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力見石仲迎來，笑道：“仲叔，這是將軍的……”

田力的話還沒有說完，石仲就已經動了。

田力面色慘白，驚恐、不解充斥在他黝黑的臉上，石仲早已年過半百，平時腿腳就不當麻利。但此時的石仲卻用一種極為駭人的速度掠向石蕩。

速度之快，在場之人，無一人能反應過來。

石蕩也不例外，他雖然察覺到了石仲的異常，但卻不知其意。在一個楞神之間，石仲的攻勢就已經迎聲而起。

“不好！快！”田力驚呼，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之感在他心中升起。田力強咬牙，拔劍爆射而出。

月兒經長歌三年的苦修，洞察能力自然是要比田力強的。幾乎在石仲起勢的同時，月兒也動了。劍芒閃動，一個喘息，月兒就已經來到了石蕩的近前。

然而月兒到時已經晚了，石蕩被一掌擊飛在地，剛交到石蕩手中的盒子也已經不翼而飛了。

石仲得手一閃而過，身子暴退數十步。石仲的身後還跟著一個人，那人家丁打扮，正是剛才端著茶展的下人。

這人雖然是家丁，但是石蕩卻沖來沒有見過他。見其身手也並不比石仲弱多少。那人接過石仲的盒子，半步都沒有停留，瞬間就閃到了房梁的瓦礫之上。

石仲警惕的環顧四周，四周雖然沒人，但他竟也浸出了一身的冷汗。石仲道：“快走！此處不能久留。”

石仲的話還沒有說完，後院四周便霍然騰升起四股強勁的氣息。

只見四個女子從石府各處掠起，四人團團把石仲圍住了。

石仲護住那名家丁，不禁退後了幾步，見後路也被人封死了，他這才止住腳步。石仲的老臉上已盡是汗珠，他早料到這一幕，但是他沒有想到來的人會是她們。

石蕩被田力扶起，他如何也想不到，跟了他石家如此之久的老管家竟然是……

那盒子如此重要，長歌當然不會就這樣放心的交到石蕩的手中。盒子送到石府的同時，長歌的四大高手就已經被安排在此了。

月兒一掠上房頂，冷聲對石仲喝道：“你究竟是什麽人？竟然敢打著盒子得主意，你真不怕死嗎？雪姨！”

月兒叫的這人，正是送蘇磬萍主仆二人上長歌的凝雪。凝雪在長歌可是有十分特殊的身份，凝雪與這類外三人同為老門主石羅氏的內衛，稱四侍姬。石蕩的奶奶石羅氏西去之後，四侍姬功退為長歌令常。這四個人自幼跟在石羅氏的身邊，石羅氏位長歌門主，這四人也就成了四侍姬。四侍姬不禁要保護門主的安全，還要執行一些特殊的任務，身法、武力、暗殺之法都是在長歌數一數二的。

這四人守石家，按道理說自然是萬無一失。可不料這“石仲”也不知什麽來路，竟然在老一代的四侍姬面前奪走盒子。

雖然在旁人看來，老一代四侍姬的反應已經是極快了。但懟她們而言，已經是反應不及了。

石仲不禁把自己的身份隱藏得極好，就連他身上的氣息也盡數隱匿了起來。在先前出手的那一剎那才爆發，可見石仲隱匿之功是何等的了得的了。

月兒雖然受惠於蘇磬萍的指教，從一個常人變成了這一代四侍姬的佼佼者，但江湖閱歷始終要淺薄一些。月兒以為凝雪四人圍住了石仲就是萬無一失了，但凝雪卻知道，眼前這個叫“石仲”的人並不好對付。

石仲見退路被堵，心情雖有些緊張，但卻並不失理智。石仲看到四人雖然忌憚，但遠沒有到絕望的程度。

石仲蟄伏石家數十年甚至更久，為的就是今天，緊張是在所難免的，同時打算了無數次的他並沒有慌張。

石仲一抹冷汗，輕笑道：“你們四人在那老婆子的身邊已經多少個光景了你們還記得嗎？如此精彩的一生，難道你們就打算浪費在這毫無情感的長歌之中嗎？你們不後悔？不如……”

石仲說這些並沒有意義，相挑撥老一代的四侍姬，顯然是沒有任何作用的。

凝雪一旁的一位美婦笑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應該就是夢魘的人吧？江湖一傳言，夢魘之主坐下有三大高手，駭、驚、懼。林駭出入江湖數十載，前日還聽聞他的消息，你自然不是他。莫懼年前還把江南一命名屠殺，一時間人心惶惶，你自然也不是他。白驚數十年前就消失在江湖之中，音訊全無。世人都以為白驚已隕落，但卻沒有想到，他會在執行一個如此艱巨的任務。數十年的蟄伏，換是常人恐怕早已忘記了自己的性命。偏偏男子，如今卻變成了佝僂的老漢。白驚我說的對嗎？”

