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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落湯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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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蘇年很快便意識到一件事,今日的邀請,只怕是兩家的當家都請了。

所以……

霍蘇年微笑著略一點頭,“曲大小姐也是來赴宴的吧?”

曲知瀾聽到了她話中的“也”字,當下便反應了過來,她看了看這是青門侯府門前,自然也不好再與霍蘇年鬥嘴。於是,她微微也點了下頭,便先行一步走入了青門侯府。

惜兒慌兮兮地湊過來,低聲道:“少爺,這曲大小姐怪兇的,你還是小心些。”

霍蘇年莞爾道:“惜兒別怕,她啊,只兇壞人,你家少爺我可不是壞人,對不對?”

“是……是麽?”惜兒有些不信。

霍蘇年笑而不語,她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便帶著惜兒一起踏入了青門侯府大門。

“蘇年!”

公儀北不止從哪兒鉆了出來,他興沖沖地走了上來,親自迎接霍蘇年,“你可算是來了!”

霍蘇年往前瞄了一眼,分明還能瞧見曲知瀾的背影,她故意問道:“公儀兄,你家媳婦可在前面呢,你這樣冷落人家,當心人家生氣了。”

公儀北不屑地昂起了頭,“這兒可是我家,堂堂青門侯府,她敢鬧騰什麽?”

“她可是你未來的妻子,我怎的覺得你反倒是把她當做仇人了。”霍蘇年說完,自覺多說了幾句,急忙作揖賠禮道,“公儀兄,是我多言了。”

公儀北連忙扶起霍蘇年,沈聲道:“放心,我不怪你。”說著,他仿佛來了氣,繼續道,“你不知道,她昨夜做了什麽?!根本就不是個姑娘能做出來的事!”

霍蘇年沒有說話,只是狐疑地看了看公儀北。

公儀北壓低了聲音道:“還記得昨兒在鬧事的混混麽?”

“嗯?”霍蘇年點頭。

公儀北倒抽了一口涼氣,“其中一名混混的手指被她割下來了,還當做人參送了我,你說!這哪是女人能做出來的事?!”

“讓混混去自家媳婦酒樓鬧事,也不是男人該做的事啊……”這句話霍蘇年沒有說出來,她忍不住在心底暗暗低誹,悄悄地看了看曲知瀾的背影。

她精明聰慧,還帶點驕傲,偏偏要嫁給一個蠢頓如豬的世子,多少也該是不甘的吧。

公儀北瞧霍蘇年沒有對這事評論一二,不悅地拐了一下她,“蘇年,你在發什麽呆?”

霍蘇年回過了神來,連忙又作揖道:“昨兒也怪我,沒能先一步抓到那幾個混混,唉。”

惜兒忍不住道:“少爺,你的腳原來是抓混混的時候傷了啊?”

霍蘇年急忙給惜兒遞了個眼色,惜兒心領神會地噤了聲。

公儀北惑聲問道:“怎麽回事?”

霍蘇年無奈地皺了皺眉,苦笑道:“曲大小姐的一把怒火啊,不小心躥了幾點火星到我這腳尖上,這不,我得瘸上幾日了。”

公儀北卻大笑道:“蘇年啊,你我真是難兄難弟啊,昨兒我也被這娘們兒給欺負了。”說著,他像是找到了同盟一樣高興,他拍了拍霍蘇年的肩頭,“不過你放心,這筆債等她過門了,我連帶幫你一起討回來!”

霍蘇年不發一言,聽到這樣的話,她只覺涼薄——這自小定親的兩人,怎的半點憐惜之意都沒有?

公儀北全然不覺自己說錯了話,他冷冷地看著曲知瀾的背影,咬牙道:“我自會讓她知道,女人該怎麽伺候自家夫君!”

霍蘇年心底一涼,心底不禁對曲知瀾添了幾分憐惜。

本以為,公儀北只是覺得曲大小姐兇惡,所以平日裏有些怕她,可萬萬沒想到竟還存了報覆的心思。

這曲大小姐若是真嫁入青門侯府,以她那剛烈的性子,要麽落個悍婦不守婦德的惡名,要麽……

霍蘇年悄悄地又倒吸了一口涼氣,這青門侯府府深似海,曲大小姐死在府中,這死因也只是青門侯說什麽便是什麽。

惜兒聽得背心發寒,她悄悄地扯了扯霍蘇年的衣角。

霍蘇年怎會不知惜兒這是提醒她早點赴完宴,早點回去休息,這侯門世子如此涼薄,只怕多半不是什麽好人。

“公儀兄,想必侯爺在裏面久等了吧。”

“對,對,對,不知怎的,我就想跟你吐吐苦水,這不,就忘了這茬!走,這邊走!爹在湖心亭裏設宴等著咱們呢!”

