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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青門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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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儀北回到青門侯府之時,天已經蒙蒙亮了。

值守在府門前的兩名家將一看見世子回來了,便快步迎上前來,哈腰道:“恭迎世子回府。”

公儀北正惱著,突然揪住其中一名家將的衣襟,憤聲問道:“你說,我這個世子是不是很窩囊?!”

“世子說哪裏的話啊,整個燕京城誰人不知咱們家世子文武全才,誰人不知……”就在這家將不斷誇讚公儀北之時,另一名家將已偷偷溜回府中,通知青門侯今夜的世子好像有點不對勁。

很快地,披著大氅的青門侯來到了府門前,他只往那裏一站,劍眉斜飛,眸光如隼,只須瞥上一眼,都會讓人覺得莫名的威嚴。

“還嫌不夠丟人的,回家還要再鬧一回?”(於.此...封...藏:see-gl)

青門侯厲聲一喝,公儀北仿佛是看見貓兒的老鼠,身子猛地一顫,連忙道:“爹,你……你要為我做主!”

青門侯冷冷地睨了他一眼,轉身道:“有什麽話,進家再說。”說完,便頭也不回地朝著書房行去。

公儀北哪裏還敢猶豫,急忙快步追著青門侯而去。

青門侯先公儀北一步走入書房,他徑直走向了書房角落的一個銅匣子,掏出鑰匙將銅匣子的鎖打開,從裏面拿出了一個黃緞盒子。

公儀北看得一頭霧水,可他知道父親的脾性,怕說錯什麽,到時候又挨父親的教訓。

“把門關上。”青門侯捧著黃緞盒子走到了案臺前,他氣定神閑地坐了下來,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公儀北把書房門關好後,湊了上來。

青門侯將黃緞盒子遞給了公儀北,道:“一月前,我向陛下請旨,欲在燕京城舉辦一次‘天下第一樓’的評選大會。”

公儀北委屈地搖頭道:“爹!今日兒子可是被曲知瀾那賤人欺負了!”

青門侯狠狠地瞪了一眼公儀北,“你就是沈不住氣!找些混混去胡鬧什麽?如今你理虧在前,你讓爹如何幫你出氣?”

公儀北扭頭氣呼呼地道:“爹!總之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曲知瀾那個賤人有什麽好的?爹,我要退婚!”

“住口!”青門侯臉色一沈,“這門婚事無論如何都不能退!”

“為什麽?!”公儀北實在是無法理解,“娶那個賤人進門,我鐵定活不過三天!不!是活不過一天!”

青門侯起身拍了拍公儀北的肩頭,陰聲道:“只要她進了我青門侯府,是她活不過一個時辰。”

“當真?!”公儀北又驚又喜,“我還以為爹爹一直偏袒那個賤人呢!”

青門侯搖頭道:“每年禦酒都是從與征上,你可知這當中利潤有多大?咱們青門侯府無權無勢,只不過仗著個國舅之名。說不好聽的,萬一哪天你姑姑走了,還有多少人會敬重我們青門侯府?”

公儀北從未想過這些事,他怔在了原處。

青門侯繼續道:“權勢二字,就算撈到了,也不見得可以百世千秋。這世間最可靠的還是攢在手心的銀子!所以,我們必須跟曲家結這門親。”他頓了一下,嘴角揚起一抹陰險的笑,“阿北,爹知道,你喜歡曲二小姐,所以爹這次會幫你實現這個願望。”

公儀北抓了抓腦袋,喜聲道:“爹,此話當真?!”

青門侯點頭,笑得篤定,“爹何時騙過你?”說著,他從公儀北手中拿回了聖旨,沈聲道,“這些日子,你就幫著爹籌備這次的評選大會,待‘天下第一樓’的名號花落,曲家那兩個丫頭便是俎上肉,你想怎麽弄,便怎麽弄。”

公儀北大笑之後,忽地凝色道:“爹,曲知瀾可不是一般丫頭,她這人心思歹毒,人又狠辣,我怕事情不會這樣順利。”

“再狠的人,也有軟肋,只要她是的當家大小姐,那她就必定看重這個‘利’字。”青門侯說完,拍了拍公儀北的肩頭,“這禦筆親書‘天下第一樓’這幾個字,分量可比任何一個金字招牌要沈,她會乖乖入甕的。”

公儀北覺得有理,點頭道:“我信!在她心裏就是銀子比什麽都重要!”

青門侯只是笑笑,他捏緊了這道聖旨,眸底悄悄地浮起了一抹殺意。

他想要的,可不止是這些。

“阿北,這些日子那個霍蘇年可還約你出去打獵的?”青門侯忽然又想到了其他事。

公儀北點頭道:“他約我倒是少,反倒是我約他多寫。爹,你別說,霍蘇年可比曲知瀾會做人多了,他這個朋友啊,我是交定了!”

