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萬般執念皆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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嘆了口氣，其實現在任何事對她來說都不要緊了，就是現在告訴她，芊娘死了，她大概也不會像之前一樣歇斯底裏。
“你進來吧。”然而言祈還是準了阿昭的話。
“吱呀——”一聲，門被緩緩推開。
進了門的阿昭有些手足無措，扭捏了片刻才將手裏的東西遞到言祈跟前——是一枚錦囊。
這是……鐘元寺空明大師叫人交給她的錦囊？
還有這樁事，她倒是給忘了……
下意識伸手接過，言祈捏著錦囊，心裏湧起一股心酸，她看向阿昭，神情寧和：“謝謝你，阿昭。”
“娘娘別憂思太過了，要是有什麽難過的，就打開這錦囊看看吧。那天大火，奴婢可是特意留下了它。”
“好。”言祈啞了嗓音，摸了摸小腹，“我會看的。”
點點頭，阿昭退了出去。
緩緩打開錦囊，手指伸進去一摸，只摸出了一張紙條。言祈細致地將紙條展開，上頭寫了一行小字。
“萬般執念皆為空，憐取眼前人。”
執念為空，是讓她放下執念的意思？
放下什麽執念？放下父兄的死，還是放下言氏滿門抄斬的事？
“大師…”言祈喃喃著，笑容苦澀，“萬般為空，可俗世之人，如何看破……”
———
門和窗都被厚重結實的木條封死了，屋子裏頭有些暗無天日。
越往裏走，言祈的心越是懸得厲害。唯一安慰她的是，至少齊語堂也跟在身後，不至於一會兒她一個人被困在這裏。
察覺到言祈的緊張，齊語堂冷漠地問：“熙妃是在害怕嗎？料想熙妃懷著身孕，也敢從深宮裏出來見我，熙妃的膽子該是大得很，不會害怕才對。”
不動聲色地將掌心的冷汗在裙擺上擦去，言祈自己也覺得自己膽大包天。
今日是九月初二，鐘元寺的師父們進宮為太後祈福的日子。
此時，她身在忠肅侯府，她要找的芊娘就在這裏。
鎮定了心神，言祈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麽緊張：“鐘元寺的大師們在宮裏待不了太久，你快讓我見芊娘。”
“到了。”齊語堂卻是馬上接話。
說完，在昏暗中他朝前大步走了一截，伸手一推。
“吱呀——”
門開了。門後面是一片黑暗，還有鎖鏈碰撞的窸窣聲響。
這時，一直跟在齊語堂後頭的侍從，將兩人身後的燭火點亮，總算將前路照得清楚了一點。
隱約可以看見，門後是一間屋子，屋子正中間有一個黑乎乎的影子正在挪動！
很快，那黑影顯形。是個女子。
“饒命！公子饒命啊！公子想知道什麽，公子問就是！”
這人是……
言祈看向齊語堂，見齊語堂點點頭，言祈確認了女子就是自己要找的芊娘。
而芊娘爬到了門口，她的手腳拴著鐵鏈，再不能前進半步。
但她仍舊朝著齊語堂所站的方向，做出匍匐爬行的姿態。她的身上是沒有傷痕的，但整日被關在這暗無天日的黑室中，又何嘗不是一種變相的折磨？
不等芊娘再說話，齊語堂走過去，先伸出腳，輕輕踢了芊娘一腳：“看看清楚，你的救世主不是我，是這位熙妃娘娘。”
“熙…熙妃娘娘……”芊娘有些迷茫。
但想到能活命，她立馬拖著鎖鏈，轉身朝向言祈叩頭：“熙妃娘娘救命！熙妃娘娘救命！！”
“康順伯府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我全都知道！我都知道的！”
“說。”
“……”芊娘卻沈默了。
半晌她支支吾吾問：“我、我要是現在說了，娘娘還、還會救我嗎？”不等言祈回答，芊娘自己又斬釘截鐵道，“不！我不在這裏說！除非娘娘帶我出去，否則就算是死！我也不會說半個字的！”
“……”言祈無言，只好轉向齊語堂，“人我可以帶走嗎？”
“帶走？”齊語堂笑得有些玩味，“我肯讓熙妃娘娘見她一面，已經是莫大的仁慈了。”
“……”
