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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命劫難逃(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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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邪指著夜猶,話語永遠停留在了那個‘你’字。

血,比常人暗百倍的血。邪的身子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倒下,暗淵鬼煞十三星的邪,就這樣死了?被一個無名小卒殺死?

在場之人無人敢信,名震天下的邪,令人談之色變的邪,竟然在這少年的面前不是一合之將,這是怎樣的驚駭?

暗淵衛們明顯的感覺到,這少年甚至沒有運作內力,那絕邪命的一刀,僅僅只是他拼手力擲出。他不用內力尚有如此只能,他若運作起內力來,那又是何等的驚世駭俗?

這是暗淵衛心中的想法,他們至高無上的鬼煞十三星,突然的身死,對他們造成的震撼實在是太大了,以至於他們都呆在了當場,不知何為。

他們早已忘記,這個少年,先前還像馬打滾一般,從飛鳶上跌落下來。

“夜猶哥哥他……”籠沙驚訝地看著這一幕,她如何也想不到,眼前這個在她看來這是普通人的夜猶,竟然能殺掉,強她數倍的邪。

“看來我們還是小看他了!”籠沙的哥哥嘆了一口氣,心中更是百感交集。雖然他對夜猶沒有刻意的惡意,但是夜猶沒有內力的事情,還是讓他不願妹妹親近夜猶,因為他認為,在這危險叢生的地方,與一個沒有內力的人為伍,是在自斷後路。

而此時,他再也說不出這些話來。被他看作是累贅的夜猶,此時竟然一招破敵,將他們救了。這是何等的意外,這是何等的不可思議?

他的臉不禁有些緋紅起來,心中的嘲弄令他自己十分地不好受。

夜猶殺的是誰?可是暗淵的鬼煞十三星邪。這是強於北狼那種強者的存在,在邪的面前,他沒有絲毫的抵抗之力。

可眼前這個比他還小的夜猶卻做到了,不僅做到了,還將其擊殺了。

可想而知,在他的心中,夜猶究竟給了他多大的震撼。

長歌幸存的弟子,一個個內心的驚駭都不少,當他們在此看向夜猶之時,他們都忘記了那個不會內力的少年。而站在他們面前的是殺了暗淵鬼煞十三星的天才少年,長歌神刀夜猶!

若是有類似於邪的同級別高手在此,就能看出,夜猶將邪擊殺並沒有什麽意外的,起碼不會像籠沙等人看起來這麽的驚駭。

邪之所以會被夜猶無非就有兩點,而這兩點都是十分尋常的兩點。

一是夜猶的飛刀太詭異,太突然。

二則是邪的精力大多都聚集在了白面書生的身上,或者說,他的感知之中沒有這柄飛刀的存在。

一入江湖,江湖中的這些高手就會有一種錯覺,那就是能與他們交手的只有同樣會內力之人。就像一個武藝高強的人,心神防住了對手的所有招式,但對手的招式任讓他意外。這就是所謂的強者之錯,這強者防禦了所有的招式,但他卻沒有想到,敵人根本就沒有招式,或是說不會任何招式。他的一擊,只是全憑本能殺出的,全由他擅長的發力方式所決定的,這樣的攻擊,已經脫離了強者的認知,因為在一開始,他就認為,站在他面前的一定是會招式的人。

無招之招,對付一些常人,沒有任何功效的招式,卻能讓高手著道。故而無招之招就是最為致命之招。

若是夜猶這一招對付的是一個沒有招式的常人,他的飛刀不一定能將其擊殺。因為常人的眼中,夜猶會是常人的可能。而在邪的眼中,夜猶卻不會是一個常人,因為他加入了長歌,長歌之人會有沒有內力的嗎?顯然以往是從未有過的。

高手相戰,戰鬥意識乃至關重要的存在。這邪在將匕首刺入白面書生的那一剎那,他的防禦,他的意識,他的感知從來沒有減少過。而夜猶這一柄飛刀為何能將邪的喉頭刺穿呢?很簡單,這就是因為夜猶的刀上沒有內力。

兩個強者相戰,沒有內力的兩個外功高手,第一時間會觀察到敵人的肩上,因為他肩上任何細微的變化,都在透露一種信息,那就是他出招的信息。能在敵為出招將出招之時,偵查到敵人下一步的動作,這就是所謂的戰鬥意識。

而兩個內功極強,實力極高的強者,敵人的每一次內力波動,每一處的內力強弱都是場中的戰鬥信息。而這種戰鬥意識,是要遠在觀察敵人肩之上的。因為內力的波動,要比肩膀上傳來的信息要快,而且非常的準確。

