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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五章風塵劍客(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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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羈率先來到了宮殿的門前,他剛立穩腳跟,殷修揚一行就隨影而來。

殷修揚看見了石羈,不由分說,擡手就是一劍,直接印著石羈的背脊劈了下來。

石羈還沈醉在這宮殿的異樣之中,怎料殷修揚如此蠻橫。

不過好在,這是在水下。劍氣很急,但在這水下,難免會引發水流的異動。

劍氣還未斬到,石羈周身的水流就已經起了震動。

在水中打鬥的唯一好處,就是能讓自己的知覺發揮到最大。

身體每一處跟泉水接觸的地方,觸覺則隨著泉水而延伸。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就像你在水中揮動手掌,你都能明顯的感覺到水流在隨著力的運作而運動。

這樣大的波動,石羈就算不是習武之人,他也一定能感覺到的。

石羈猛然一驚,回身一劍,便把這劍氣給斬碎了。

石羈心中雖有驚訝,但是他的反應還是不錯的。

這要歸功於這些年行走江湖時所經歷的打打殺殺,每一次生死之間的徘徊都是對心靈一次重大的考驗。

石羈有些不解,回頭看著殷修揚,臉上寫滿了詢問。

只見殷修揚的臉上寫滿了仇恨和厭惡,他仿佛天生就討厭石羈,不容得石羈有半點的好過。

殷修揚不僅有厭惡和仇恨,還有那自大的驕傲感。

他傲然而立,早就把石羈當成了劍下的死人。

他的劍很耀眼,排在百兵神榜第十五高位的鐵寒劍在他手上,他還有什麽理由不勝石羈?

他現在就是這深泉之下的王者,比任何猛獸都要恐怖的存在。

他手有鐵寒劍,所以他想殺石羈就殺石羈,誰也不能阻攔他,因為他當下最強者。

輕蔑和不屑已經寫在他臉皮上的每一個毛孔。

他先不管石羈的疑問究竟有多麽深切,他都管不著。殺了石羈對於他而言只是百益而無一害。

殷修揚腳擡沈沙,身子如一把箭一般對著石羈就射了過來。

巨型的鐵寒劍在水中被他揮動出陣陣的漩渦。

劍映著流光,透滿了殺意。

在水中,石羈難以開口,但是此時他也不用開口了。

他能感覺到,殷修揚已經起了必殺之心。對石羈起了必殺之心的人,石羈也不會有絲毫的手軟。

石羈揚劍而起,雙腳不斷交替,若人魚一般使命拍打著泉水。

死水的壓力無疑是巨大的,石羈雖然已經很用力了,但是在水下他的速度還是受到了明顯的限制。

石羈失去了速度的依仗,一合之下就暴露出劣勢出來。

隕星劍與鐵寒劍在第一個回合的碰撞中就已經落了下風。

石羈只覺手腕傳來陣陣巨疼,這是石羈以前從未感受過的。

鐵寒劍作為百兵神榜排行第十五的重劍,它的力量可想而知。

石羈連忙將劍收回,內力開始在劍上消散。

這不是石羈收手,而是石羈要動用他最快的劍法揮劍斬了。

揮劍斬沒有花哨,甚至內力要求都是極少的。

但是揮劍斬的要求卻更為苛刻,因為它要的是那種快得近乎極致的速度。

要揮出這一劍,劍客不僅要有對劍本身的領悟,還得明白揮劍斬奇怪的發力點究竟是為了什麽。

無疑是為了速度,而這種追求速度的劍法,任何一點小細節都是至關重要的。

揮劍的手法、身體的借力、劍身的長度已經對揮劍的頻率。

這沒有三五年的苦功夫,顯然是達不到的。

石羈之所以只練劍,就是想將這隕星劍法的每一招每一式練到如火純青。

石羈左手離腰,在深水中架起了最為牢固的基點。

右腿一收,左腿一繃。力自下盤如激流一般,在那一瞬之間就傳到了石羈的劍上。

石羈揮劍而斬,借著反手拔刀之慣性,使力為揮劍而揮劍。

劍擊若閃電,快若游龍。

劍鋒閃爍著駭人的寒芒,直接照耀在了殷修揚的臉上。

那寒芒到了他的臉上,劍也已經不遠了。

殷修揚一驚,剛欲擡手掀起的一招,不得以變成了被動防禦的一劍。

石羈的劍實在是太快了!

所有人都在驚嘆,所有人都在沈思。

這一劍若是斬在他們身上,他們又會如何?

他們能躲過這一劍嗎?

