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雀屏飛撲過去。

看到渝貴妃嘴唇泛著烏色，神志不清的樣子，雀屏立馬反應過來：渝貴妃中毒了！

“來人！來人！”

聽到聲音匆匆跑進來兩個宮女，一看眼前的情形，立馬嚇得腿軟。可她們來不及跌倒下去，就聽雀屏幾乎吼叫著命令她們：“快去請太醫！請太醫！！”

兩人不敢耽誤，腦子還有些懵，腳下卻飛快執行命令去了。

然而不過片刻，兩人又慌忙回來了：“雀屏姐姐…現在永仁宮禁足，奴婢們出不去啊！”

雀屏一怔，隨即厲色：“你們過來照顧娘娘，我去！”

不一會兒雀屏就到了宮門，外頭禁衛軍守著。雀屏要出門去，也被禁衛軍攔下，她急得大叫：“你們好大的膽子！渝貴妃中毒，我現在要去請太醫，你們還敢阻攔不成？！”

門口的禁衛軍各自對視，其中一個回話：“陛下有令，永仁宮封禁，任何人不得出入。雀屏姑娘要出去，屬下等做不得主。”

“那誰能做主？！”不等回答，雀屏自己先反應過來，追問，“韓大人呢？我跟他說！”

“凝華宮走水，大人去凝華宮救火了。”

！！！

一個晃神，雀屏猛地想起那次永仁宮走水的事。為了拖延太醫到凝華宮去，那次的火就是她們故意為之。

今時今日，一切卻顛倒過來了！

那凝華宮這回的走水，定然也是熙妃的報覆！

想到此處，雀屏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又朝禁衛軍道：“我可以不出去，那你們總要派一個人去請太醫過來。”

禁衛軍立馬點頭：“這是自然，我這便去。”

心下稍安，雀屏想著，貴妃和熙妃到底是不一樣的。熙妃上次的事，除了她們，還有慈寧宮從中作梗，這才要了那個詠兒的命，可永仁宮卻沒凝華宮那麽好欺負！

正想著，又聽本該走的禁衛軍追問一句：“要是太醫不肯來，該當如何？”

雀屏面露兇狠：“他們敢！貴妃娘娘的命豈是一個賤婢可以比的，他們不敢不來！”

禁衛軍點頭，飛跑著往太醫院去了。

……

渝貴妃醒來的時候，睜眼看到的就是榻邊跪著的一圈太醫。

見主子醒來，雀屏幾乎落下淚，哽咽著聲音喚：“娘娘！呼…還好娘娘沒事…嚇死奴婢了！”

想起來發生了什麽事，鄭瑤松了口氣，問雀屏：“皇上呢？皇上來看本宮了嗎？”

“娘娘……陛下他……”支支吾吾，雀屏不忍說出真相。

“你說。”鄭瑤目光一沈。

“回稟娘娘…凝華閣走水，陛下…陛下去凝華閣了……”生怕本就中毒的渝貴妃身子受不住，雀屏連忙又解釋一句，“熙妃懷著皇嗣，陛下是擔心皇嗣才去的！”

“……”鄭瑤沒說話。

她記得上次，永仁宮走水，雖是她自己所為，但她期盼著李承景能出現，他能抱著她，關心她的安危，叫她別怕。

可她沒等到李承景，只等到李承景去凝華宮的消息。

中毒的不是言祈，只是言祈身邊一個小小奴婢，可李承景卻急急忙忙就去了。

這回換了她中毒命懸一線，凝華閣走水，李承景還是往那兒去了。

好像是和境遇無關的，無論什麽情況，李承景永遠朝凝華閣，朝言祈而去。言祈在哪裏，李承景就到哪裏去。

明明是八月，中秋未到，天還熱得厲害，可她卻覺得冷，這冷從四肢躥到內臟，似乎整個身子都結了冰霜。

她又冷，又痛。

門外一個宮女慌忙跑到門口，停了步子小聲喚：“雀屏姐姐……”

聽到聲音，見貴妃出神，雀屏悄著步子到門口去了。

半晌，鄭瑤回神，沒察覺到雀屏離開，只看了周遭還跪著的太醫們一眼，吩咐：“各位大人都起來吧。”

太醫們起身，鄭瑤掃了一圈，問：“崔元駒崔太醫人呢？本宮記得今夜是他值守。”

雀屏此時已經回來，答話：“戚美人夢魘，崔太醫去玉和宮了。”

“又夢魘了？”鄭瑤皺眉，晃了晃腦袋沒多想，只吩咐雀屏，“本宮中毒的消息別傳回府中，母親有心悸之癥，別嚇著她。”

“娘娘！！！”

雀屏猛地“撲通”跪到了地上！膝蓋砸得一聲悶響！

“你……”

“娘娘！！！”淚水順著雀屏的臉頰滑下去，“夫人沒了！夫人沒了！”

“你說什麽？”鄭瑤剛坐起來的身子一歪，虧得本就在榻上，她撐著胳膊，這才穩住。

一旁的太醫聽了雀屏的話也是一臉驚詫，又見貴妃似是不好，欲要上前查看，卻被鄭瑤拂手擋開。

鄭瑤只問：“雀屏你說什麽？！”

“哼哼…”雀屏聲音嗚嗚咽咽，“夫人發了病，府裏的大夫這幾日正告了假，府上就來宮裏請太醫，太醫院現只有兩個老太醫，腿腳慢，還沒到府中，夫人…夫人就去了……嗚嗚……”

竟是這樣…是這樣……要是她沒有中毒，要是太醫院還有別的太醫，是不是就……

“娘娘！！”

鄭瑤昏死過去。

太醫就在跟前，這樣的昏死很短暫，她又被太醫救醒，仍要面對混亂的局面。她問雀屏：“好端端的，母親怎麽會發病？”

“是、是有人告訴夫人，說老爺在臨安被敵軍圍困，命在旦夕，夫人這才……”

“噗——！！！”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娘娘！”

太醫又上前，診斷後道：“娘娘這是急火攻心，您千萬不能——”

“雀屏！”

鄭瑤壓根聽不進去太醫的話，她忽然掀開薄薄的褥子，擦了嘴角的血翻身下榻：“隨本宮去找皇上！”

“娘娘……”

“到底是誰給母親傳那樣的消息，本宮一定要將她碎屍萬段！”

……

凝華宮周遭，燒焦的味道彌漫了一片。

遠遠的，鄭瑤就聞到了，又見凝華宮外來來往往許多人，壓根沒人註意到她。她現在也不在乎這些，從步攆上下來，徑直進去凝華宮。

這才有人行禮，但她步子飛快，雀屏跟在後頭都有些跟不上。

進了前院，鄭瑤一眼看見了坐在步攆上的言祈，李承景就守在她身旁，牽著她的手正低頭小心翼翼地朝熙妃的胳膊吹氣。

熙妃的胳膊上甚至臉上，赫然有燒傷。

看著燒傷，鄭瑤心裏說不出的痛快，可恨意絲毫不減。遠遠，李承景擡頭，看到了她。

不知怎麽，鄭瑤心底還是湧起無限的委屈，她一腔痛苦心酸，快步朝著李承景走去。

“臣妾求皇上做主！皇——”

“啪——！！”

“娘娘！！”

飛撲著跪到鄭瑤身側，雀屏神情無措地看著貴妃臉上的巴掌印。

捂著臉，鄭瑤也有些頭腦發脹。

李承景打了她？！

震驚的鄭瑤隨即聽到李承景呵斥：“你這毒婦！你竟縱火謀害熙妃和皇嗣，朕要將你碎屍萬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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