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你也是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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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反應過來，蕭姝敏已經不自覺地嘆了口氣。她起身穿衣，片刻後出去暖閣，又到正廳，迎接來人。
一見到言祈，她就察覺她身上一些細微的變化。尤其是她的眼睛，以前是清澈，現在是…是死水，是深淵。
撇開目光，蕭姝敏保持著恭敬又疏遠的態度。她朝著言祈福身：“熙妃娘娘玉安。”起身，又道，“熙妃娘娘貴人事忙，怎麽有空來我這千禧宮了。”
“太後病倒，蕭婕妤日日盡心侍奉在慈寧宮，太後驟然崩逝，如今蕭婕妤傷心過度，整日悶在千禧宮裏度日，如此，倒顯得皇上和本宮沒體察你這份孝心了。”
這話中有話，蕭姝敏一下就聽出來了。
“文佩，你出去吧，別讓人靠近。”
“是。”
看著行禮離去的文佩，言祈也朝著阿昭使了個眼色，阿昭福一福身，跟著文佩退了出去，不近不遠地守在了門外。
屋內只剩下言祈和蕭姝敏兩個人。
蕭姝敏問：“熙妃今日前來，究竟是為了什麽？”
目光淡淡從蕭姝敏臉上飄過，言祈拐彎抹角：“方才聽文佩說，你在藥浴。這青天白日的，為何這時辰藥浴？”
“……”
“本宮這兩日恰好在何太醫處聽說了一種毒，名為風信子。據說這毒是從白色風信子中提煉出來的，它的毒性並不強烈，但若是以毒化水，將十指日日浸泡，人的十指就會成為帶毒的暗器。”
“要是這樣，用毒的人自己也會中毒吧？誰會這麽傻讓自己中毒？”蕭姝敏的神色依舊淡淡的。
不理會蕭姝敏的話，言祈自顧自接著道：“用長久浸泡風信子的手指為別人推按，天長日久，毒性就會滲入皮膚，取人性命。起初只是頭疼，與一般痛癥無異，但隨著毒性的滲入，若受到刺激，就會氣血上湧加速毒發，人，會陷入昏厥無法醒來，直到死亡。”
話說到這裏，蕭姝敏已經曉得言祈掌握了一切。
她素來淡然的神情沒起任何漣漪，但她的眼神卻閃過洶湧的恨意。一閃過後，又平靜下來。
這樣的狀態，言祈再熟悉不過。
太後和鄭瑤先後死去之後，她也曾有過這種劇烈的情緒變化。
一瞬間恨意洶湧，想到大仇已報，一瞬間又平覆。
對視片刻，蕭姝敏開口：“是我害死的太後。”
“想當年，慶元帝在位時，蕭氏也曾萬人之上，榮極一時。後來先慶和帝登基，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爺爺和舅舅知道。但他們沒想到，他們為之廝殺了一生的北昭李氏，只在慶和帝剛坐穩皇位之時，甚至沒給他們解甲歸田的機會，就對他們起了殺心。”
“蕭氏一門，從無一人有貪戀權位之心。言祈。”蕭姝敏第一次叫這個名字，她問她，“你說我怎能不恨？蕭氏，怎能不恨？”
“……”從容的言祈忽然沒了從容的樣子，她一時接不上話。
走到一旁的圈椅邊坐下，半晌言祈才道：“你…你就算恨，也不該用這種同歸於盡的方式。為報覆皇室賠上自己半條命，不值得。我也恨皇室，所以太後的事，我不會拆穿你的。”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蕭姝敏只覺得心口一團氣猛地竄上來！
她的仇人言祈，為什麽總是對自己心軟？為什麽總關心自己？言祈…似乎覺得她們同病相憐？
呵呵！可笑！言氏怎配和蕭氏相提並論！！！
“言祈。”蕭姝敏再一次喚言祈的名字，只是這回多了些咬牙切齒的味道。
她忽然一臉厲色：“我不需要你的包庇。你是不是覺得跟我同病相憐，是不是覺得言氏也是受害者？言祈，你錯了，你該感謝太後才是，要不是有她這個毒婦擋在前頭，我第一個要殺的就是你！”
“你——”
“你當言氏和蕭氏一樣嗎？言祈，你也是兇手，你們言氏，也是害死我爺爺和舅舅的兇手！”
！！！
蕭姝敏…蕭姝敏在說什麽啊……
言祈怔在原地，坐在圈椅上猶如一座石像，一動不能動。
她有一種預感，她預感蕭姝敏說的話都是真的，預告最後的真相將要揭開。
果然，蕭姝敏沈下聲音。