子車焗是眾人之中來得最遲的。

不是說他實力是眾人最弱,而是他本就不擅長輕功。

他雖然適應水的能力極強,但是這裏是一灘死水,少有暗流,就算是水性最不濟者,也並不並需要過多的適應。他們只需要運作輕功,施展內力也就夠了。

子車焗剛到,二人就已經交手了兩個回合。

子車焗大驚,連忙上去阻攔。

子車焗一擺甚至就出現在石羈的眼前。

石羈剛好一劍迎上,石羈見人變成了子車焗,欲收劍。

可這如此快的一劍如何能收?

石羈見情況緊急,不由多想,身子一側,直接讓自己失去了重心,而這劍的鋒芒還未閃出。

利劍直接將子車焗的右臂切斷。

子車焗的右手直接隨著泉水漂浮到了上層。

鮮血如墨般染紅了宮殿,宮殿映上琉光漆上鮮血,變得更加的璀璨起來。

石羈大驚失色,連忙將子車焗護住,左手按著子車焗的傷口,欲阻止其流血的速度。

可是這流血的速度哪裏能阻止得住?

手臂多少經脈,若是不沒有及時的處理,子車焗多半會流血而亡。

子車焗額頭的青筋已經暴現,本還緊閉的嘴巴,實在是忍不住疼痛,已經嚎了起來。

但是這是在水下,子車焗喊不出聲音,也舒展不了疼痛。

子車焗的血已經將所有人都籠罩住了,甚至隔著泉水,眾人都能聞到水中的血腥味。

可誰知,這殷修揚,竟拉開石羈又來一劍。

鐵寒劍在鮮血的籠罩下,已經很好的將劍鋒隱藏在了其中。

石羈本還以為是子車焗自己退開的,還一臉迷茫的看著他。

誰知危機也在此時降臨。

石羈發覺之時,鐵寒劍已經到了石羈的頭頂。

石羈連忙退後,可是水中的阻力實在是太大,心欲退五步,但身體僅僅只退了三步。

一點點劍尖從石羈的眼前劃過,石羈甚至都能看到自己的頭發被劃斷的模樣。

石羈擡手一劍,又是剛才那一劍,快若閃電的一劍。

劍擊在了鐵寒劍劈來的劍鋒上,劍雖未瞬間彈開,但石羈已經躲過了一劫。

石羈怒了,徹底怒了。

手腕上劇烈的疼痛,時刻在提醒著他,這是如何的危險。

若你不身在其中,很難明白這一劍究竟有多歹毒,石羈躲過這一劍是有多麽的驚險。

石羈在面對更強的敵人時,也沒有這麽被動過。

而石羈的被動則來源於石羈的疏忽和殷修揚的冷酷與歹毒。

怕的不是強大的敵人,而是這些陰險的小人。

若是能將這陰險和歹毒運用到極致,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都有可能殺了一個武林高聲,更何況他還是殷修揚。

石羈欲提劍反擊,但疼痛難忍的子車焗已經擋在了近前。

他用他那殘破的身子護住了石羈,在沈沙上艱難得寫下了幾個大字。

“石羈之事,六劍門還未定性!切勿動手!”

這幾個大字在子車焗付出了一條手臂的代價下,變得相當得苦澀。但是他沒有怪任何人,而是堅定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殷修揚看著鮮血橫流的子車焗,終於選擇了擺手。

他眼神的狠辣在慢慢消失。

但石羈知道,這種人的狠辣是不會徹底消失的,他只會將其隱藏,直到再也沒有子車焗這種人時,他再狠狠地爆發出來。

石羈看著他,似乎已經明白了殷修揚在淮來門為什麽會救他,又為什麽會殺他了。

殷修揚這種人,他做任何事,都是為了成全他的陰險與狡詐。

石羈撕破衣衫,將子車焗的傷口簡單的包裹。

子車焗對其點了點頭,眼神之中的苦澀與無奈化成了無言的垂頭。

子車焗撿起他的淚痕劍,雙腿一蹬,便朝泉口游去。

他明白,他已經沒有再提劍取魄的資格,甚至若是再晚走一步,很有可能就會永久沈睡在這其中。

子車焗離開之時沒有看一眼那富麗堂皇的宮殿,因為他不敢,他怕他再多看一眼,他滿腔的委屈,就會讓他的行為變得一點意義都沒有。

能下來的人,誰不是承受著整閣的希望?

誰的熱血不是在這一刻被點燃。

然而子車焗卻只能負傷離去,臨走時,連他落寞的身影都不願留下。誰又會明白他心中此時的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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