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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二章俠聖狂徒(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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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莫行沒有繼續說下去,他也不知敢如何說下去。

心中的矛盾,已經讓他對這件事情的認知變得更加模糊起來。

而鐵寒子在此時卻表現得相當的當機立斷。

鐵寒子對石羈沈聲道:“這件事情的是非曲直,還需要不斷的調查。但在這件事情還未有個結論之前,我希望,你能將隕星劍留在六劍門!”

鐵寒子的話讓所有人一楞,鐵寒子並沒有選擇去相信石羈、肖小曉任何一方。

而是做出了一個最為公道的決定。

這或許讓石羈受了委屈,但無疑,這是最好的辦法。

石羈和肖小曉到底誰在撒謊,鐵寒子以後都會有去調查。

而現在,他也是在保全石羈。讓現在的六劍門不與石羈為敵,這已經是他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可對於石羈呢?

冤屈、憤恨以及對師父的愧疚,他不能交出隕星劍,他你絕對不能。

他知道什麽是真相,因為他就身在其中。

石羈的冷笑還在持續,看著鐵寒子這個高高在上的人,他沒有一點的怯懦。

他直視鐵寒子道:“你可以不相信我說的,但我也不可能交出隕星劍。這是我師父交給我的東西,任何人也沒有權利,將之奪走!”

石羈看著隕星劍,隕星劍也泛起了幽藍色的劍芒,就仿佛在響應石羈一般。

鐵寒子皺起了眉頭,他今天皺了很多次眉頭,然而卻沒有一次發作過,並不是因為他是一個喜怒無常的人,只是因為他要處理的人是他師弟的弟子。

可這個折中的辦法,卻沒有得到石羈的認可,可想而知他心中是有多大的怒氣。

蕭莫行聽聞此言,心急如焚。

他知道鐵寒子的意思,也知道這是唯一能夠保全兩方的辦法。

可是石羈不接受,他不接受就等於要跟整個六劍門為敵。

他一個“孤家寡人”,他一個剛初出江湖的少年,劍法領悟再強,也絕不可能跟整個六劍門為敵。

現在南易遠跟他的交手,就可以看出來這一點。

蕭莫行知道肖小曉心中的顧慮,可他還是選擇了相信石羈,因為這是他師兄紀塵的弟子,就算這個弟子的身份充滿了爭議,他也必須要相信。

所以他不願意石羈往鐵板上碰,也不願意六劍門為難紀塵的唯一弟子。

所以他開口了,他開口的目的只是為了讓石羈接受這個決定。

“師叔知道,你受了太多的委屈。可這事情太過於覆雜,就算師叔選擇相信你,也難以堵住天下悠悠之口。你將隕星劍留在六劍門,這不是屈服,而是一種成全。讓這件事情水落石出的成全!你相信我,若是此時有個結論。我一定會親自請你上六劍門,做上隕星閣的閣主!”蕭莫行苦口婆心,在勸告石羈。

石羈這一刻有些猶豫了,若是將隕星劍暫時能換來他的清白,他倒可以將隕星劍留下。

可是他想起殷修揚、柴易這類人時,想起他們的嘲諷與憎恨時,石羈就不想這樣去做。

六劍門或許有好人,但是壞人也不少。

石羈本來就是一個不容任何汙穢的人,他白衣勝雪,他血劍無痕,所以他容不下。

石羈看著蕭莫行,眼神之中充滿了感激,但是他還是做不到。

“多謝師叔的照顧。事情的真相我自己會去追查,我也會給師叔和六劍門一個說法。但是今天隕星劍必須跟我走,隕星劍是我師父的遺物,我就算丟了性命也不能讓它丟失!”石羈淡漠而又堅定的說道。