“熙妃娘娘忘了嗎？曾經我也想救一個人，後來救不了，我拼命想見她最後一面……呵，托熙妃娘娘的福，我見到的，只有一具冰冷的屍體。”
心口猛地一扯。
大理寺牢獄中女人聲嘶力竭的痛哭，那一聲刺耳的撞擊，撞擊後的死寂，那冰冷的鐵欄……
回憶如潮水般湧上心頭，言祈閉了閉眼，昏暗的光線很好地掩飾了她眼中的情緒。
“你想報覆本宮？”
“本宮？”齊語堂嘴角一抽，“熙妃娘娘好大的威風，可我這忠肅侯府，不認什麽熙妃！”
“是嗎？”
！！！
昏暗中，一道熟悉的聲音從遙遠又明亮的門外傳了進來。
“忠肅侯府不認朕的熙妃，那可還認朕這個皇帝？”
真是李承景！
門外挺拔的身影只一個輪廓，他就站在那裏，那樣高，那樣威嚴。
———
芊娘到底被帶回了宮中。
齊語堂雖心有怨恨，但他父親鎮守邊關，他知道通敵賣國一事對北昭的重要，更要緊的是，他骨子裏還是忠於皇室，敬於帝王的。不然當年朱氏被判一死的時候，他就該鬧翻天了。
芊娘被禁衛軍帶去安置，言祈如今一直住在修寧殿，便與李承景順路，一道回宮。
然而兩人一路無言。
對李承景的突然出現，言祈心中不會沒有觸動。他總是在她害怕的時候，危險的時候，在最緊要關頭出現在她身邊。
可是，父兄的死她可以釋懷，娘親和素素的死，她卻怎麽都放不下。
沈默著，一路到修寧殿外的宮道上，恰好遇到鐘元寺的大師們從英華殿和慈寧宮離開。
遠遠的，有一個人停了步子，與言祈遙遙相望。
“那位是空明大師。”李承景道。
不知怎麽，言祈覺得空明大師是有話想跟自己說。
“臣妾去看看。”
“去吧。”
等言祈走過去的時候，宮道上已經只剩下空明大師等在原地。
“空明大師。”言祈雙手合十，拜了一拜。
對一個陌生之人，竟是她自己都沒預料到的虔誠。
空明大師只一頓首，開門見山：“施主命途多舛，前世不得善終，但有人逆天改命，為施主爭得這再世重活。兩世為人，皆是不易，望施主放下心中執念，相信眼見之事、眼前之人。”
什、什麽……再世重活？兩世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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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一聲，門被緩緩推開。
進了門的阿昭有些手足無措，扭捏了片刻才將手裏的東西遞到言祈跟前——是一枚錦囊。
這是……鐘元寺空明大師叫人交給她的錦囊？
還有這樁事，她倒是給忘了……
下意識伸手接過，言祈捏著錦囊，心裏湧起一股心酸，她看向阿昭，神情寧和：“謝謝你，阿昭。”
“娘娘別憂思太過了，要是有什麽難過的，就打開這錦囊看看吧。那天大火，奴婢可是特意留下了它。”
“好。”言祈啞了嗓音，摸了摸小腹，“我會看的。”
點點頭，阿昭退了出去。
緩緩打開錦囊，手指伸進去一摸，只摸出了一張紙條。言祈細致地將紙條展開，上頭寫了一行小字。
“萬般執念皆為空，憐取眼前人。”
執念為空，是讓她放下執念的意思？
放下什麽執念？放下父兄的死，還是放下言氏滿門抄斬的事？
“大師…”言祈喃喃著，笑容苦澀，“萬般為空，可俗世之人，如何看破……”
———
門和窗都被厚重結實的木條封死了，屋子裏頭有些暗無天日。
越往裏走，言祈的心越是懸得厲害。唯一安慰她的是，至少齊語堂也跟在身後，不至於一會兒她一個人被困在這裏。
察覺到言祈的緊張，齊語堂冷漠地問：“熙妃是在害怕嗎？料想熙妃懷著身孕，也敢從深宮裏出來見我，熙妃的膽子該是大得很，不會害怕才對。”
不動聲色地將掌心的冷汗在裙擺上擦去，言祈自己也覺得自己膽大包天。
今日是九月初二，鐘元寺的師父們進宮為太後祈福的日子。
此時，她身在忠肅侯府，她要找的芊娘就在這裏。
鎮定了心神，言祈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麽緊張：“鐘元寺的大師們在宮裏待不了太久，你快讓我見芊娘。”
