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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無處容身(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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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吧!若我那小友真拿了秘籍,待他傷好後我便命他送回秘籍!”孫瞎子此時已經轉過身去,看那樣子竟然是想就這樣回去了。

而出乎意料的事,武風竟然也不多言,只是恭敬道:“是!我八門弟子幾日之後便在此恭候,護送那白衣少年去少林!”

孫瞎子身子微微停頓了下,輕嘆一聲,便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中。

夜間,酒樓三樓的閣桌中。

陽晨略帶怒意的攤手道:“就這樣就回來了?若少林秘籍再次丟失,你我該當何處?那人究竟是何身份?你竟如此!”

武風此時已經沒有了那個武林高手的傲氣,還有些萎靡。聽陽晨如此問,他也不得不答,便緩緩道:“那老者身份不是你我可以揣摩的!”武風又是重重的嘆了一聲,繼續道,“三年前我曾見過他一面,那時他便以自稱孫瞎子了。與他在一起的還有那江尋子,而且他與江尋子道仙促膝而談。那時我只知道他身份非同小可,可是不知道他……”

陽晨聞言也是吃了一驚,驚呼問道:“江尋子?清觀三大幻仙之一的夢離仙江尋子?那人怎會與江尋子在一起?他也是清觀之人?”

清觀與少林、君賢齊名,共稱明派三宗。是整個明、隱兩派最為至高無上的宗門,它們的威嚴無一人敢懷疑,他們的地位無人敢挑戰。

清觀三仙作為清觀最強的三道人,在整個江湖之中的威名,是不容置疑的。而且清觀在整個江湖中的地位極為特殊,他們所做之事,是受整個江湖所敬仰的。

武風微微點了點頭,道:“那孫瞎子雖然不知道,但是他身邊的那小藥童卻百分之百是清觀之人,而且地位還不低。”

陽晨思索了很久,才又問道:“那清觀的人插手此事,我南地八門還管……”

“管!必須得管,雖然清觀是江湖正派,但那白衣少年卻不明來歷。雖有六劍門的劍法,但是殷修揚卻說他不是六劍門的弟子。其好壞難以定性。若秘籍再次丟失,不但君賢會責怪我等,而且少林也要問罪於我等!”武風定言道。

“可是那孫瞎子前輩插手此事,就怕他……”陽晨先前的桀驁不馴全都煙消雲散,此時竟然稱孫瞎子為前輩起來。

“不礙事,前輩也說了。待那白衣少年傷好之後便命他送秘籍回少林。秘籍之事,我們就不用惦記了,想來也是無緣。只是護送之事,卻必須認真對待。”

陽晨也很是不甘,重重一拍桌案,直接把上的茶水給震翻了下來。陽晨恨聲道:“都怪這白衣少年,若不是他半路殺出,我八門子弟早已得到秘籍。他不但打得我門弟子傷得傷殘得殘,還得了秘籍。如今我等還要送那小子去少林。我南地八門何時如此窩囊了?真是氣不過。”

“這又怪得了何人?還不是弟子學藝不精?算了!莫要再談此事了,我們現在只有護送之責了,盡力而為便是!”

陽晨點了點頭,好像又想到了什麽,又問道:“那煉珀大典你還準備前往?那白衣小子使的可是六劍門的劍法,他雖不是六劍門的弟子,但是六劍門難則其咎!不如我看……”

“不!正是因為那白衣少年使的是六劍門的劍法,我們才得去!他六劍門本是有求於我等,可習他門派武功的毛頭小子卻來壞了我等大事。無論如何,你我都得向他六劍門討一個說話。那秘籍雖然不能據為己有,但是若我們門下弟子有人僥幸習得,那便可保門中百年無憂。可惜啊!可惜!”

陽晨深表同感,道:“對!他六劍門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若能夠滿意,我等便奪了他山門,搶了他六劍,不!是五劍,用來煉神兵!”

武風連忙捂住了他的嘴巴,喝道:“你可什麽話都敢說啊!那六劍你我有本事守護嗎?你這是要引殺身之禍啊!那六劍暗派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出了六劍山,到了我等手中,你我身死不說,門派都會慘遭大禍啊!”

陽晨被武風臉上那驚恐的神情也怔住了,片刻才小聲嘀咕道:“又這麽嚴重嗎?”

武風重重的哼了一聲,道:“你知道什麽,紀塵當年被譽為六劍門千年出一的天才,可如今又如何?還不是身無所蹤,是生是死都沒人能知道。”

蔚婁緣堂中。

燕雪見孫瞎子已經恢覆了正常,有些好笑道:“孫瞎子你可真是夠壞的啊!在那老頭面前裝老江湖,還裝得他又跪又驚的,真是厲害。你何時也教教我唄!”

