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八章喜上眉梢(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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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披襦裙,冠有花釵。

“一拜天地……”禮官堂身下,一對新人便要行禮。

“慢!”突如其來的一聲大喝,打斷了禮官。

這拜天拜地之時可是不容打斷的,一旦誤了時辰那可就是大忌。

堂下賓客面面相覷、細聲交耳著,他們實在是想不到,到底是誰這麽大膽,敢來石府鬧事。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楊柳青的哥哥,楊承安。

眾人十分詫異,這楊家與石家馬上就要成一家人了。這楊承安不知是鬧的哪一出。

“安兒!休要胡鬧,你妹妹的大婚之期,莫要找什麽不順。快坐下!”楊元莊見是自己的兒子,自然是要出來呵斥的。

可這楊承安並不買帳,也不接楊元莊的話茬。繼續道:“這婚禮自然是要進行的,不過……”

站在石蕩一旁的石建有些怒了,對著楊承安質問道:“不過什麽?難道是嫌我石家給的聘禮不夠嗎?”

石蕩連忙拉住石建,雙手一拱,恭敬問道:“不知哥哥有和話說,哥哥但說無妨!”

楊承安似乎不大喜歡石蕩如此親切的叫他,撇嘴道:“我們兩家商定的時辰似乎不是此時吧?這還未到良辰吉日,就要行夫妻之禮,似乎有些不妥吧?”

石蕩輕噢了一聲,並沒有直接說話,而是定在了原地,似乎在思索著什麽。

石蕩沒有什麽表現,可是石建卻急了。

這樁婚事本就是一些至關重要的利益,才使得兩家聯婚的。

提前婚期,石家也是被逼無奈。若真是慢了幾個時辰,恐怕這朗州城都會出現岔子。

可是這楊承安不知道是安的什麽心,不斷從中搗亂。

石建正想與楊承安爭論之時,石蕩卻突然開口了。

“那就依哥哥所言,就再等兩個時辰吧!”石蕩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故作鎮定的他,正坐在堂前,一言不發。

一杯茶下肚,秦源、石尚志的額頭上都冒出了冷汗。

不是他們不穩重,而是如今朗州的局勢實在讓人心憂。

金五魁逃出朗州,在澧州借了大批的兵馬揚言要在今日血洗朗州。澧州兵此時已兵臨城下,隨時都會大舉進犯。

而這不是最讓人憂心的,最令人擔心的還是岳州的陳儒。

姬夢嵐前日隱遁出朗州城,下落不明。可誰都知道,這姬夢嵐是去請兵了。

岳州陳儒手下有兩員大將,張瑰、韓師德。而這張瑰正是姬夢嵐的表弟。

朗州之事,石蕩如此逼迫姬夢嵐,姬夢嵐這一代俠女終於安耐不住了。前日忠義軍三個戰團圍攻醉庭樓,不但沒能得手,而卻沒撈到半點好處。

姬夢嵐逃走,她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請兵,澧州軍與岳州軍同來,這朗州城還能守得住嗎?

正因為如此,這才有了石、楊兩家聯姻這一出,朗州的府僚也是聰明的。姬夢嵐與岳州有關系,這朗州城中還有一家大戶也同樣與岳州有關系。

那就是楊家,韓師德年輕時曾在朗州犯下大錯,當時雷彥恭要將其問斬,辛得楊元莊所救,這才逃出升天。

救命之恩,韓師德自然對楊家感恩戴德。不僅拜了楊元莊做義父,還差點把姓都給改了。還是楊元莊勸告,這韓師德這才做罷。

這楊家自然是能影響岳州軍的,韓師德與張瑰同為陳儒的手下大將,說話自然也是有分量的。

這石蕩若是把韓師德的義妹給娶了,這韓師德自然不會同意岳州軍來攻打朗州。

若是少了岳州軍,朗州之圍便解了大半,澧州軍想要憑一己之力圍住朗州,肯定是很難做到的。

為何石蕩如此著急呢?因為岳州的眼線已經傳來了消息,姬夢嵐已經到了岳州。

所以眼下這婚再耽誤一些時辰,等岳州軍到了城下,就算這石蕩是楊家的女婿,陳儒也不會管這麽多了。

畢竟這麽大一個朗州城,說對陳儒沒有誘惑,那是不可能的。

石蕩一臉微笑已經在他那張堅毅而又年輕的臉上維持了很久,好像都已經木然了。

似乎石蕩從剛才那一刻起,似乎再也不會動了。

楊承安死死的盯著石蕩,似乎要抓到石蕩的動作。比如眨眼這等微弱的小動作,只要石蕩不安了,他就贏了。因為他想做的就是這些。

世人都知道石家與楊家聯姻的目的,他楊承安又怎會不知道?現在石家是要有求與他們楊家的,若他不把架子端到最後,朗州解圍之後,石蕩是不會記住他的。

楊元莊端坐在堂上,看著這鬥氣的二人,心中不禁好笑起來。既好笑,又有些無奈。

不過從他那一臉喜容上看,他還是愉悅的。

堂中陷入了一場死寂,有的人汗水不斷的在滴落,有的人笑得更加的展顏。

但不管是誰,都沈默了。十分有默契的沈默,似乎時間都靜止了。

嗒、嗒、嗒,幾聲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這片沈靜,一個士兵從門外急匆匆的沖了進來。也不管自己的唐突,幾個箭步就沖到了石蕩的近前。

對石建微微點了點頭,在石蕩的耳邊輕輕呢喃著什麽。

只見石蕩的臉色頓時就變得慘白起來,而片刻之後又消失不見了。

這短暫的變化,卻都被在場的人給察覺到了。

他們知道,一定是岳州那邊又傳來了消息,而卻還是十分重要的消息。

石建再也忍不住了,正欲開口,卻又被人給打斷了。

這次打斷他的人竟然是楊承安,此時的楊承安卻變得十分的體恤人。

輕咳了一聲,緩緩道:“時辰估計也差不多了,可以行禮了!錯過了良辰吉時可就不好了!”楊承安此時又好像變得十分著急起來,催促道。

楊元莊也笑了笑,對堂下賓客道:“讓大家久等了,好事多磨,大家見諒!”楊元莊坐在石府中,此時卻像一個主人一樣,在對眾賓客致歉道。

石蕩的目光微微瞇了起來,轉瞬間又化為了一絲笑意。

禮官又走上前來,重覆道:“一拜天地……”

壓著楊承安口中的良辰吉時,這對新人在眾人的目光下送進了洞房。

這一刻兩家的人似乎都笑了,發自內心的笑了。

秦源微微起身對楊元莊行禮,緩緩道:“楊公你看,這大禮已成。這岳州之事?”

秦源把話拖得很長,直到楊元莊明悟,這才止言。

楊元莊大袖揮了一揮,斷言道:“放心,這岳州軍定然是不會出兵朗州的。秦先生放心就是!來來!久聞秦先生大名,今日定要一醉!”

楊元莊先端起了酒杯,對著秦源舉杯。楊元莊作為長者,這被酒秦源是如何也推脫不掉的。

看著楊元莊這老狐貍笑得如此開心,秦源也跟著笑了起來。

衣袖遮酒之時,秦源臉上突然出現了一抹兇光,然而這兇光卻只有秦源自己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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