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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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北訣與小皇帝敘舊,安舒樂得清閑,分明鳳北訣蘇醒才過去一天一夜,安舒卻感覺到了久違的散漫。

“小姐,這癩皮狗在咱門前不走,是不是讓秦護衛叫人來弄走?”

昨日那條舔食了毒粥的狗,經過一夜掙紮,最終是活了下來,不知何時摸索到安舒所住的東廂房,盤在門檻外瑟瑟發抖。

安舒探頭看了看,“看樣子是還沒好,咱們耳院荒廢的,讓侍衛暫時把它弄到耳院去,再給它些吃的,等它身體好了放它出府,它愛去哪去哪。”

“奴婢知道了。”陶彩小心翼翼從狗身上跨過去,找秦訓叫人來處理。

看院中臘梅競艷,安舒對翠珠招招手,“把我的琴擺上,景致甚好,我要彈奏一曲。”

“好的小姐。”

翠珠是一直伺候原主的婢女,聽過原主彈琴,第一次聽到安舒彈琴,翠珠驚掉了下巴,原本琴技精湛的小姐,完全像一個初學的新手。

安舒泫然欲泣告訴翠珠,那次她身中媚藥,在冷水中硬抗藥效,因此傷了筋絡,不能再像以前一樣彈琴了,只能拼命練習,看能不能恢覆曾經的一二成。

翠珠也不敢再提,因為一提及此事,小姐就傷心欲絕快要哭出來的模樣,讓她滿心都是負罪感,便盡心盡力陪著小姐練琴,希望小姐有朝一日能恢覆巔峰狀態。

安舒屈膝落座,襖裙墜地,彈了一曲《梅花引》。

倒沒有彈錯音節,不過還是有些生澀。

多練練應該可以做到中規中矩,以備不時之需。

若是以後被迫趕鴨子上架,只要能流暢的彈奏一些名曲,別人肯定只當她是琴技退步。

餘音漸消,安舒心曠神怡,彈琴確實可以陶冶情操讓人平心靜氣。

“進步尚好。”

鳳北訣玄衣廣袖,大氅拂風,緩緩踏雪而來,已然無需攙扶。

安舒起身,“莫非王爺曾經聽過臣妾撫琴?不然何來進步一說?”

鳳北訣瞰睨安舒,“是誰常在本王床前彈奏?”

“你……你不是昏迷不醒嗎?”

安舒尷尬笑了笑,最初練琴的時候,她總是打發走所有人,帶上《初者識琴》,去鎮北王床前練習。

因為那裏沒人敢隨意踏足,她彈得再難聽,也基本不會有人看見。

“本王聽得見,或許本王能夠醒來,多虧了王妃魔音貫耳般的琴聲。”鳳北訣俯身撥動琴弦,半真半假的說道。

“……那臣妾還真是功德無量,無形中就造了七級浮屠。”安舒胸中堵一口濁氣,方才的琴是白彈了。

與鎮北王說兩句話,得彈十遍琴才能平覆情緒。

鳳北訣沒有接話,走到琴後坐下,輕攬長袖,骨節分明的手撫上琴弦,一陣悠揚纏綿的琴聲響起。

他的手掌白皙修長卻絕不細弱,瑤琴在他掌下仿若被完全掌控,根根琴弦在他指尖震顫,一切恰到好處。

安舒識得這首曲子,流芳名曲《鳳求凰》,她也會彈。

不過她的會彈,僅限於將其音節完整彈奏,並無什麽技巧和意境可言。

而鎮北王,是真正的會彈,將這首曲子彈奏得旖旎又熱烈,讓人聞之動容。

看鳳北訣揮灑恣意,安舒呆楞在那處,原來世上真有如此驚才絕艷之人。

她不知心裏什麽地方動了一下,隨後世間無我。

天上又下起了雪,片片飛花吹落梅林。

他滿頭鴉青垂散,脊梁挺得筆直,豐神俊朗顧盼神飛,氣韻卓絕超然,端坐於天地漱漱之間,似仙非仙,似魔非魔,任何妙筆丹青都描不出此等意境。

一曲終了,餘韻醉人,安舒久久不能回神,有些移不開眼。

若不是親眼得見,她不會理解美人風雅擁有何種殺傷力。

鳳北訣起身,“落雪了,回吧。”

安舒開口,聲音都有些幹澀,“我想學。”

“……”

鳳北訣腳步頓了頓,“本王可以教你。”

“多謝王爺!”安舒笑瞇瞇的,她要是能學會鎮北王這一手,還會怕鎮不住場子?

鳳北訣回頭,安舒明媚的笑撞入眼簾,像冬日裏金色的暖陽。

他道:“自然不是無償的。”

安舒笑容僵了僵,“那……王爺想要多少報酬?”

“不是多少,而是何物。”

鳳北訣目光灼灼看著安舒,安舒不免膽戰心驚,不是在思考她身上哪個部位比較好吃吧?

“那,王爺想要何物作為報酬?”

“你。”鳳北訣慢慢道:“本王要你照顧起居。”

“就這?”安舒松了口氣,那還好,她別的東西可能不出彩,但照顧人絕對信手拈來。

畢竟,她從小就學著燒火做飯洗衣打掃,只要她在家裏,都是她在照顧家人。

說起家人,安舒有些憂傷,並不是因為再也見不到家人而憂傷,是因為她穿越異世竟覺得松了口氣。

被迫逃避是多麽讓人心安理得。

鳳北訣道:“本王授你琴技,學成之前伺候本王飲食起居,你可同意?”

