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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命劫難逃(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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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猶落地之時,暗淵衛早以殺來。而原本對上白面書生的邪,此時卻找上了夜猶。

並不是邪覺得夜猶才有資格做他的對手,而是邪想要一擊將其必殺。

正所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這邪與夜猶有著解不開的仇恨,他們的第三次見面,註定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邪的斷臂就是因夜猶而廢,他怎能不恨夜猶?

白面書生的劍,是一柄十分奇特的軟劍。讀書人講究的是剛正不阿,大多都是用的剛劍,最不濟也要配一把直劍。而這白面書生可是一般的讀書人,他的劍不是裝飾品,而是用來殺人的。

天下神兵,最利者,莫非是能一劍封喉的。最合適的劍,對自己而言,方才是這天地間最利的利器。

而白面書生的軟劍,就是他的利器。

長歌之人,豈有那心懷仁慈的讀書人,有的只是殺人如麻的白面書生。

在他看似柔弱的外表之下,藏著的是這天地間最陰暗毒辣的劍法——九曲游蛇劍。

長歌的劍法,大致分為三類,勁劍、軟劍、重劍。長歌劍法追求一擊必殺,與敵鬥,不過九招必要敵命。勁劍乃長歌門主流劍法,以快揚名。而這軟劍,這是以變破敵。

這一變一出間,講究的是變中尋破,破中追殺。長歌軟劍,變化莫測,但招法卻只有一招,而這一招就是致命之法。

一招九變,這就是長歌游蛇劍法的獨道之處。

白面書生眼若毒蛇,瞳若細針,眼力所見,單單一點,而這一點,就是他那劍尖所攻之處。

白面書生雖然不知道,邪為何突然找夜猶,但是他的本能告訴他,他絕不能讓邪得逞。

慢慢清醒下來的白面書生,劍法也變得十分淩厲起來,九曲游蛇劍能有這麽毒辣的攻擊,自然是能說明一些東西的。

作為長歌三十六臺夜雨臺的內門弟子,他白面書生可不是浪得虛名的。

說時遲那是快,白面書生之劍,快若游龍,擊若閃電,一出就直撲邪的命門而去。

作為暗淵鬼煞十三星的邪,反應可會慢?本以為這一劍,就要刺進他命門之時,他那鬼魅的身法又一次施展了出來。

這一避,幹凈漂亮,而且看上去極為的輕松。

白面書生不禁心驚,心中暗道:“難道這就是差距嗎?難道我長歌眾弟子就要……”

就在白面書生這一個楞神間,邪已經沖出了數十步,要知道這數十步只是在瞬息之間。

邪就是奔著夜猶去的,他們本來的距離就只有三十步,這三十步對於一個武林高手而言實在算不得什麽。

白面書生大急,連忙催動自己的身法,腳猛踏地面,後槽牙一咬,直接將劍擲了出去。

這一把軟劍,在白面書生擲出的那一瞬間,就變成了一桿堅硬筆直的長槍。

白面書生實在是迫不得已,這一擲已經脫出了九曲游蛇劍的九種變法之外。也就是說,白面書生的九曲游蛇劍在他自己的手裏已經破功了。

雖然如此,但這一劍卻達到了他的效果,限制了邪的速度。

攻敵必救,白面書生這一劍,就是邪不會忽視,也絕不能忽視的地方。

白面書生擲出這一劍之後,推窗望月般極掠而去。他的手一直是半開著的,因為他要在那一劍刺出之後,迅速的將劍握在手中。

若非如此,他的九曲游蛇劍,再難施展的可能。

然而就在這時,邪的臉突然回了過來,四目相對,邪竟然詭異一笑,笑容之中充滿了嘲弄。

白面書生心中暗叫不好,但身以走,他再收回。

回眸一笑百媚生,但邪卻不是那傾城傾國的美女,他的笑容也不能讓人心生愛憐。

“九曲游蛇劍!一招就變!這詭異莫測的劍法終究變不過人心!哈哈……”

邪的匕首已經刺進了白面書生的胸膛,白面書生到了這一刻,他才明白,原來邪攻向夜猶只不過是一個虛招而已。他的目的,就是想給白面書生一種錯覺,讓白面書生以為,他只是想殺夜猶,還沒有心情來理會他。

白面書生中計了,他那一劍擲出的是攻敵必救之處,而邪打的何嘗又不是白面書生必救之人呢?