說話的這人，乃四侍姬之首，名沈霜。笑話白驚不知歲月的同時，卻沒有意識到，自己這張本絕色一方的臉，已經被水月磨成了囊皮。一入長歌，終身長歌。白馬過隙間，用歲月堅守的是她們心中的道。

沈霜隨石羅氏縱橫江湖數十年，不用片刻便把白驚的真實身份給猜出來了。

白驚一抹意外之色道：“不愧為四侍姬，這等眼力真是了得。既然你們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份，你們也知道我能有那個能力逃跑。此時你們在此，是不是有些多此一舉呢？”白驚調笑，故意激怒道。

沈霜何等人也？豈是白驚能激怒就激怒的？都是穿行在黑暗之中的強者，這些口舌之爭倒還真顯得有幾分幼稚。

沈霜不屑的同時又在思索著，高手都是不屑言辭的，而此時白驚的話卻多得意外。沈霜環顧，銳利如鷹眼一般的眼睛死死盯著白驚身後的那名男子。

沈霜有些吃驚，但她卻並不害怕，也沒有先動手的意思。因為她還有太多的疑問，如果此時在白驚的口中套出些話來，那可是對長歌有無限的好處的。

夢魘、長歌、暗淵相爭相鬥，暗中的較量自然不在少數，三門之中每一個弟子都知道，三門在互相算計，若是在敵手先動手前察覺到敵人的動作，不僅能讓本門慘著暗算，而卻還能先發於人。

三門殺手組織在世人的眼裏是十分詭異而遙遠的存在，如不在江湖基本上沒有人知道這三門的存在。而三門之中，夢魘則是三門中最為神秘的。這些年，長歌、暗淵鬥得厲害，夢魘不僅少有人出手，就連最基本的消息都很難讓人查探到。

而此番，夢魘突然出手，而卻蓄謀如此之久，他們的目的讓人心驚，也讓人恐懼。作為這次夢魘出手的對向，長歌！四個長歌令守心中的擔憂可見一斑。

凝雪自然是知道大姐的意思的，凝雪故作嘲弄的笑道：“白驚！白驚！如此名震江湖的一個名字，在此處竟然被我姐妹四人一眼識破，夢魘的隱匿之功看來也不過如此嘛！”

世人皆知，暗淵善截殺，長歌善刺殺，夢魘善暗殺。所謂截殺，則是先確定好了目標，多人或多次的襲殺，稱截殺。暗淵善合陣，一旦被他們確定的目標，多為必死之人。若有幸能逃過一劫，也躲不過暗淵永無休止的截殺，被選之人大多在無邊的恐懼和永無休止的襲殺中死去。暗淵手段之恨，其心之決，無不讓人膽寒。

長歌精殺計，往往出手和人次都是一個，但卻鮮有失手。長歌令一處，就意味著將有一場腥風血雨。被刻在長歌令上之人，往往不知何時，不知何地，就會絕命。長歌之人善刺殺，其刺殺分三段。其一，擇墳，長歌之人要刺殺一個人，將要有萬分的準備。擇墳，則是選擇出手的地方，其地多為人煙稀少的荒野或是獨居的臥房。選好行事之地，則意味著，他在此處有萬無一失的把握。

其二，避鋒，避鋒指一種隱藏的手段。隱匿行蹤，隱藏身份。在目標面前隱藏自己的身份，選用自己最為合適的時機出手。往往被選中之人，都會在警備對為放松之時被殺。

其三為必殺，所謂必殺則是一擊必殺，出手之劍，必須絕其命才能收回。所謂出手劍，必見血。長歌的精絕在於，必殺和果斷。一擊必殺，一劍必死。這是長歌刺客的信條，也是長歌高手的驕傲。

夢魘的隱匿與長歌的隱匿不同，長歌精在身法、行蹤之上，常常如黑影掠過，便一擊已完。而夢魘的隱匿說是隱匿，不如說是蟄伏。如白驚在石家，數十年的蟄伏，換來這次絕佳的機會。

他的每一次行動並不必須要死人，而是為了某種目的。他們先潛入目標的身邊，然後無期的等待，只到達到他們的目的，他們才會暴露身份。在暴露身份的同時，也是在全力一搏。

關於夢魘，江湖人所知實在是少。他們出手的習慣，成了他們唯一的特點。但單單是這一特點就能讓人頭皮發麻。試想在這石府之中，都能有夢魘之人蟄伏。那一家被夢魘盯上的，誰能保證家院之中、枕邊之側不會有夢魘殺手蟄伏？

試問有什麽比無時無刻的威脅更可怕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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