“到了。”齊語堂卻是馬上接話。
說完，在昏暗中他朝前大步走了一截，伸手一推。
“吱呀——”
門開了。門後面是一片黑暗，還有鎖鏈碰撞的窸窣聲響。
這時，一直跟在齊語堂後頭的侍從，將兩人身後的燭火點亮，總算將前路照得清楚了一點。
隱約可以看見，門後是一間屋子，屋子正中間有一個黑乎乎的影子正在挪動！
很快，那黑影顯形。是個女子。
“饒命！公子饒命啊！公子想知道什麽，公子問就是！”
這人是……
言祈看向齊語堂，見齊語堂點點頭，言祈確認了女子就是自己要找的芊娘。
而芊娘爬到了門口，她的手腳拴著鐵鏈，再不能前進半步。
但她仍舊朝著齊語堂所站的方向，做出匍匐爬行的姿態。她的身上是沒有傷痕的，但整日被關在這暗無天日的黑室中，又何嘗不是一種變相的折磨？
不等芊娘再說話，齊語堂走過去，先伸出腳，輕輕踢了芊娘一腳：“看看清楚，你的救世主不是我，是這位熙妃娘娘。”
“熙…熙妃娘娘……”芊娘有些迷茫。
但想到能活命，她立馬拖著鎖鏈，轉身朝向言祈叩頭：“熙妃娘娘救命！熙妃娘娘救命！！”
“康順伯府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我全都知道！我都知道的！”
“說。”
“……”芊娘卻沈默了。
半晌她支支吾吾問：“我、我要是現在說了，娘娘還、還會救我嗎？”不等言祈回答，芊娘自己又斬釘截鐵道，“不！我不在這裏說！除非娘娘帶我出去，否則就算是死！我也不會說半個字的！”
“……”言祈無言，只好轉向齊語堂，“人我可以帶走嗎？”
“帶走？”齊語堂笑得有些玩味，“我肯讓熙妃娘娘見她一面，已經是莫大的仁慈了。”
“……”
“熙妃娘娘忘了嗎？曾經我也想救一個人，後來救不了，我拼命想見她最後一面……呵，托熙妃娘娘的福，我見到的，只有一具冰冷的屍體。”
心口猛地一扯。
大理寺牢獄中女人聲嘶力竭的痛哭，那一聲刺耳的撞擊，撞擊後的死寂，那冰冷的鐵欄……
回憶如潮水般湧上心頭，言祈閉了閉眼，昏暗的光線很好地掩飾了她眼中的情緒。
“你想報覆本宮？”
“本宮？”齊語堂嘴角一抽，“熙妃娘娘好大的威風，可我這忠肅侯府，不認什麽熙妃！”
“是嗎？”
！！！
昏暗中，一道熟悉的聲音從遙遠又明亮的門外傳了進來。
“忠肅侯府不認朕的熙妃，那可還認朕這個皇帝？”
真是李承景！
門外挺拔的身影只一個輪廓，他就站在那裏，那樣高，那樣威嚴。
———
芊娘到底被帶回了宮中。
齊語堂雖心有怨恨，但他父親鎮守邊關，他知道通敵賣國一事對北昭的重要，更要緊的是，他骨子裏還是忠於皇室，敬於帝王的。不然當年朱氏被判一死的時候，他就該鬧翻天了。
芊娘被禁衛軍帶去安置，言祈如今一直住在修寧殿，便與李承景順路，一道回宮。
然而兩人一路無言。
對李承景的突然出現，言祈心中不會沒有觸動。他總是在她害怕的時候，危險的時候，在最緊要關頭出現在她身邊。
可是，父兄的死她可以釋懷，娘親和素素的死，她卻怎麽都放不下。
沈默著，一路到修寧殿外的宮道上，恰好遇到鐘元寺的大師們從英華殿和慈寧宮離開。
遠遠的，有一個人停了步子，與言祈遙遙相望。
“那位是空明大師。”李承景道。
不知怎麽，言祈覺得空明大師是有話想跟自己說。
“臣妾去看看。”
“去吧。”
等言祈走過去的時候，宮道上已經只剩下空明大師等在原地。
“空明大師。”言祈雙手合十，拜了一拜。
對一個陌生之人，竟是她自己都沒預料到的虔誠。
空明大師只一頓首，開門見山：“施主命途多舛，前世不得善終，但有人逆天改命，為施主爭得這再世重活。兩世為人，皆是不易，望施主放下心中執念，相信眼見之事、眼前之人。”
什、什麽……再世重活？兩世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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