蕭莫行聞言,頭如江河決堤,精血充腦,實在是說不出話來。

鐵寒子已經拿起了鐵寒劍,若是實在沒有辦法,他願意自己做那個傷了石羈的罪人。

而就在此時,紀小倉突然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

紀小倉年僅四歲,但說出了話卻讓所有人都震驚了。

“你是我父親的弟子嗎?”稚嫩而怯懦的聲音問道。

石羈又楞住了,看著孩童真摯而又誠懇的問話,石羈心頭真不是個滋味。

或許石羈懷疑肖小曉並沒有什麽錯,可這年紀四歲的孩童又有什麽值得懷疑的。

他從小就沒有了父親,缺失了這種愛,本就對孩童相當殘忍。

石羈也失去過父親,他對於這種感覺更是深有體會。

或許紀小倉現在還沒有這種感覺,但像這樣的孤兒,他本該用無限的愛憐來對師父遺子缺失父愛的關懷的。

可是他什麽都沒有做,他對紀小倉今天是第一次見面。

他作為紀塵的弟子,紀塵的厚愛,讓他對紀小倉的慚愧更深了。

石羈眼淚幾乎要奪匡而出,帶著無限的溫柔,對著紀小倉堅定的點了點頭。

紀小倉又道:“師哥,那我可不可以跟你一同離去。我想去看看父親的墳頭。”

孩童年幼無知的話,讓石羈的心仿佛針紮一般。

石羈淚水在緩緩下流,但臉上還是掛著微笑。

石羈柔聲道:“小倉乖,等小倉長大了,師哥一定帶你去。你現在就拿著這把劍在六劍門好好修煉吧!等你長大了師哥一定會上山來找你的。”

石羈的話,讓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石羈是什麽人?

他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充滿了狂傲與不羈。

可是現在的他,現在卻要將隕星劍留給紀小倉。

這是怎樣的胸懷?

沒有人敢再懷疑石羈,就連肖小曉也不例外。

雖然她弟弟肖雲曾經有給她說過,石羈是這世上心思最為縝密的人,但現在她也不會相信石羈是那傳說中弒師奪劍之徒。

能擁有這樣胸懷的人可能會做出這樣的事來嗎?

不可能絕不可能。

這中間一定出現了什麽誤會。

所有人都看著石羈,對先前對這個少年的無禮,心中表現出了濃濃的自責。

特別是鐵寒子,剛剛拿起的劍,恨不得將自己斬上劍。

蕭莫行面色蒼白,但心中已經暗下決定,一定要還石羈一個清白。

石羈揉了揉紀小倉的頭,將隕星劍交到了孩童的手上。

孩童拿著重重的隕星劍,幾次想再退還給石羈,但卻如何也做不到。

劍頭托在地上,孩童心中不知有如何的想法。但他卻知道,這是他師哥石羈交給他的重物,也是他父親生前最珍貴的東西。

這把劍太過沈重,就算紀小倉到了石羈這個年紀,恐怕也很難真正意義上的把這把劍揮起來。

這把劍承載了太多的東西。

紀小倉勉強將劍擡起,對著石羈有些不放心的問道:“師哥說話真的算數嗎?等小倉長大了,師哥可一定要來帶小倉走!”

石羈笑了,笑容中盡管充滿著痛苦,但還是有著欣慰。

石羈承諾道:“小倉放心。師兄說過的,就一定會來。現在小倉就是隕星閣的閣主了,你一定要讓隕星閣恢覆昔日的輝煌。”

或許孩童現在還不懂石羈的話,但是年幼的他卻想也不想的對石羈作出了承諾。

一大一小二人,在六劍門完成了這全所未有的傳承。傳承的當然不僅是隕星劍,還有他師父留給他,他留給紀小倉的那種意志。

石羈將兩塊精魄交到了蕭莫行的手中,緩緩轉過身去。

此時已經沒有人能看清石羈的表情,也沒有人能知道石羈的感受。

可夜無華卻知道,這個剛認識沒幾天的兄弟心中承受了太多的苦楚。

隕星劍對於石羈就如性命一般,可石羈還是將隕星劍交到了紀小倉的手上。

這是天下少有人能做到的。

這也是石羈不同於別人的原因。

他是白衣血劍,他又是狂徒,他又是俠聖。

他的偉大,已經讓他不愧於劍客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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