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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三寸彈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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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汭一聲令下,士卒們便拉滿了弓,對準了四人。

頓時,戰圈就散了開來。人都怕箭啊,這雖然是己方射的箭,可是這箭哪裏還分你我?

原本還把他們圍的水洩不通的荊南軍,立馬便退開了。

楊水生也察覺到有些不妙了,大喝道:“他們要放箭了!快退!”楊水生只是本能的喊話,可是喊完他才明悟過來。這萬軍從中,這可往哪裏退?

張成、司新知和石蒙都是一楞,看向那半山腰上,齊刷刷的箭羽,密密麻麻的弓箭手。眾人不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張成那銳利如鷹般的眼睛,死死的就盯著山頭上那道悠閑而傲慢的人臉上。

“這人定就是那荊南軍的首將了!”張成心中暗道,手中的動作也不停。

他的眼神沒有移動半分,但是那最後的一只箭已經到了張成的手中。

張成身子微微下壓,箭搭在弓上,瞬間便被拉滿了。

月滿弓弦,那張牛角弓被拉得都快裂開了。

張成咬緊了牙關,全身之力被他調動到了一處。張成身子的微俯著,握著弓的大手,此時青筋如同細蛇一般,密密麻麻的纏繞在了他的手上。

他還沒有拉箭,箭弦已經發出了抗議的聲音。這是箭弦要崩開的預兆。

“張成!你幹什麽?”司新知連忙喝道。這張成若是再不放弓,這弓崩裂之時,張成定會被弓箭反彈所傷。

眾人都繃緊了神經,張成額頭的汗珠已經匯作了一團,不停的在往下掉。

吱吱!又是一聲箭弦發出聲音,眾人的心也如同這箭弦一般扭成了一團。

“快放啊!張成!你快放啊!”石蒙不停的催促道。

張成的手在不停的顫抖,眼睛被那斜陽射得發痛。他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線,但是卻沒有閉上。張成不敢閉,他也不能閉。

唰!這一箭張成終於放了。箭羽破開了氣流,對著山頭就射了上去。

說是遲那是快,成汭剛舉起的手,剛欲發號施令,喉嚨的聲音還沒有發出,他便看見一道流光急速的對著他射了過來。

這道流光他根本來不及驚訝,但是下意識卻救了他一命。他的頭迅速的轉動,那道流光也射了過來。

沒有半點聲響,沒有半點血絲,有的只是那一群早已被嚇得傻了的士卒。

“啊!啊!”成汭瞬間便跌倒在地,不停的翻滾,不停的慘叫。這火將軍成汭再也沒有了原先的瀟灑與張狂。

親衛迅速過去扶起他,這才看得仔細。原來成汭的眼睛直接被箭羽個劃破了,這只眼睛恐怕是要廢了。

成汭顫抖的雙手微微捧起,剛接觸到那塌落下來的眼皮,便又是一聲疼痛的大叫。

還好成汭的頭在哪一瞬間偏了過來,不然這箭射穿的就不是他的眼皮了,而是他的腦袋。

成汭死死睜開那只僅剩的眼睛,盯著那拿著弓的張成。成汭的臉都便得扭曲猙獰起來。

親信十分了解成汭的心,他替成汭下令道:“放箭!放箭!射死他們!”

“慢!”成汭一只手扶著親信,一只手連忙舉了起來。

“用火箭!把他們活活燒死!”成汭惡狠狠的說道。

士卒們知道自家將軍是發了火了,他們當然不敢怠慢,立馬換來了火箭。

點上火,對著山下的四人就射了下來。這次沒有半點的遲疑,沒有半點的猶豫。

雖然箭是急快得,但是他們卻忘記了,現在的箭是澆上火油的火箭,箭頭沒有絲毫的變化,這目標還會準嗎?

