咬著牙含著眼淚往前走。

最近這幾個月，經常埋怨自己，也時常後悔。朋友都勸我看開點，既然已經失去了，那就去未來遇見。

什麽是去未來遇見呢？是重新遇見她嗎？還是遇見新的人？

後來一個朋友給我發消息，說：“經常笑的人，不是人傻就是心裏有大悲傷。”

看到這句話我“哇”的一下就哭了，心想，媽的，不戳人痛處閑的是吧。

某段時間經常聽五月天的《你不是真正的快樂》，大抵是因為符合那段時間的心情罷。

也問自己，我是不是真的快樂呢？

關於這個問題，沒有答案。倘若我說自己不是真的快樂，似乎是矯情。但我說自己是真的快樂，似乎又是虛偽。最後想了想，還是不為難自己了。

只是，有的快樂是真，有的快樂是迎合。

有人說，我追索人心的深度，卻看到了人心的淺薄。

人心應該怎麽去評價呢？大家眾說紛紜，有說是善，有說是惡，有說是平淡，有說是覆雜。

要我說，人心是千變萬化的，什麽樣的環境，人心就會變成什麽樣。

同時，人心也是貪婪的。我們都忽視身邊陪伴的，去追求遠處虛幻不存在的。最後失去所陪伴的，也沒有得到所追求的。

就像伊姐所說的，人性是如此幽深覆雜，千帆過盡，我變得什麽都能理解，也什麽都無法再信。

人真的能做到無欲無求嗎？我不知道。

也經常有人問我，什麽是愛情？愛情應該是什麽樣的？

我找來這麽一個答案告訴她：如果孤獨的人願意回頭，焦躁的人願意等待，內向的人願意開口，也許，這就是愛情最真的樣子。

最後送給她一句話：願有人給你波瀾不驚的愛情，願有人陪你過細水長流的人生。

老實說，我也不知道愛情是什麽樣的，如果非要我說的話，我認為，愛就是想靠近又收回腳。

為什麽呢？因為愛情，能讓一個人變得卑微，卑微如塵埃，連靠近的勇氣，都會喪失。

那麽失去一個人又是一種什麽感覺呢？

大概就是你的一句來日方長，讓我目睹了什麽是人走茶涼。

大概就是以後愛的每一個人，都有你的影子。

大概就是我這一生，最醜陋的樣子了。

所以，我希望大家都不要失去自己愛的那個人，路很遙遠，且行且珍惜。

但如果你談了一場戀愛，最終卻沒有能在一起，也請不要對未來喪失希望，悲傷是暫時的，疼痛也在所難免，但是啊，你一定要相信，你們沒能走到最後，一定是上帝在未來的路上給你準備了更好的人。

剛好昨天母親打來電話，詢問我什麽時候回家。

我回她說，過兩天，一月二號就回家。

這讓我想起，是啊，我還不是一無所有，還有人在遠方日夜思念我，盼望我可以早點回家，讓我熱淚盈眶。

我糾結著失去的人，卻慢慢忽略最親的人，是不是人總會這樣？對身邊的人熟視無睹，沈浸在自己的囚籠裏，看得見暗無天日，看不見坦蕩前路。

每次遠行，母親都會幫我收拾好一切，和父親一起默默送我坐上列車。每次回家，母親都會盛好一桌美味的飯菜，和父親一起寒虛問暖。

我沒有做過讓他們真正值得驕傲的事，他們卻依舊把我當做手心裏的寶，我又有什麽理由，不努力往前奔跑呢？

人是應該戀舊，卻不能沈迷過去，直到有一天，你明白人生的意義，不是為某一個人而活，而是為了去看沒有看過的美麗。

就像沈從文致張兆和的那段話：

我一輩子走過許多地方的路，行過許多地方的橋，看過許多次數的雲，喝過許多種類的酒，卻只愛過一個正當年齡的人。

是啊，只要遇到愛過，就足夠了。

有的人淺薄無知，有的人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但是偶爾，你也會遇見如彩虹般絢麗的人，而當你真正遇見這個人後，你就會發現，其他人都只不過是浮雲而已。

我們終將會遇到那個如彩虹般絢麗的人。

我希望，所有相愛的人，都可以走到最後，穿越重重阻隔，以幸福的名義。如果不能，也各自安好，不用成為仇人，偶爾相聚，聊起往事，也未必不是一件愜意的事。

寫在2017年12月31日，送給2018年1月1日。

☆、凈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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