“言祈，你以為你們定遠侯府的崛起，是靠的什麽？”
“……”
“有你們定遠侯府擋在前頭，忠肅侯府就永遠不能出頭，所以忠肅侯聯合太後，害死了你的父兄。那麽，你們言氏，又是怎麽走到定遠侯的位子上的？我們蕭氏的沒落，爺爺和舅舅的死，是給你們誰，騰出了位置？”
！！！
“不…”言祈猛地起身，撐著圈椅扶手的手臂有些顫抖，“你說的不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你心裏應該清楚。可惜，盛夫人已經不在，要是她在的話，你可以問問她。沒有誰比她更清楚了。”
———
言祈不曉得自己是怎麽回到凝華閣的，回到被火燒了個精光的凝華閣。
見到言祈出現，偏居住著的的唐以菱本是高興，直到阿昭使了眼色，她才一言不發領著言祈進了自己宮的門，又默默離開。
其實阿昭也不曉得發生了何事，她也不敢問。
她第一次見到娘娘這個樣子，就像夜裏短暫綻放的曇花，花期到了，她露出頹敗，好像誰也阻擋不了她的雕謝。
這樣萬念俱灰，一團死氣的眼神，阿昭看著害怕。
“你出去吧。”
熙妃吩咐她出去。
“娘娘…娘娘有事就喚奴婢。”
門關上。
雙手覆面，言祈想，自己的覆仇是不是一個笑話？
千禧宮一趟，言氏從無辜的受害者，搖身一變，成了曾經加害蕭氏的劊子手，那言氏如今遭遇的一切，是不是，就是一場報應？
她的覆仇，一個劊子手的覆仇，那就是一個笑話。
難怪母親進宮的時候對蕭氏是那種態度，難怪她以為無冤無仇的蕭姝敏，總是對自己充滿敵意。
那哪裏是敵意？
那是恨啊！是刻骨銘心的恨！
本以為皇宮吃人，吃了她的父兄，豈料父兄早就深陷朝堂漩渦，甚至成為了吃人者中的一員！
那哥哥知情嗎？
罷了，知不知情已經不重要。就像自己被蕭姝敏遷怒一樣，她何嘗不是什麽都不知道？
可她和哥哥，都不是無辜的，因為他們身上流著言氏的血。
享受了定遠侯府的榮寵和富貴，也理應一起背負償還那些骯臟和罪孽。
“篤篤篤——”
“娘娘……”阿昭在外面喚她。
“不是說了本宮想自己待會兒嗎？”
“娘娘，奴婢是給娘娘送東西的，娘娘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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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病倒，蕭婕妤日日盡心侍奉在慈寧宮，太後驟然崩逝，如今蕭婕妤傷心過度，整日悶在千禧宮裏度日，如此，倒顯得皇上和本宮沒體察你這份孝心了。”
這話中有話，蕭姝敏一下就聽出來了。
“文佩，你出去吧，別讓人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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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姝敏問：“熙妃今日前來，究竟是為了什麽？”
目光淡淡從蕭姝敏臉上飄過，言祈拐彎抹角：“方才聽文佩說，你在藥浴。這青天白日的，為何這時辰藥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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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宮這兩日恰好在何太醫處聽說了一種毒，名為風信子。據說這毒是從白色風信子中提煉出來的，它的毒性並不強烈，但若是以毒化水，將十指日日浸泡，人的十指就會成為帶毒的暗器。”
“要是這樣，用毒的人自己也會中毒吧？誰會這麽傻讓自己中毒？”蕭姝敏的神色依舊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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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到這裏，蕭姝敏已經曉得言祈掌握了一切。
