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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長歌烈女(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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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在那個老婆子眼皮底下蟄伏數十年,除了我,問這世間還能有第二人嗎?”白驚一臉自豪,半若瘋狂。白驚在這石府數十年,一舉一動無不在石羅氏的監視之下。雖然石羅氏對他沒有過多的懷疑,但是那股有意無意的試探,就已經讓白驚費勁了心思。在石羅氏這位絕對頂尖的強者面前,白驚數十年不露一絲馬腳,單單這一點就足夠讓白驚自豪的了。

說著,白驚的臉慢慢猙獰起來,惡惡道:“也正是因為她!我蟄伏數十年無一建樹,這老婆子該死,她早就該死了!”白驚詛咒著,突然又狂笑起來,“但是,這數十年值了!值了!你長歌就等著後悔吧!很快,你們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白驚仰天長嘯,瘋狂的譏諷著眾人。

沈霜平靜的看著他,冷冷道:“沒用的,你們逃不了!”

沈霜此言一出,白驚的臉瞬間就塌了下來。松弛的皮肉,無不在透露著驚恐。因為他看到沈霜的眼睛不知何時已經鎖定住了他身後同伴的手。

那男子在施展一種秘法,能發現這種秘法的人不多。夢魘多年未出世,能知道他們手段的人,只有類似長歌的這種老對手的人,而卻沒有一定的閱歷都不一定會發現。顯然,沈霜絕對是夠格的。

這還不是最令白驚恐懼的,最令他恐懼的是不遠處的飛檐上。那飛檐上不知何時已經有了一道人影,人影背對著他,卻不難看出是一個女子的身影。

女子傲然挺立,沒有絲毫的勁氣但女子都周身已經結起了一陣寒霜。一股冷風襲來,白驚整個人都不免打了一個寒顫。

女子的頭上披著一張面紗,這張面紗牢牢掩住了女子絕色的容顏。青紗飄飄,時不時還露出她玲瓏的嬌軀。她沒有絲毫冷厲的表情,但卻已經感覺到了她的冷艷。白皙的手指,不斷的在散發出寒意。那股絕傲,那股驚艷,世間再無他人。

她手上的那柄為出鞘而先出芒的青霜劍已經說明了她的身份,沒有什麽比這柄劍更能說明她身份的東西了。

不錯,她就是長歌門主——蘇磬萍。

“不可能!絕不可能!長歌現在不會有門主,絕不會有!”白驚吃喃道,此時的白驚已經沒有了冷汗,因為他的冷汗已經全躲進了他的肌膚裏。

“不可能!”白驚瘋狂的怒吼著,他不敢相信這一切。長歌不會這麽快就出現了門主,或者說不可能有能駕馭青霜劍的人。

青霜劍慢慢出鞘,毫不留情的擊碎著他那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白驚徹底絕望了,他已經快瘋掉了。皮下的麻木之感已經讓他忘記了言語,淚水瞬間瘋狂的湧出。他竟如同一個被欺負了的小孩,一時間哭得毫無一個武林高手的樣子。

白驚可是夢魘三大高手之一啊!高手的姿態,高手的傲氣,一時間蕩然無存。

沈霜四人沒有嘲笑他,怨恨之於竟也生出一絲憐憫。雖然她們不理解,但是卻也生出了一絲敬意。這是來自同為殺手的敬意,同是殺手,只有她們自己清楚,她們承受了多少常人不能承受的東西。

白驚蟄伏石家數十年,石羅氏強大的陰影下,他沒有一天敢安然入睡。提心吊膽的同時還要使盡全力隱藏自己,多少次試探,他就要絕命於石府。但是他還是挺過來了,在這壓抑不能喘息的情況下挺過來了。

數十年的布局,他終於接觸到了石府的秘密。但是他不能動手,因為只要有石羅氏在,他就不敢有絲毫的異動。

那天,窺覬已久的器物,終於到了他的手中。但是他卻要交到一個叫吳益的手中。手捧鎏金盒的那一剎那,他有一股沖動,想攜盒遠逃,自此再也不踏入石府一步。然而他知道,他做不到。他的一舉一動都在石羅氏的監視之中。

回到安樂,他奮力將消息傳出,那一次也是他離死亡最近的一次。所幸暗淵的湮無意中救了他一命,但是他已經引起了石羅氏的懷疑。雖然石羅氏還不確定是他,但是已經知道了石府一行除湮之外還有內鬼。

石羅氏折回長安,他本以為這些一切都前功盡棄了。但是暗淵又從中插了一手,以至於這才器物之戰一直拖延至今。

白驚又一次看到了希望,情況慢慢好了起來。石羅氏損落、長歌實力大減、吳益手中的器物為被人所知。黃巢敗出長安,幾乎同時暗淵的勢力在長安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一場角逐只剩了夢魘與長歌,夢魘雖然在張冶兵以死相拼敗下陣來,但是這盒子最終還是到了他的手中。他本以為這一切就要結束之時,現實又給了他迎頭一擊。

