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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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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一股濁氣湧上,好似往日那些溫情脈脈全在這一瞬變成了落了蒼蠅還喝了一半的湯,一半惡心五官,一半惡心五臟。

在言祈默然無語的片刻,李承景問朱綺夢:“你有人證麽?”

朱綺夢似是恍惚了一瞬,稍後才緩慢地搖了搖頭:“沒有…侯府的臉面總是要的,她們從來不在人前——”

說著忽然一頓,繼而目光灼灼地看向李承景,“有一個!臣婦身邊服侍的一個小丫鬟,偶然撞見過一回!她、她興許能作證!”

越是篤定周密,反而惹人懷疑,而越是這般惴惴不安,看似慌亂無措,反而叫人相信。

言祈若不是知道朱綺夢是在栽贓自己,以朱氏這番表演,只怕她自己也要相信了!

言祈咬咬牙,又聽朱綺夢道:“臣婦已經嫁入言氏,本想隱忍下去,可今日就在太焱池邊,臣婦說侯夫人身子不好,不能進宮相聚,熙嬪忽然就惱了,責怪是臣婦克死她父兄還不夠,還要克她的母親!熙嬪對臣婦動起手來,將臣婦推入了池中……命懸一線,不說出來就要死,臣妾不想死啊!”

又是一番催人淚下的哭告。

言祈幾乎一剎腦袋空白一片,即使跪在地上,身子也不禁一個搖晃,好在李承景及時俯身扶住。

他那本擁過無數妃嬪的的懷抱,在這一刻也變得溫暖,而大嫂那曾溫暖和善的笑靨,如今只剩下虛偽和扭曲。

“皇帝別忘了自己的身份。”太後冷下臉。

李承景將言祈扶穩,站起身。

朱綺夢擦去眼淚:“臣婦身上的傷積年累月,絕不是一夕可成,皇上和太後只管請太醫查看就是。”說著,也不顧李承景在場,擼起一邊衣袖,“胳膊上這道傷,就是熙嬪用簪子所劃!”

李承景皺眉轉開臉去,太後則朝一旁的太醫看一眼。

太醫立馬上前,言祈這才發現已經不是何文瀚,早換了旁人。

太醫又是驗傷,又是翻著匣子裏的東西,而在太醫拿了一支簪子出來。

將說出結果之前,言祈心中已經明了。

去年臨進宮的時候,大嫂出門為她挑選首飾,這簪子就是其中一支。

那時母親說她要進宮了,用不著大嫂操心首飾的事,她還反駁母親說,到底是大嫂的一片心意。

原來,這才是她的心意!

言祈忽然覺得無力,竟有萬念俱灰之感。

她早已不懼別人的惡意,只是朱綺夢,她的大嫂,她自問言氏從未虧待過她,哥哥與她相敬如賓,母親也不曾像別的婆婆那般刁難責罵,自己更是拿她當親姐姐一般對待!

可就是這樣,她竟狠毒到用這樣的說辭來陷害她和母親!她難道不知道她說的這些,足以毀了言氏一門清譽嗎?

言祈想不明白,也沒有力氣去想。

支撐著自己沒有倒下的力量,是身後與她一起跪著的詠兒和素素,還有……身邊站著的李承景。

事情被朱綺夢安排到這個份上,言祈這時身心且恨且傷,她無言辯駁什麽。

好在,李承景還相信她。

他是這世上最尊貴的男子,擁有無上皇權,只要他信她,縱使千夫所指,萬千荊棘,她也並非死路一條。

餘光看到言祈蒼白的臉色,李承景並未作出什麽安撫的動作,他看也不看朱綺夢一眼,只朝太後道:“事發突然,又牽扯妃嬪,朕絕不會徇私偏袒,但也絕不會濫殺無辜。熙嬪…暫且禁足吧。”

話音剛落,朱綺夢眼中飛快閃過一絲驚詫,又很快掩飾過去,而禁衛軍這時忽然帶了一個宮女進來。

一進普昌殿中,宮女見雙妃、太後和皇帝都在,登時嚇得腿軟跌倒在地上,又連忙撐著力氣跪周正些,向上位者行了禮。

禮畢,太後問她:“事發時你就在太焱池邊,可是看見什麽了?”

“回太後娘娘的話,奴婢…奴婢的確看見了。”

“你看見了什麽?”

“奴婢……”

宮女擡眼看見了一臉痛苦害怕的朱綺夢,大約朱綺夢換了衣裳,宮女沒認出她,故而並未露出什麽特別的神色,反是目光轉到言祈臉上時,立馬臉色大變,又倉皇低下頭去。

“說!你到底看見了什麽?!”太後呵斥一聲。

宮女身子一抖,埋著頭再不敢沈默,忙道:“奴婢看見了!奴婢…奴婢親眼看見熙嬪娘娘和一人在太焱池邊推搡,然後…然後熙嬪娘娘將那人推入了太焱池中!”

!!!

言祈被自己親近的大嫂突然咬了一口,強烈震驚之下本不會再有什麽反應,可聽了這話,她還是不免抽動了一下嘴角。

太焱池邊,朱綺夢一口一個“母親”,一口一個“姨母”,當真是說了一出好戲!

那飛蛾緣何往她身上撲?大約是抹了什麽藥粉香料之類的,可她假意被推入太焱池,幾番掙紮溺水,衣裳上只怕早就無跡可循了。

到底是一局死棋。

那作證的宮女又道太焱池邊定還有別人看見,說完就被禁衛軍被帶下去了。

言祈闔上雙目,也不欲反駁什麽。

太後自然對她這樣的態度十分滿意,當即下令:“熙嬪言氏,殘害長嫂,狠辣惡毒,不堪為天子妃嬪!即日起,褫奪熙嬪封號,貶為庶人,遷去冷宮反省,終生不得出!!!”

太後懿旨一下,誰都不敢反對什麽,太後自己想必也是這麽想的。

她下完旨意,一甩袖子起身就要走,還沒邁開步子,卻聽得一聲低沈的“母後”。

這世上皇帝擁有最至高無上的權利不假,可太後也著實沒想到,自己的親生兒子會在這個時候叫住自己。

她這個皇帝兒子,這會兒是要說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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