她素來淡然的神情沒起任何漣漪，但她的眼神卻閃過洶湧的恨意。一閃過後，又平靜下來。
這樣的狀態，言祈再熟悉不過。
太後和鄭瑤先後死去之後，她也曾有過這種劇烈的情緒變化。
一瞬間恨意洶湧，想到大仇已報，一瞬間又平覆。
對視片刻，蕭姝敏開口：“是我害死的太後。”
“想當年，慶元帝在位時，蕭氏也曾萬人之上，榮極一時。後來先慶和帝登基，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爺爺和舅舅知道。但他們沒想到，他們為之廝殺了一生的北昭李氏，只在慶和帝剛坐穩皇位之時，甚至沒給他們解甲歸田的機會，就對他們起了殺心。”
“蕭氏一門，從無一人有貪戀權位之心。言祈。”蕭姝敏第一次叫這個名字，她問她，“你說我怎能不恨？蕭氏，怎能不恨？”
“……”從容的言祈忽然沒了從容的樣子，她一時接不上話。
走到一旁的圈椅邊坐下，半晌言祈才道：“你…你就算恨，也不該用這種同歸於盡的方式。為報覆皇室賠上自己半條命，不值得。我也恨皇室，所以太後的事，我不會拆穿你的。”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蕭姝敏只覺得心口一團氣猛地竄上來！
她的仇人言祈，為什麽總是對自己心軟？為什麽總關心自己？言祈…似乎覺得她們同病相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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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一臉厲色：“我不需要你的包庇。你是不是覺得跟我同病相憐，是不是覺得言氏也是受害者？言祈，你錯了，你該感謝太後才是，要不是有她這個毒婦擋在前頭，我第一個要殺的就是你！”
“你——”
“你當言氏和蕭氏一樣嗎？言祈，你也是兇手，你們言氏，也是害死我爺爺和舅舅的兇手！”
！！！
蕭姝敏…蕭姝敏在說什麽啊……
言祈怔在原地，坐在圈椅上猶如一座石像，一動不能動。
她有一種預感，她預感蕭姝敏說的話都是真的，預告最後的真相將要揭開。
果然，蕭姝敏沈下聲音。
“言祈，你以為你們定遠侯府的崛起，是靠的什麽？”
“……”
“有你們定遠侯府擋在前頭，忠肅侯府就永遠不能出頭，所以忠肅侯聯合太後，害死了你的父兄。那麽，你們言氏，又是怎麽走到定遠侯的位子上的？我們蕭氏的沒落，爺爺和舅舅的死，是給你們誰，騰出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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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萬念俱灰，一團死氣的眼神，阿昭看著害怕。
“你出去吧。”
熙妃吩咐她出去。
“娘娘…娘娘有事就喚奴婢。”
門關上。
雙手覆面，言祈想，自己的覆仇是不是一個笑話？
千禧宮一趟，言氏從無辜的受害者，搖身一變，成了曾經加害蕭氏的劊子手，那言氏如今遭遇的一切，是不是，就是一場報應？
她的覆仇，一個劊子手的覆仇，那就是一個笑話。
難怪母親進宮的時候對蕭氏是那種態度，難怪她以為無冤無仇的蕭姝敏，總是對自己充滿敵意。
那哪裏是敵意？
那是恨啊！是刻骨銘心的恨！
本以為皇宮吃人，吃了她的父兄，豈料父兄早就深陷朝堂漩渦，甚至成為了吃人者中的一員！
那哥哥知情嗎？
罷了，知不知情已經不重要。就像自己被蕭姝敏遷怒一樣，她何嘗不是什麽都不知道？
可她和哥哥，都不是無辜的，因為他們身上流著言氏的血。
享受了定遠侯府的榮寵和富貴，也理應一起背負償還那些骯臟和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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