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她要將言祈碎屍萬段，怎麽李承景要將她碎屍萬段了？

迷茫中，鄭瑤又聽李承景說話。

“傳朕旨意，渝貴妃縱火謀害熙妃，殘害皇嗣，證據確鑿，即日褫奪封號，遷入冷宮。”

“皇…皇上？”鄭瑤怔楞在原地。

“看在你父親鄭良駿禦敵有功的份上，賜你的貴妃之位，朕給你留著，你就在冷宮繼續做你的鄭貴妃，終生不得再出！”

語畢，鄭瑤的身子跌軟在地上。

臉上的疼她已經全然顧不得了，只有李承景冰冷的聲音在耳邊回蕩。

“陛下！陛下開恩！貴妃娘娘是冤枉的！！”雀屏匍匐著爬到李承景面前，不停地磕頭。

而李承景只是冷眼看著她的動作：“宮婢雀屏，身為貴妃身邊的一等宮女，不思照料開解貴妃，屢次為虎作倀，心思歹毒，手段狠辣，傳旨，杖殺雀屏，拋屍亂葬崗！”

！！！

雀屏！！！

鄭瑤猛地回神，這才竭力辯解：“不是的皇上！皇上！臣妾冤枉！臣妾的母親被人害死，都是、都是……”鄭瑤指向言祈，“都是熙妃！是熙妃害死臣妾母親的！”

見李承景甚至沒有轉身看自己一眼，言祈知道，李承景沒有信鄭瑤的話，她索性連裝樣子都懶得裝，朝著鄭瑤譏諷一笑。

她問，聲音依舊柔弱：“貴妃娘娘說我害您的母親，敢問娘娘，您母親遠在宮外，我為何要害她？又如何害她？”

“還不是為了——”

話音戛然而止。

還不是為了母親在前朝走動，促使言氏匆忙問斬的緣故。

可這話，鄭瑤不能說出口，竟只能一時語塞！

而言祈的聲音又傳過來，很輕：“與其想著是別人害的，貴妃不如想想，是不是報應。”

“言祈！！！你這賤人！你這個爛心腸的賤女人！！！”

“還不將人拖去冷宮？！”惡毒的咒罵使李承景皺了眉，下了最後一道命令。

旁側的禁衛軍再不敢不動，立馬上前將哭著喊著，罵著叫著的鄭瑤和雀屏二人，分別帶了下去。

前院中總算安靜了一點，只有宮人們匆匆去滅火的腳步聲還頻繁。

這時，一旁的韓子默上前一步：“陛下，前線戰事未歇，貴妃出了事，若鄭大人那邊穩不住，只怕會動搖軍心。”

“勝局已定。”李承景卻是答得冷漠絕情，“這些年鄭瑤犯下的錯事何止香料，麝香和縱火這幾件事，樁樁件件，朕早該清算了。如今留她一命，朕已經是開恩。”

韓子默再不說什麽。

招招手，李承景又喚了魏平上前：“鄭府那邊，你去替朕安撫吧。”

“老奴領旨。”

魏平領命，正要下去。

這時，宮門突然又沖進來一個人！

竟是綠枝！

“陛下！”綠枝跑得太快，險些跌倒，可她嘴上一口氣也不敢喘，又飛快道，“陛下！太後娘娘…太後娘娘崩了！！！”

什麽？！

言祈驚得瞪大了眼睛，顧不得臉上的疼痛。而李承景身子一晃，韓子默攙了一把，他方才站穩。

“陛下…”不等李承景確認，綠枝臉上的淚一行行落下，“太後娘娘……崩了！！！”

前院沈默良久，只有綠枝壓抑的哭聲，還有救火的腳步聲。

“阿祈…”

半晌李承景才說話。他轉回身子，聲音沙啞了，只是神情看不出什麽。

“朕去慈寧宮看看母後，你別怕，火已經滅了。”

“……”言祈沒說話。

安慰的話也好，感激的話也罷，虛情假意的軟聲回應她腦海中醞釀了一遍又一遍，可最終什麽話也說不出。

她的心，原來還會疼。

李承景又吩咐閔瑛：“你送熙妃去修寧殿歇息。”

“……是。”

———

修寧殿中，墻上的畫像還在，言祈按照記憶，再次打開了墻上的暗室。裏頭哥哥的靈牌靜靜放著。

渝貴妃已倒，太後崩逝，她驟然沒了目標。直到瞥見畫上皇後的服制，她才想起來，對了，她是要做皇後的。

做李承景的皇後。

不知怎麽，想到此處，她不敢再看哥哥的靈牌。

“娘娘。”阿昭進來，小聲喚她，“何太醫已經給唐貴人看過傷勢了，唐貴人的傷不要緊，現下已經歇了。”

說罷，阿昭又擔憂地看著言祈：“娘娘的傷可比唐貴人嚴重多了。”

那樣一張美人面，被火燒傷，現在兀地有一道可怖的疤，怎麽看怎麽叫人擔憂。

“不妨事。”言祈的指尖輕輕在傷上點了點，牽扯到胳膊，一陣疼，她只好又把手放下。

她問：“太後究竟怎麽了，沒的這麽突然？”

先前在外頭就是打聽此事，阿昭忙回話：“說是今兒晚上太後忽然醒了，聽見外頭議論，就問發生了何事，綠蘿稟了太後凝華宮走水的事，太後本就病重，一時急火攻心，就…就這麽崩了……”

“……”

“……綠蘿見太後崩逝，深知是自己不該說凝華宮走水的事，心下愧悔，當即一頭撞死，殉主了……”

“……”言祈依舊沈默。

太後病重得突然，崩逝得也突然，而綠蘿在太後身邊伺候多年，竟這麽不當心，自己更是當場撞死，這實在叫人覺得匪夷所思。

“慈寧宮當時還有什麽人？”

“沒別的人了，只有…蕭婕妤，她這個把月一直在慈寧宮伺候的。”

蕭姝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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