九曲游蛇劍,九曲劍法中最為詭異的劍法,就算是邪對上,他也有沒有必勝的把握。但他卻用了一個極為簡單的法子,讓白面書生自己破了功。

正所謂:以敵之手,破敵之長。

邪發出了令人難聽的笑聲,可剛過了片刻,這笑聲卻突然卡在了喉頭裏,令這笑聲更是難聽起來。

……

每一個暗淵衛都是功力極高的強者,這些人隨便出來一個人,都要比長歌的這些入門弟子強。更何況,現在還是多戰少,暗淵衛更加沒有落敗的可能。

三十個長歌弟子,在短短的幾個交手間,就已經只剩了十四人。這是一種多麽恐怖的實力啊!這些雖然只是入門弟子,但他們還未入長歌之時就已經是一方強者了。他們的實力,可謂是絕不差的,但在暗淵衛面前卻顯得那麽的不堪一擊。

這群入門弟子中,青榜殺手共五人,除去葉雪,就只有四人了。而這四人經過一合交手,卻只剩了三人。這是何等的殘酷?青榜殺手就算在長歌都能算作中流,長歌中流殺手,在暗淵衛面前,卻僅僅堅持了一個回合。這是何等的恐怖。

長歌入門弟子的心中已經泛起了一層陰霾,這種來源於內心的恐懼讓他們的招式變了形。他們幾天前,才剛剛完成榜令,榜令對於他們而言都是那麽的容易。他們完成榜令太過輕松,這也讓他們的自信心極具的膨脹,令他們有一種不可一世的感覺。

然而在今天,暗淵衛告訴了他們,什麽是殺手。而這告誡語卻是淋漓的鮮血,他們同伴的鮮血。

籠沙躲在哥哥的背後,看著眼前的這些黑衣人,臉上寫滿了恐懼。她本來就不擅長殺人,今天卻要面對著麽多殺人的人,他怎麽能不怕,最重要的是,他們殺的對象還是自己。

一直想在少女面前露一手的蕭韌,此時也沒了聲。他先前意氣風發的一擊,卻傷不到任何人。不僅如此,就連他的手都已經被削斷了,那一劍若不是斬在他的手上,恐怕他的腦袋都已經搬了家。

美色固然是重要的,但若是沒有了命,又拿什麽來享用美色?

他現在已經管不了籠沙了,他恐怕連自己也管不了。因為下一次暗淵衛沖來,他再也提不起劍來了。

他現在想的只有如何逃,如何才能保下這個命。若是有一種方法,讓籠沙死,讓他活,恐怕他也在所不惜。

若是此時他還能想起,那日對夜猶所的話,恐怕他的臉上也是別樣的精彩吧!

‘你離籠沙妹妹遠點。現在她的身旁有了我,不需要你這廢人。你再出現在他的身旁保不齊還會害了他。’這是那天蕭韌想說也已經說了的話。

然而像他這樣的人,在這種情況下,註定是想不起那些話來的。

不過他的運氣還是好的,至少他像他的同伴另一位青榜殺手那樣倒在血泊之中。

暗淵衛再一次沖了過來,他們不會給任何人喘息的時間。

就在這時,蕭韌以一種極為奇異的姿勢對著暗淵也沖了過去。

他的身前還有一個人,他僅剩的那只手臂緊緊地纏著那人的腰,就像是一面人肉盾牌。

任由那人如何的掙紮,就是掙脫不開蕭韌的手。蕭韌借著內力強勁,硬是鎖死了這一面人肉盾牌。

蕭韌沖過去,無數的刀刃就迎了上來,然而這些刀刃也只是砍在了他身前的男子身上,他毫發無損。

蕭韌這一沖就再也沒有回來,他成功逃出了重圍,借著長歌弟子,他同伴的命,保下了他的命。然而令人唏噓的是,蕭韌的身後已經多了三柄暗器,暗器無比打在了他的命門上。

籠沙看著這一幕,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一臉難以置信的模樣。她萬萬沒想到,在她身邊表現得像一個大哥哥的人內心竟是如此模樣。口口聲聲說要保護她,現在卻為了自己的命,不惜同伴的生命。若不是她哥哥也在這裏,恐怕她就會躲在蕭韌身後。若是如此,恐怕這個被蕭韌當做人肉盾牌的很有可能就是她。

她的眼淚幾乎都流下來了,恐懼已經深深的刺進了她的內心。

暗淵衛雖然可怕,但是能比人心更可怕嗎?

籠沙環顧四周,看著寥寥無幾的長歌弟子,這些人與她共患難,但真正能相信的又有幾個?

在這些弟子之中,籠沙也看見了夜猶,正是這時,她看見了她畢生難忘的畫面。

那個少年,那個幾乎廢掉的少年,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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