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怎麽樣了？”程昊已經在門外等了足足有三個時辰了，孫瞎子一從內堂出來，他便圍了過來，追問道。

孫瞎子不停的在擦拭著手上的血汙，輕嘆道：“坐下說吧！”

這完句話，把也想過來問情況的燕雪、漠風子弟給止住了。

孫瞎子坐在堂中，臉色很嚴峻，愁哀布滿了他的每一條皺紋。玩鬧如他，此時也沒有了那個心情。

孫瞎子看眾人都在對著他看來，他再不開口也不好了。

孫瞎子先是對漠風谷的人說道：“肖雲中的是尋常之毒，倒也無大礙，只是那根毒針插的是他的心頭。若毒針在偏分毫，這肖雲的性命便難保。雖然他有幸逃過一劫，但是因他受攻擊之時還有內力想佐，你等得以內力日夜療傷，不然他很難醒過來。我這裏還有幾副藥。清晨、晚間各服一副，待清水久熬成漿，方可服用。細心調理幾日便可痊愈。你們可以帶他回房中修養了！”

漠風谷弟子聞言，喜上眉頭，只要肖雲沒事，一切都好。

眾漠風谷弟子，躬身一禮道：“多謝前輩救命之恩，我漠風谷沒齒不忘。待我等回到門中，定會為前輩備來大禮！”

孫瞎子此時也沒有心情為得重禮而喜悅了，只是淡漠一揮手，對小藥童道：“帶他們去房中休息吧！”

小藥童便領眾人離去。

孫瞎子又繼續道：“司馬炎琛並未受什麽大傷，只是心力枯竭過於勞累所致。嗯？桃源谷沒人來嗎？”孫瞎子問向燕雪，燕雪這才註意到。不知是何時，桃源谷的弟子此時竟無一人。

雖然司馬炎琛沒帶多少人，但是在密室之中的確是有兩人緊跟其後的，出了密室便不見兩人蹤影。燕雪也納悶，心中暗道：不對啊！按道理說這司馬炎琛受傷，他桃源谷的師兄弟也不會棄他而去啊！莫非司馬炎琛派他們去做什麽事了嗎？

燕雪對此很是不解，片刻這才回道：“剛才在密室我還瞧見兩人，奇怪了！他們竟沒有跟來。還是石羈背他到此的。”

孫瞎子也沒有在意，繼續道：“至於他的病情，我要與他的徒弟講。你看你……”

燕雪聞言不服氣的撅起了嘴巴，道：“他可是我的生死好友，怎麽我聽不得嗎？”

孫瞎子無奈的一攤受，也沒有多言，他拿這個“小祖宗”真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他的病情真是有些覆雜，一時半會是治不好的了，起碼我是無能無力了！”

程昊聞言，如雷轟頂，他萬萬沒有想到石羈進了一趟淮來密室會受這麽重的傷。程昊焦急道：“那毒真的無藥可解嗎？”

“他所中之毒，乃苗疆蠱毒，並不是中原之物。我對蠱毒所知甚少，無從下手。而且他身上的情況覆雜到難以描述，這蠱毒只是一部分。但我已經調了些藥物服下，又以銀針封住了他的穴道，毒暫時是控制住了。但是想要痊愈，是難上加難啊！”

程昊還不死心，追問道：“若我帶師傅進苗疆請人醫治，是否還有救？”

孫瞎子又是重重的嘆了一聲，道：“來不及了！毒已經擴散了，雖然擴散得很少，但已經錯過了根治的最佳時期。就算你此時趕往苗疆，也是解不了那毒了！”

程昊根本已經坐不住了，來回踱步，似乎要費盡腦汁也要想出一種法子來一般。

燕雪緊鎖著眉頭，看向孫瞎子，在他臉上根本找不出一點玩笑的模樣。燕雪道：“他的命難道保不住了嗎？”

“能保住一時，但待蠱毒擴散，那便沒有救了！”

“多久？”

“多則兩年，少則半載！”

他的話使堂中的氣氛徹底陷入了死寂，程昊不敢相信，那個在自己面前這麽高大的身影，此時卻要轟然倒塌了。

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此時卻躺在病床中一動不動。

程昊一抹淚珠，竟流了下來。石羈雖然是他師傅，但是卻比他大不了幾歲，此時也只是一個翩翩少年。他才剛出這江湖，便遭此毒手。那日遠行之時，石羈曾經告訴他，一定完成師傅交於他的遺願，師命、若言、使命一定要用生命去守護。而此時的他卻要違背誓言嗎？

程昊不敢想，也不能去想。他來時，他父親惆悵的眼神，他終於明白過來。這個江湖的殘酷是他想象不到的，無情、冷漠充斥著這個所謂的江湖。唯一讓他心有所寄的六劍門，卻要殺了他的師傅，他如何能不寒心？

然而就算如此，程昊也不想回去，或是不甘。程昊不相信，自己無所不能的師傅會如此不堪一擊。暗派殺手如何？還不是被他師傅一劍斬破？君賢強者有如何？還不是被他一劍刺穿？

孫瞎子率先打破了沈默，嘆息道：“就算他不中這蠱毒，怕是也難逃宿命。他還有許多事情沒完成，他的使命也不容推脫。我會親自為他療傷，讓他醒來。你們處理完少林秘籍之事後，便讓他速速回到六劍門。”

“可是就在剛剛……”程昊想把殷修揚刺殺石羈之事說出來，孫瞎子卻好像已經知道了一般，斷言道：“無論有千難萬險，他必須要在兩個月內趕到六劍門！這是他的使命，也是他師傅的遺願，待他醒來，他也會如此做！若他在半途之中毒發身亡，你！你必須要代替他完成此事！”

程昊楞住了，此時竟然說不出話來，喉頭已經梗咽起來。

燕雪唉一旁問道：“事情這麽重要，連生命也不顧了嗎？那六劍門的殷修揚如此對他，他又何必還要去那六劍門？如此無情無義的一個門派，真不知還有什麽好惦記的。”

此時孫瞎子的臉色卻突然變了，變得鐵青起來。他從未對燕雪如此嚴厲過，這是卻不帶一絲感情的冷聲道：“他的事情不是你需要過問的！你既是他的生死之交，便應該舍命相助！”

燕雪被孫瞎子被突如其來的冷喝之聲給嚇住了，漲紅的小臉此時已發燙起來。小聲的嘀咕了幾句，也沒有再多說什麽。

冰雪聰明的燕雪自然能聽出來，孫瞎子是在變相的求她。

石羈此去有多兇險她不知道，但是卻是絕不容許有半分懈怠的。

石羈是知道淮來秘密為數不多的幾人之一，石羈是怎樣得到燕雪信任的。燕雪自己也不知道，但燕雪第一眼看到這個白衣少年之時，卻感到無比的親切之感，燕雪便認定他一定是一個可靠、可信賴之人。

茫茫人海之中能有那交織出那種奇妙的感覺之人實在是少得可憐，但我們真正遇到之時卻又是那麽的不顧一切。有的托付終生、有的刎頸相交。當我們第一眼見到那人之時，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氣便會湧上心頭。那股勇氣連我們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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