他再也受不了,從少年到白頭,他的一生幾乎都耗在了其中。窮盡一生,他本以為會功成身退之時,他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他絕望、他瘋癡、他怨恨。他恨老天對他不公,他恨石羅氏對他無時無刻的監視,他恨他的一生就將付之東流。他是一個殺手,一個類似於毒蛇的殺手。然而現在,他就算是一個聖人也不能對命運如此多舛還能平靜下來。

“不行!絕對不行!”白驚已經快瘋掉了,氣絕之時,他又偏執了起來。

“就算是死,我也要將它帶走!對!必須帶走!”白驚暗道。

白驚的淚水已經止住了,猛然一轉身,大聲喝道:“走!快走!不要管我!”

“不好!快攔住他!”沈霜對眾人提醒道。

“哈哈哈哈哈!”白驚滿頭的白發四散開了,滿臉的皺紋充斥著瘋狂。

“夢魘死祭!起!”白驚大喝,黑氣瞬間就籠罩住了他。

沈霜知道,這是夢魘的一種狠辣的秘法。這秘法的代價就是要用命來祭奠,這秘法一旦催動起來,沒人敢靠近半分。

白驚、沈霜四人都是同等級的高手,這白驚一心想死,沒有人能攔住他。除非……

蘇磬萍動了,沒有人察覺到她是何時動的。六月三伏,空中竟然飄起了零星的霜雪。霜雪紛紛落下。一點一點的融入黑色氣障之中。

時間瞬間仿佛靜止了,也就是在那一剎那,黑氣突然爆了開來。

蘇磬萍心中一沈,一抹失望湧現了出來。她還是慢了,夢魘死祭,一種源於上古的巫術,其速度、其能量、其效果都是不可估量的。

七只黑鴉從黑氣之中驚出,月兒立馬拔劍去斬。

凝雪無奈擡手制止住了她,凝雪有些失望的說道:“沒用的月兒,這些七星夜鴉只是虛幻的,那人已經逃走了。”

月兒剛斬斷一只烏鴉的頭顱,烏鴉瞬間就化成了黑氣。月兒氣得直跺腳。

蘇磬萍的身子也停了下來,腳尖點立,一股落寂和擔憂湧上心頭。

沈霜輕嘆了一聲,輕聲安慰道:“門主已經盡力了,門主不必自責。都是我們的失誤,沒有第一時間將其拿下。”

蘇磬萍終於開口了,那猶如冰霜的美人,總算開了口。

“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長歌將臨大難,我會盡快融合青霜劍上封印的功力的。再得勞煩諸位姑姑再走一趟了!”蘇磬萍的話雖然很客氣,但卻有一種不容質疑的威嚴。

“為長歌,不敢言勞煩。乃我等之責!”四人齊聲恭敬道。

凝雪對於蘇磬萍的冷厲雖然沒有抱怨,但卻已經在心中罵了那貪玩的侄兒無數次了。蘇磬萍主事長歌,雖然心性有些變化,但絕不是如此的。若不是她們那調皮的侄兒傷了蘇磬萍的心,蘇磬萍也不會如此的。

一個要強、執著、熱情的女孩,在她們的眼裏變成這麽一個如冰山一般寒冷的長歌門主。她們對蘇磬萍可是發自內心的心疼。

她們都是江湖俠女,深之蘇磬萍對感情的偏執和深情。

沈霜看向傻呆站在下面的石蕩,氣就不打一處來。

沈霜四人身子一閃來到石蕩的面前,石蕩這才如夢初醒。

石蕩恭敬道:“晚輩石蕩見過四位姑姑!”

“你還認我們這些老掉色的姑姑啊?我怕你做了這朗州之主認不得我們這些江湖嘍啰了呢?做人可不能忘了本,輕狂一時,可容錯一時,但你若要借年少輕狂一錯再錯。我們這些做姑姑的可是都不能饒恕的。你看磬萍這麽好的一個女孩,你都……”凝雪還想繼續說,沈霜卻上前來拉住了她。

沈霜給了凝雪一個眼神,凝雪看向還立在飛檐之上的蘇磬萍,這才不語了。

月兒見凝雪也來罵石蕩了,正想借借長輩的威風再罵罵石蕩,但她一開口,立即便被沈霜止住了。

沈霜對眾人道:“夢魘行事突然,我們得做出應變才行。我們想進房中討論一二,還得傳信給門下弟子。你們都進來吧!還你,那個後生仔,你也別在哪裏了!”

沈霜招呼眾人退走,田力、張小生也被招呼了過去。偌大一個後院之中只剩石蕩二人。

沈霜之意是想讓兩人有消除誤會的機會,世間最難斷的還是這情念。

解鈴還須系鈴人,要想破鏡重原,任何人想幫都沒有用,只有他們自己才能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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