第一發箭,大多都射到了地上。但其中也有經驗豐富的弓箭手,他們提前預判了距離和箭的重量,還是有不少的箭射中了目標。

四人眼看著火箭對著自己射來,他們已經盡了最大的能力躲箭,但是還是有人中了箭。

他們俯在馬背上,這馬的下場可想而知。戰馬披著戰甲,但是卻抵抗不住箭上的油火。四匹馬瞬間便被這火燒得胡亂蹦跳。

“快驅馬!”楊水生反應不慢,立馬催動起戰馬。要把這戰馬的最後一絲力氣也用起來。

“駕!駕!駕!”四人齊齊催動戰馬,這戰馬跑得是前所未有的快。

四道火光,四騎火馬,四個火人。楊水生四人就像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鬼將軍,全身鬼火,橫沖直撞。

沒有一個人敢阻擋他們,也沒有必要阻擋他們,因為他們知道,這四個人是要必死無疑了。臨死之人,他們那裏敢惹?

荊南士卒很有默契的閃出了一條道,四人就這樣狂奔著穿過了眾軍。

噗噗噗!三道落水聲傳來,這才驚醒了眾人。

朗州城下又一條河,名沅水。自苗疆,註洞庭。

而這三個人跳下去的就是沅河,沅河的水雖然不急,但是足夠沖擊三人。三人一落水,就如水上的枯木,起起伏伏,就沖者洞庭流去。

有人想去追,可是這偌大的沅水下游,要找三個人,這得去哪裏找?但是他們還是沒有放棄,想立功的人自然是不乏的。幾隊的人跳上戰馬,就沿著河往下流追去。

為什麽只有三個人,因為有一人的戰馬已經被射傷了腿,跑了幾步便已跌倒在地。

這馬的主人正是楊水生,楊水生跌了幾個跟頭,這才站起來。

站起來之時,身旁盡是荊南士卒。楊水生緊緊握著手中的大錘盯著眾人,他沒有動,但他的眼神卻如同了惡魔一般,以至於沒有一個人敢先上前。

夜間子時,江陵城驛館中。

“你說的都是真的?你確定是荊南的兵馬?”石蕩有些不敢相信的問道。

“是!就是王鐸的人馬。小的一身血,就是在城外被他們的人弄的,若不是小人率先混進了江陵城,可能就沒有命來見將軍了!”這士卒略帶哭腔的說道。

“多少兵馬?何時到朗州城下的?是否已經開始攻城了?”秦源一口氣,三個問題便問了出來。

“萬餘人,將軍出朗州兩天,他們就已經到了朗州城,小的受命前來報信之時,他們還在造雲梯。”這士卒,顯然也是很急,連夜趕到江陵,他一口水也沒來得及喝,就一直跪到了此處。

嘭!一聲巨響,擺在堂中的這場桌子直接被石蕩一拳給擊碎了。他如何也想不到,這王鐸的心居然如此狠毒。黃巢大敵當前,他竟然還要把他的朗州城給奪了去。

因為有黃巢在前,所以石蕩才敢來這江陵城。不光是石蕩,就連秦源也被這一手打得措手不及。

石蕩、秦源因為這一點被麻痹,這也說明了王鐸的厲害之處。正是因為石蕩他們想不到,這才會著了道。

其實看穿了,也不難理解。王鐸守江陵,憑他一人肯定是守不住的。他只有逃,而這朗州城便是一個好去處。只要奪下朗州城,這黃巢想要滅他王鐸,可就要難得多了。

王鐸拿了朗州城,不但有了水湖可依,還有了時間。只要與黃巢耗上些時日,這黃巢便會逃竄到別處。要知道黃巢身後,可還有那十八路諸侯組成的剿巢大軍。

而要想奪下朗州城,這騙石蕩出朗州便是一計。

石蕩、秦源反應過來之時顯然是已經慢了,驛館外多出來的火把已經說明了這一切。

“小人欺我!我就讓你們瞧瞧石爺爺的厲害!”石蕩說完便沖出了門外,提著長槊指著門外的士卒,怒冠早已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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