而江湖之中的強者,大多都具備這種戰鬥意識。而作為暗淵鬼煞十三星的邪,這種戰鬥意識是要強於常人的。

他意念所防禦的範圍,覆蓋了場中的所有人,就算是暗淵衛想偷襲於他,他都會第一時間察覺到。

所以說,場中的人,除了夜猶之外,沒有任何人可能偷襲邪。

為何夜猶會脫離邪的防禦範圍呢?其實並沒有,邪的意念在夜猶身上的防禦不僅有,而卻不少。但他卻算錯了一點,那就是夜猶不會內力。不運作內力,邪的意念就難以察覺到。

這一點本是弱項,但到這裏卻成了殺死邪的手段。有些時候,這江湖之事還真是令人感慨。

夜猶憑借著氣力一擊,破開了邪的意念防禦,最終將邪殺死,這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麽的巧合。

若是邪提前知道,夜猶不會內力,那夜猶將會無半點機會。

然而一切都晚了,他的喉頭已經被夜猶的飛刀擊穿。

或許在邪臨死前一定會斥責自己,他應該早就想到,夜猶是天生神力。他應該確信,暗淵的情報,夜猶沒有內力。怪就怪夜猶的飛刀速度太快,怪就怪夜猶出現在了長歌眾人之中。若非如此,他也不會落得如此下場。

“怎麽辦?”一暗淵衛問道。

“邪大人戰死於此,你我難則其就,回去必須無疑!”一人回道。

“那我們跟他們拼了?”這名暗淵衛又問道。

這人沒有說話,目光從未有過的警惕,死死的鎖著夜猶。眾暗淵衛的戰圈也變成了由夜猶為中心。

鬼煞十三星,對於暗淵而言絕對是地位極高的存在,甚至僅僅在暗淵之主和暗淵鬼將之下。而暗淵鬼煞十三星的邪,戰死在此,這是何等的大事?恐怕戰場的暗淵衛,都要難逃陪葬的下場。

“將他殺死,我們或許還有將功補過的機會!”一名暗淵衛似乎第一個找到了他們的活路,但也是無知的。

“將他殺死?殺了邪大人的人,你我能將他殺死嗎?”是啊!這少年的是殺死了鬼煞十三星的邪,能將邪殺死,會是若手嗎?

暗淵衛難道察覺不到夜猶先前那一擊沒有內力嗎?顯然是察覺到的。但他們的想法卻和邪的想法一般無二,身為長歌之人,會沒有內力嗎?

這少年沒有用內力就將邪殺死了,若是他運作起內力來,那又是何等的存在?恐怕他們在玄機樓裏的那幾位大人,都會受到波及吧!

“這……”剛才還殺氣濃烈的暗淵衛,現在徹底的萎靡了下來,無知的殺氣,一朝盡散。

“走!我們不是他的對手,待玄機樓裏的大人們出來,再作定奪!”

“撤!”

暗淵之人是最兇悍,最殘忍的,他們可以為了目的不折手段,一群為了殺人而殺人的瘋子。然而這些人也是最為聰明,最為薄情的。他們絕不會為了同伴用自己的生命去證明他們的義氣和情義,因為他們根本就沒有義氣、沒有情義。他們只有命令和利益。

所有的暗淵衛就像一股黑氣,來時遮天蔽日,散時也如清風散煙,轉眼間就會消失得無影無蹤。

“想不到夜猶兄還有這等功力,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啊!”大難不死,籠沙的哥哥心情暢快,拍了拍夜猶誇讚道。

這是他與夜猶說的第一句話,夜猶自然知道,若不是自己先前的那一擊,他也絕不會和夜猶說話的。

不過夜猶並沒有反感,這個世界本就是以實力為尊的,他沒有實力,拿什麽和別人相交?

夜猶嘴角一揚,微微一笑,並沒有沾沾自喜,也沒有自誇自功,只是平淡一笑,道:“兄臺廖讚了!”

“我叫淚無根,或許你是第一次聽到我的名字。但你夜猶的名字我可時常聽妹妹提起啊!我該聽妹妹之言,早與夜猶兄相交的!”淚無根笑道。

“淚兄若想,此時也不晚!”夜猶雖然如此說,但神情卻並沒有表現得多麽的熱衷。

淚無根相當明白,這種錦上添花、見風使舵的馬屁功是換不了多少好感的。不過對於他而言卻是夠了,至少夜猶不會與他為敵。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白面書生一死,本應該是淚無根來說著話的。可是有夜猶那一擊,淚無根再來說,肯定沒有夜猶有說服力。夜猶也沒有推遲,反而有些自然起來。或許是他自幼就喜歡發號施令慣了吧!當然,若是他在眾人心中沒有那份威嚴,他也不會發號施令。他本就不是狂妄自大的人。

“大人!長歌的人逃走了!”一暗淵衛恭敬的稟告道。

“噢?既然走了,你為何還要向我稟告?”黑衣人道。

“可……”

“既然你知道他們殺了邪,你們就不該回來的!”黑衣人的話剛說完,那名暗淵衛就倒在了地上。短短一瞬之間,這暗淵衛就死在了此處。從始至終,都沒有人看清他的用的什麽手段,什麽時候出的手。

他還是像從未動過一般站在原地目視著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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