“呵。”青門侯冷冷笑笑,他欲言又止地看看公儀北,繼續道,“若有時間,你便約他來家裏坐坐,爹也想好好看看,他到底是個怎樣的人?能讓阿北你如此看重。”

“好啊!明兒我就請他來家裏做客!”公儀北高興地點點頭。

“明兒再把曲知瀾一並約來。”青門侯又囑咐了一句。

公儀北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聽見的話,“爹,整個燕京城都知道,這兩家子可是不和的呀!把這兩家約一起,這……怕是不妥。”

青門侯笑道:“在我青門侯府,還能打起來不成?”他又解釋道,“我只是想提前知會一下兩家,就著問問看,這酒樓的優劣有哪些是必評的?”

公儀北想想也對,當下便道:“我請蘇年可以,但是曲知瀾這賤人,我可一句話都不想跟她說!”

青門侯搖頭一嘆,“爹幫你去請。”

公儀北終是舒了一口氣。

天明之後,便有兩名家丁拿著請帖一東一北地往曲府與霍府跑去。

霍蘇年拿到請帖之時,她知道,她接近公儀北就必定會有這樣一天。與其躲著青門侯讓他生疑,倒不如坦然赴宴,探一探青門侯府。

金瘡藥雖然藥效不錯,可這傷處在甲底,好得實在是慢。昨夜還能堅持好好走路,今日這走上三步,霍蘇年只覺得自己的腳指頭只怕是要痛掉了。

“嘶……”霍蘇年忍痛穿好鞋襪,一步一蹣跚地走到了門口,對著遠處巡園的管家孫叔招了招手,道,“孫叔,幫我備馬,再備份厚禮。”

孫叔繃著個臉,道:“少爺啊,你這腳都這樣了,你還要出去啊?”

“青門侯相請,我能不去麽?”霍蘇年強笑著聳了聳肩,“人家是官,我是草民,再疼啊,也得給人家面子。”

孫叔嘆了一聲,道:“一會兒讓馬七跟著你去。”

“馬七?”霍蘇年憋住了笑意,“他生得牛高馬大的,又一臉兇相,往我身後一站啊,指不定還有人以為我身後站著個山賊呢!”

“府□□夫就數他最好……”

“我讓惜兒跟我去就好了。”

霍蘇年莞爾說完,害怕孫叔不同意,她解釋道:“我是去赴宴的,又不是去打架的,孫叔啊,我帶個如花似玉的小丫鬟就夠了。”

孫叔想了想,也對,當下便對園中掃地的小廝道:“去,讓惜兒打扮打扮,跟少爺一起去青門侯府赴宴。”

霍蘇年啞然輕笑,等孫叔把一切都準備妥當後,她便帶著厚禮與惜兒出發了。

人與人之間的冤孽,一旦沾上了,就怎麽都甩不脫了。

霍蘇年以前還覺得這句話只是玩笑話,哪知道這應在了自己身上,竟比什麽都準。

她騎馬緩緩走出巷口,便剛好遇到了同樣騎馬前來的曲大小姐曲知瀾——她今日換了身桃紅色的褙子,雪色的裙角微微隨風輕擺,不變的還是腰間那個朱紅貔貅佩。

“惜兒,我們快換條路走!”霍蘇年連忙勒馬回頭,低頭催了一聲丫鬟惜兒。

“霍公子可是又做什麽虧心事了?見了我轉頭便走,嗯?”曲知瀾本來想眼不見為凈,人家都走了,就沒必要再多惹事了,可是不知怎的?她一想到昨夜被這人擺了一道,這心裏就有些悶悶的,實在是不甘心就這樣放她走了。

霍蘇年笑呵呵地勒馬轉身,“曲大小姐說哪裏的話啊,我這兒腳可還疼著呢。”說著,她故意晃了晃痛的地方,皺起了眉頭,“這不,我突然想起我落了東西在府上,所以急著回去拿啊。”

“記得便好。”曲知瀾知道她昨夜到底花了多少氣力,如今看霍蘇年喊腳痛,心中的悶氣不覺散了許多,她也不打算再糾纏下去,便招呼著翠雲,繼續往前行去。

霍蘇年舒了一口氣,她看向惜兒,笑道:“惜兒,有些女人啊,可是招惹不得的。”

惜兒點點頭,附議道:“曲大小姐看上去就是個好兇的主,少爺你以後可要小心些。”

霍蘇年笑著摸了摸惜兒的腦袋,道:“知道你疼少爺,走吧。”

惜兒頓時紅了雙頰,怯生生地垂下了腦袋,抱著拜禮跟著霍蘇年換了一條路往青門侯府走去。

“少爺,我們到了。”

當兩人走到了青門侯府門前,惜兒笑盈盈地仰頭對著霍蘇年一笑。

霍蘇年點點頭,翻身下馬,這足尖一落地,又是錐心的疼。她不禁咬牙接連倒吸了好幾口氣,可還沒痛回神呢,身後又響起了那個“冤家”的聲音。

“霍公子,你可真是陰魂不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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