公儀北說完,便引著霍蘇年一瘸一瘸地往湖心亭的方向走去。

其實,從曲知瀾一踏入青門侯府,她便知道公儀北就躲在柱子後,等她過去。看見青門侯府今日這般平靜,便可知昨夜公儀北氣勢洶洶的回來,是真的沒有翻起什麽浪來。

原本準備好的說辭,曲知瀾知道不必說了,心裏倒也舒坦了不少。

“大小姐,世子跟那個霍公子在後面呢。”翠雲抱著見面禮提醒了一句。

曲知瀾兀自看著遠處的湖心亭,冷聲道:“兩個都不是什麽好東西,少看一眼,這心裏也舒爽些。”

翠雲卻忍不住回頭瞄了一眼,道:“那個霍公子走路一瘸一瘸的……”

曲知瀾嘴角浮起了笑意,她淡淡道:“從來沒有誰敢在我這兒占便宜,他這是活該!”

“啊!”

“撲通!”

突然聽見公儀北驚呼了一句,便瞧見公儀北腳下一個踉蹌,一個跟頭栽入了湖中,驚得湖畔幹活的丫鬟小廝全部圍了過來,小廝們也紛紛跳下了湖去,幾下便把世子從湖中撈了起來。

曲知瀾駐足看了過去,只見公儀北狼狽不堪地坐在湖畔猛烈咳嗽著,那模樣看上去實在是滑稽,她忍不住笑彎了眉眼。

公儀北實在是想不明白,照說方才只是霍蘇年腳下一個踉蹌,可為何會感覺腿彎子裏被誰狠狠戳了一下,雙腿一軟,只被霍蘇年這一個踉蹌輕輕一撞,便像是有誰憑空推了他一把,就栽入了湖裏。

霍蘇年焦急地彎腰問道:“公儀兄,你沒事吧,都怪我不好。”

“不怪你,不怪你,咳咳,咳咳。”公儀北連連擺手,他自小習武,自認馬步向來紮實,霍蘇年這一下撞來,力道根本不足以將他撞下湖去。

“世子您沒事吧?”丫鬟與小廝們急聲問道。

公儀北擺手站了起來,他歉聲道:“蘇年,那邊便是湖心亭,我先回去換身衣服再來。”

“好。”霍蘇年點頭。

公儀北一邊納悶著,一邊走遠,幾名丫鬟小廝害怕世子又出什麽事,便默默跟著也走遠了。

霍蘇年抿唇輕笑一笑,擡起眼來,正好對上了曲知瀾的若水眸子。

她不得不承認,曲知瀾不兇的時候,模樣是真的極好的——柳眉如黛,眉目如畫,桃紅色的小褙子襯得她的肌膚格外的白膩。

若說昨夜那個微醉的曲知瀾帶了三分媚色,那今日這個曲知瀾便是染了三分桃色,就好像是一株染了細雪的桃花,艷得人心“砰砰”。

這一刻,霍蘇年只覺方才整公儀北那一下實在是輕了些。這般明艷照人的女子不好好珍惜,如此涼薄的世子僅僅只是做了一回“落湯雞”,真是教訓輕了。

可是,曲知瀾就是曲知瀾,她發覺了霍蘇年的凝視,當下便斂了笑容,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轉過了身去,斥道:“面目可憎!”

聲音不大不小,卻足以讓霍蘇年聽個分明。

霍蘇年輕咳了一聲,她含笑問向惜兒道:“惜兒,你家少爺生得如何?”

惜兒紅著臉,羞聲道:“好看……”

霍蘇年負手而立,微微挑起秀眉看向了曲知瀾,淺淺一笑。

惜兒沿著霍蘇年的視線瞧去,視線落到了曲知瀾身上,她驚聲問道:“少爺,你在想什麽呢?”

霍蘇年喃喃回道:“有意思……”

“啊?”惜兒害怕地壓低了聲音,勸道,“少爺啊,她可是曲大小姐。”

霍蘇年笑問道:“那又如何?”

“曲大小姐以後可是世子妃……”惜兒又勸道,聲音壓得更低了,“您可別……”

“惜兒。”霍蘇年突然正色看著她,肅聲道,“你想多了,你家少爺不是這種人!”

惜兒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道:“我還以為……”

霍蘇年眨了下眼睛,刮了一下她的鼻尖,道:“你家少爺還想多活幾年,這渾水啊,還是離遠些好,走吧。”

惜兒點頭道:“嗯!”

霍蘇年看著曲知瀾終是踏入了湖心亭,她嘴角不禁揚起一個神秘的笑來,心底暗聲道:“曲知瀾,若我能幫你遠離這門婚事,你我兩家的舊怨能否一筆抹去?仔細想想,其實這筆買賣多少還是有些賺頭的。”

她笑然往前走出一步,足尖的痛意讓她不禁扯了扯嘴角,倒吸了一口氣,不禁自語道:“好像還是虧了點。”

惜兒突然聽見自家少爺說了一句話,她歪著腦袋問道:“少爺怎麽了?”

霍蘇年搖頭輕笑,道:“有些生意是先虧再賺的,沒事,我想用不了多久,我便能把虧了的賺回來。”

“少爺一直很厲害,一定能賺回來的!”惜兒趕緊誇讚一句。

霍蘇年悠悠看向了湖心亭,半掩的竹簾下,隱約可以看見曲知瀾的桃紅色褙子,她會心一笑,道:“只是啊,這賺了的不知哪天又讓她給贏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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