“同意。”安舒回答得很幹脆,一物換一物,非常公平,為何不同意?

“甚好。來人,將王妃的東西都搬到本王屋中。”

“唉?”安舒有些反應不過來,“這就沒必要了吧?”

鳳北訣挑起她纖巧下頜,“本王是不是忘了說?與本王同住才方便貼身伺候。”

安舒老臉一紅,鎮北王到底知不知道他這副模樣有多惹眼?

不是昏迷不醒的人偶,是真正鮮活的美人。

安舒總以為自己閱男無數麻木不仁,但當一個真正的美男近在咫尺,她卻害羞慌亂,大腦一片空白,幾乎連呼吸的本能都要忘記。

“你…說話就說話,別老動手動腳。”

安舒欲回避,鳳北訣不受控制加大了力度,捏得她骨頭都透著疼。

“疼……”

疼痛讓安舒眼中泛起些許水色,瞬時我見猶憐。

鳳北訣竟覺得心頭一慌,手猛地松開,臉色忽地沈了下去,冷哼一聲,“嬌弱無用!”

安舒捂著自己的下巴,氣不打一處來,什麽叫嬌弱無用?!

鎮北王對他自己的力量一無所知,那雙手是提劍殺人的,寬厚有力,能輕易擰斷一個壯漢的脖子,她怎麽經得住一握之力?

安舒默念算了,打又打不過,理論別人又不聽,她只能假裝自己是宰相,往肚裏撐條船這樣子。

到了晚上,安舒下巴印著兩點淤青指痕,在白嫩嫩的小臉上尤為顯眼。

鳳北訣覺得十分刺目,他並非有意傷害安舒,不過是習慣使然,從來都是想要就去拿,鐵血手腕達成目的。

每當安舒讓他感覺不虞,便下意識用強硬的手段順應心意。

而且,他當時並沒有用多大力度,只是手指輕輕一收,怎麽就如此觸目驚心?

飯後,秦訓來匯報投毒一事的進展,安舒在一側,鳳北訣沒挪腳,秦訓也不開口。

鳳北訣道:“無事,就在此處說。”

秦訓這才開始說起:“屬下審了雀綠與劉太監,全交代了,與張杜陽說的基本一致,雀綠借清洗為由,將劇毒粉末撒在青瓷煲的蓋子中,翻過來蓋上,待煲中熱粥散發熱氣凝成水珠,粉末便融化為毒水流進粥裏。她只幫忙蓋了蓋子,王妃對她不設防,便沒有懷疑到她頭上,而後劉太監毒死白貓,張杜陽推波助瀾叫上許長史來查毒物。不過,張杜陽並未與二人說起自己是毅親王的人,只威逼利誘,剛好劉太監對王妃懷恨在心,又能拿好處,就串通一氣,演了一出戲誣陷王妃。”

“王爺,張杜陽還有一口氣,可要送去典刑司審理?將毅親王論一個殘害手足之罪。”

鳳北訣緩緩道:“出了這鎮北王府,他活不到被審理。”

事情過去一天,毅親王知道鳳北訣已經蘇醒,也知道張杜陽被鳳北訣扣押,定然時時盯著鎮北王府的動向,隨時準備殺人滅口。

“此事扳不倒鳳南朝,無需浪費精力,暫且按兵不動,捏好了張杜陽,讓鳳南朝急著吧。”

“屬下遵命。”

想起安舒白日所說,秦訓又道:“王妃讓屬下給王爺安排幾個機靈的下人,不貼身伺候,王爺你看如何?”

鳳北訣看向安舒,皺了皺眉,“不必,王妃將本王伺候得很好。”

秦訓退去,安舒認命打來熱水,準備像從前一樣照顧鳳北訣,鳳北訣從她手中拿過東西,自顧將自己打整幹凈。

“睡吧。”

“好。”

安舒應下,正要去外間榻上,卻被鳳北訣拉了回去。

一如既往不問她的意願,強制將她摁在床上圈進懷裏。

最初安舒渾身緊繃,但鳳北訣什麽都沒做,只是抱著她沈沈睡去。

安舒認為鎮北王是把她暖床當抱枕用了。

次日醒來,沒見鳳北訣身影,不知去了何處。

整整一天也不見回屋,安舒有些擔心,忍不住問翠珠:“你可聽說王爺去了哪裏?”

翠珠搖頭,“奴婢不曾聽說,不過奴婢可以去問問秦護衛。”

“行,你去打聽打聽。”

秦訓作為鎮北王在京城唯一的親信,一般情況應該是知道鎮北王的行蹤,就算秦訓不知道,那也可以提醒他去找找。

過了半晌翠珠才回轉,還沒進門就咋咋呼呼,“小姐小姐,奴婢打聽到了,王爺去了攝政王府參加梅林宴,宴會上的年輕人都是第一次見到鬼面修羅,據說驚為天人一片嘩然。”

“我怎麽就這麽不意外呢?”

安舒放下心來,想當初大婚之日第一次見到鎮北王,同樣是被美貌驚得倒抽了一口氣,與他聲名狼藉成反比,這種反差足以讓所有人目瞪口呆。

不過,鎮北王還真是心大,前兩天才差點被毅親王的人毒死,今天直接跑攝政王府撒歡去了。

翠珠一臉興奮,“今日攝政王府梅林宴,王爺出席還不是最稀奇的,稀奇的是梅林宴上出了一樁醜事,聽聞有千金小姐在梅林中與人茍且,被賞梅的人看了個精光呢!”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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