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七章喜上眉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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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八八四年,唐中和四年。也是黃巢占據京都的第四個年頭。三月的花開得正好,而這位“大齊”的皇卻並不好過。

沙陀雙雄,李國昌、李克用父子不僅逞著天下大亂,借著劃北的名義,在代北攻城奪地。見中原形勢混亂,正是他們“撈好處”的時候。閑著沒事的他們,便打著勤王的旗號,舉著五萬沙陀雄兵,來找黃巢的麻煩。

不僅是李國昌、李克用父子,天下稍有點實力的,都要打著勤王的名號,來“撈好處”。而他們找的就是黃巢這個冤大頭。

各路勤王的軍隊,齊聚一堂。大有十八路諸侯共伐董卓的架勢。現在董卓不在了,這黃巢就變成了董卓。成為了天下英雄欲除之而後快的反逆了。

黃巢不僅外敵強大,打了四年的大戰,手下的大將越打越少。王重榮、朱溫先後投敵。孟楷這個殺豬匠,現在變成了手裏的唯一大將。

四年的大戰,終於要結束了。黃巢知道、田令孜也知道。田令孜早就在西川待膩了,他日日夜夜都想早點回到長安。

田令孜再也按捺不住了,命自己的幹兒子,也就是僖宗李儇號令天下各大節度使出兵圍殺黃巢。

這個三月十分的平靜,令人都快忘記了這是久經戰火的長安。

這朱紅金鑾之下,坐著一個發髻蓬散的中年男子。這人一身流光的戰袍,卻沒有了它原有的色彩。本該正值壯年的他,此時卻佝僂得向一個老者。

他的臉好像許久未經清洗,已滿是汙垢。

“皇上,我們還是先回去吧!這般如此,讓群臣看了可不好!”他身後的宦官,微身提醒道。

他聞言,自嘲一笑,無力道:“我還有群臣嗎?”

他的問話,那年老的宦官不知如何回答,也不該回答。

跟著黃巢享受了四年的福,如今卻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能過幾天了。

現在早已經過了早朝的時間,卻不見群臣前來覲見。真是樹倒猢猻散啊!

明明是早晨,本該日朗風清的早晨,此時卻被漫天的烏雲壓著天際。雨還沒有下,但誰都知道這烏雲之下是一場席卷天地的暴風雨。

幾個人影定這大風,拉著袍服朝黃巢走了過來。

遠遠的看著有人來了,宦官頓時露出了喜色。

“皇上,孟將軍他們來了!”宦官欣喜的說道。

黃巢無力的擡起頭,看了這遮天的烏雲,又是一陣的苦笑……

長安的烏雲沒能蔓延到朗州,比起長安的壓抑,朗州反而一片祥和。

若能走進朗州城,一定能看到那滿城的紅燈籠。

早早掛起的紅燈籠,照得整個朗州城都盡是喜色。

喜樂陣陣,那寧安湖邊上的楊柳都好像舞蹈了起來。

“這是怎麽了?今日怎麽這般喜慶?誰家有什麽喜事嗎?”一個許久不出門的窮酸書生來打酒,見此景不禁問道。

“這你都不知道?石蕩石大人今日與楊員外的千金就在今日喜結連理!”店小二指了指城府的方向,低聲道。

“你怎麽能直呼石大人的名號?不怕被割了舌頭嗎?石大人主事朗州以來,你們這些商販沒少撈到好處吧?難道就不懂得知恩圖報?還不給石府送幾壇美酒去?”一麻衣老者在不遠處走了過來,指著店小二的鼻子說道。

他們距離雖然遠,但‘石蕩’這樣的字眼還是引起了老者的註意。

磨得快斷了繩的草鞋,已經道出了老者的身份。不僅朗州治下的商販得到了很多好處,那些被以往被壓榨的平頭百姓日子也開始好了起來。

這老者那新織的麻衣,和那可以用來買酒的閑錢,都說明了這一點。

洞庭自古繁華,良田沃野千裏,湖中魚肉數之不盡。

雷彥恭占朗州時,貪圖享樂,欺壓百姓。百姓苦不堪言,那日子自然是不用說的。

石蕩得朗州後,修水利,開良田,減賦稅,鼓商賈。

三年,這朗州城便已經恢覆了過來,過往商旅無數,糧倉充盈。這曠世未見的亂世,朗州反而像那世外桃源一般。

店家聽老者指責,不敢有半點怒意。不是因為店家怕他,而是對他口中的石大人不敢有半點不敬。

“是!是,老人家說的是。我這就命人向石府送好酒去,全是陳年的佳釀,三大車。這小二還小不懂事,以後我一定要嚴加管教。”店家連忙陪笑道。

店家說得很大聲,說得全場的人都紛紛喝彩起來。

拉這美酒的佳釀慢慢運到了石府門前,門前的家丁見狀不禁皺起眉頭來。

家丁還未問話,那運酒的小二便已先開了口來:“兩位,我是城北張記酒鋪的小二。這三車美酒,是我掌櫃的命小人運來。我家掌櫃聽聞石大人今日大喜,特來相賀。石大人治城以來,我家小店深受照顧,掌櫃牢記石大人大恩。這幾壇佳釀不成敬意,忘石大人手下。”

城北張記酒鋪那可是全城數一數二的酒鋪,家丁雖然不怎麽飲酒,但自然是認得這張記酒鋪最為出名的桃花酒的。

這三車的桃花酒壇上還有些粘在上面的灰土,定是在桃花樹下埋藏了許久,價值定然不菲。

兩個家丁對視了一眼,不知如何是好。

因為在宴帖中並沒有張記掌櫃的名號,這還是第一批,真不知是收好還是不收好。

兩人猶豫間,府門被從裏拉開了。從裏面出來一個身著金甲的將軍。

這人正是石建,石建剛從校場趕回,還未來得及卸下盔甲,便趕到了石府。不知他是急著給他的哥哥石蕩道賀,還是為了別的什麽。

石建見到這一幕,便問兩人。兩人道明後,石建便板起了臉來,對兩人喝道:“你們不懂規矩嗎?怎麽能亂收城中百姓的東西?哥哥已經吩咐過了,婚事一切從簡,不得鋪張浪費!”

石建說完擡起頭,便看到了那掛滿全城的紅燈籠。不禁有些怒了起來,心中暗道:“哥哥不過是討他家女兒做個小妾,他有必要這麽到處宣揚嗎?”

店小二尷尬的站在原處,不知是走是留好。這石建把話說得這麽絕,他如果酒這樣把酒拉回去,不但失了顏面,還少不了掌櫃的一頓呵斥。街坊鄰裏不僅要笑他們,他們還得虧了好大一筆。這桃花釀被挖了出來,挖出來了再埋回去還是一回事嗎?

石建這才註意看眼前呆站在原地顫顫巍巍的店小二,石建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呵斥是嚇到了他。

石建無奈的搖了搖頭,心中道:“看來在軍營久了,也養成了這壞習慣。”話聲似雷,不怒自威。

石建輕咳了一聲,盡量放柔了聲音道:“你先回去吧!把這酒就放在張記酒鋪,我與石大人過幾日便來嘗一嘗。”

店小二這才欣喜的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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