孫瞎子身子雖然沒有那般佝僂,但是歲月還是在他的肌膚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氣息雖然不是那般奄奄一息,但淡黃的臉上,已經明示了流年的滄桑。

孫瞎子一捋胡須也笑了起來,嘴巴還有些驕傲的撅了一些,此時的他就是一個老不正經的老頑童。

“哈哈!武風那小子本來就是晚輩,多叫我幾聲前輩怎麽了?”

燕雪調皮的做了個鬼臉,又嘲道:“真好意思,你才比那老頭大幾歲啊!就稱前輩,真不怕折了陽壽。可過那老頭也是咎由自取,待我強大之時,我要叫他給我跪下!”燕雪說著,臉上的俏皮一掃而盡,只剩冷寒的目光。

孫瞎子聽到最後也不說話了,像聾了一般,對燕雪所言如所未聞。

孫瞎子撩開簾子,自顧自的走了進去。

內堂中此時躺著三位少年,石羈、司馬炎琛、肖雲。

石羈、肖雲的臉色時陰沈、時慘白,唇上的血色都化成了白霜,他兩人受的傷極重。肖雲還好一些,一直有漠風谷弟子在幫他驅毒,雖還在昏迷,但已無了性命之憂。

可石羈就沒有那般好運了,不但身中劇毒,而且還不停有鮮血溢出。舊傷未痊愈,有添新傷,就算石羈是鐵做的,也是扛不住的。

孫瞎子心被壓得很沈,不過好在司馬炎琛的傷沒有那般重。經略微調理,此時已經有了覆蘇的跡象了。

程昊不停地擦著石羈的血,額頭上的汗也在不停的湧現出來。他從未見過有人受過這麽重的傷,不僅有外傷,還有內傷,而且最可怕的是還中了劇毒。這要正換作一個人,程昊敢保證,此時定是沒有了呼吸。

程昊見孫瞎子走了進來,連忙行禮哀求道:“老先生,你一定要救救我師傅啊!師傅他……他……”

孫瞎子嘆了一口氣,抱怨道:“上輩子我真是欠了紀塵的帳啊!命入黃泉了還不放過老朽,還要派人來折磨我啊!紀塵啊!紀塵!這輩子與你相識真是人生最後悔之事啊!”

孫瞎子有兩個忘年交,一個是羅恨生,一人便是紀塵。他們三人年齡相差得很大,沒人清楚他們之間到底有怎樣的交情。然而三人的命運卻在同一個時間節點發生了劇烈的變化。三年前究竟是什麽樣的力量使當年名震江湖的三人落得如此下場?

羅恨生的墮落、紀塵的失蹤、孫瞎子隱居淮來,這震驚武林的一件件大事,卻沒人能清楚那背後究竟是什麽。

孫瞎子與世人說了羅恨生、紀塵的故事,但唯獨沒有說他。世人只知道他是一個不問診的神醫、四處騙錢的江湖道人。

孫瞎子嘆了口氣,扶起程昊,又有些不正經的說道:“他身中劇毒,而且內臟被極為強橫的內力震錯了位,再加上以前受的傷。我看多半是沒救了!不過……”

程昊聞言,身子一跌,又跪了下去,道:“老先生我求求你了,你就救救我師傅吧!”

孫瞎子硬是把程昊逼得冷汗一大把,他才肯放過。

“不過嘛!還是有一線生機的,但是要我出手的診金可是很貴的。”

程昊聞言,拼命地抖起袖子來。他出門前程乾給他的銀兩直接抖落了出來,還怕又有散碎的銀兩夾在袖中,竟直接把白袍都給脫了下來。

程昊全身上下的銀兩全都在這裏了,孫瞎子卻只是瞥了一眼,搖了搖頭又道:“這點銀兩遠遠是不夠的!”

“那……”

孫瞎子十分委屈的嘆了聲,有些為難的打定了一個主意,道:“你先欠著吧!待日後你再來付診金便可!”

“好!好!多謝前輩!”生怕孫瞎子反悔,程昊急忙答應道。

孫瞎子奸詐一笑,悠悠道:“我還沒說我的診金是什麽呢,你這麽急答應!”

“無論前輩要多少錢,我一定找來,只要前輩救下我師傅!”

孫瞎子輕輕噢了一聲,道:“我可沒說我的診金是金銀……”孫瞎子本來還想調戲這程昊,可石羈突然劇烈的咳嗽起來了。

暗黑色的血被咳出,石羈的臉色更是難看了幾分。

孫瞎子神色也有些鄭重了起來,墊起石羈的脈搏,眉頭不禁皺緊了幾分。

孫瞎子看了一眼程昊和漠風谷的那些弟子,沈聲道:“你們都先出去,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進入。去取銀針來!”孫瞎子最後一句自然是對小藥童說的,小藥童也只耽擱不得,便快速的行動了起來。

程昊很是放心不下,但是也沒有辦法。撩起門簾,在門前看著石羈的身子許久,才緩緩離去。心中暗道:師傅!你一定要堅持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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