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佛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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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年避暑都是七月初才打道回宮,這回因為遇刺一事,將行程提前,七月前便離開屏南行宮,抵達平京城。

回宮後,婉妃的禁足令沒有解除,宮裏的人自然要打聽因為何事,很快就打聽到了修王與季香的齷齪事。

旁人只是議論嘲弄幾句,太後因為戚才人在福安宮受了屈辱,婉妃是打了她的臉面,一直心存不滿,趁著這機會,下旨褫奪婉妃封號。

婉妃閨名孟韶敏,此後稱為孟妃即可。

據說太後懿旨傳到福安宮的當日,孟妃就氣得當場哭暈了過去。

美人梨花落淚,無奈這樣淒美的景象李承景無心觀賞,他只一心追查行宮遇刺的幕後黑手。

一番查探後,無論是刺客所穿的軟猬甲,還是他們所用的兵器,幾乎都指向西涼人。

好在很快時疫方子就起了效用,臨安十三郡邊境線上傳回捷報,北昭接連取得幾場大戰的勝利,扭轉了敗局,不出一月,就能徹底將西涼人趕出臨安。

宮中自是一團喜慶。但大多妃嬪的歡喜是因為李承景不必再憂心戰事,可多多滋潤後宮。

對於戰事的艱辛和慘烈,或許只有言祈和蕭姝敏領會得更深些。

她們都有至親之人遠赴戰場,浴血殺敵,而最終,也都一去不還。

北昭太平盛世之下,還有千千萬萬和她們一樣的人,有的擔驚受怕,日日祈盼遠方的人平安歸來,有的……黃沙掩枯骨,噩耗旦夕而至,從此萬念俱灰。

邊關將太平,她們都松了口氣。

雖然前線已經沒有她們牽掛的人,但終歸,北昭山河的每一寸土地,都是她們牽掛之人曾拼死捍衛的。

與西涼戰事的勝局,何文瀚功不可沒。

乞巧節之前,邊關再次傳回捷報後,何文瀚從只能跟著別人隨診的正七品醫士,晉升為可以獨當一面的正六品禦醫,賜為熙嬪禦醫。

接旨後,言祈送走了魏平,帶著詠兒和素素進了裏屋。

見言祈要換衣裳,詠兒不解:“娘娘要去哪兒?”

“修寧殿。”說著,言祈叫素素取了一件絳紫色對襟紗籠裙來,自己換上。又問詠兒:“那軟猬甲可收好了?”

詠兒撇撇嘴:“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東西,陛下還賜給娘娘,也不嫌晦氣……”

話中多少有些非議李承景的意思,言祈瞪詠兒一眼:“軟猬甲是好東西,刀槍不入,這回得來十數件,除了晉妃,妃嬪裏頭皇上只賞了本宮,這是莫大恩賜,你卻還嫌棄?”

被言祈訓了幾句,詠兒嘟著嘴不說話了,素素見狀轉了話題問:“娘娘去修寧殿做什麽?”

言祈面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的神色,嘴上卻很快接話:“還能做什麽?皇上把何文瀚賜給本宮做禦醫,本宮當然要去謝恩。”

素素捕捉到言祈耳廓一圈薄紅,抿嘴發笑:“娘娘真是為了去謝恩嗎?”

言祈別過臉去,嘟囔:“不然還能為了什麽……”

素素作出一副擡頭思索的樣子:“奴婢算著陛下為了遇刺的事,快有七八日沒進後宮了吧?”

“咳…”言祈莫名咳了一聲,隨即橫一眼素素,“好你個素素!怎麽學得和詠兒一樣,也會打趣我了!?”

詠兒委屈:“幹奴婢什麽事嘛……”

離了凝華宮,到修寧殿外已是半個時辰後。

言祈拐過墻角,遠遠看見修寧殿外散著一片裙裾,細看,是一個女子跪在殿外。

女子穿著描雲月煙羅裙,顏色是極寡淡的茶白色。她長發如瀑,只簪了一支簡單的檀木箜篌簪,烈日下窈窕的身姿顯得十分憔悴。

又走近了些許,言祈慢下步子:“那人是……”

詠兒接過話:“好像是渝妃?!”

渝妃?

素來瑰姿艷逸,雍容華貴的渝妃?

言祈和詠兒還有些恍惚,停了步子仔細看了看,終於從女子挺直的脊背上看出一點往日渝妃的高高在上。

沒往深處想,言祈仍舊往修寧殿去。再走近些,卻看到修寧殿外守著兩個小太監,蔣應也在外頭。

瞧見言祈出現,蔣應看了一眼跪在身邊的渝妃,忙朝言祈使了個眼色。

言祈在臺階下停住步子,等蔣應到了跟前,她方小聲問:“渝妃娘娘這是怎麽了?”

蔣應回頭看渝妃背影一眼,只笑笑,不肯說閑話,又問:“熙嬪娘娘來修寧殿可是有要緊事?”

搖搖頭,言祈答:“不是什麽要緊事,可是皇上不得空見本宮?”

蔣應點頭:“裏頭陛下正叫魏公公擬旨,緊趕著要送去益州呢!”

既然已經在擬旨,想來宮中不久就會知道,蔣應索性說得明白些,“前些時日不是鬧時疫嗎?其實最初不止是綏合軍和匡義軍鬧疫癥,長平軍中也有。”

聽見“長平軍”三個字,言祈不免怔了一瞬,旋即聽得更認真些。

從前長平軍由父親和哥哥統轄,現如今父親和哥哥不在了,她倒還覺得長平軍與自己更為親近。

蔣應後話道:“多虧了有童參領明察秋毫,及時發現端倪,這才阻止了時疫蔓延,長平軍幾乎沒受什麽損失。”

“童參領…”言祈呢喃一句,又看蔣應,“可是修王妃的弟弟童明哲?”

“正是。”

“本宮依稀記得,他好像是……四品雲麾使?”

“嗐…”蔣應笑得眼睛瞇成縫,“這不是立了功嘛,陛下剛剛下旨,升為從三品驍騎參領了。”

“原來如此。”言祈擡頭看了看修寧殿的大門,“既然是擬旨,想來要不了多久,本宮就在外頭候著,皇上得空了還勞煩蔣公公通報本宮一聲。”

“這……”擡頭看一眼毒辣的日頭,蔣應頗有些猶豫,卻看言祈的神情篤定,也只好應下,“娘娘放心。”說罷,又守到修寧殿門外去了。

剛走到陰涼處,言祈便瞧見宮道盡頭的拐角下,一個人影晃了一晃,正心下生疑,要遣詠兒去查看,拐角下的人卻走了出來。

一前一後,過來的人竟是唐以菱和飛霞。

唐以菱很快走近言祈:“嚇我一跳,我當是誰在這裏把持著往修寧殿去的路呢~”

言祈瞪唐以菱一眼,正要鬥嘴兩句,餘光卻看見唐以菱身後的飛霞匆忙藏起了什麽東西,厚厚一疊。

話出口,言祈轉而問:“你來修寧殿有事?”

“怎麽,沒事我就不能來見你的皇帝陛下了?”

言祈不理會唐以菱打趣,索性將目光直直落在飛霞臉上,追問她:“你家小姐來修寧殿幹什麽的?”

見飛霞本能望向唐以菱,言祈立馬“誒”一聲,迫使飛霞只看著自己,“別看她,本宮可是熙嬪,你得好好回答。”

飛霞低下頭去,磨蹭了片刻,將背在身後的手拿了出來,同時也拿出了那引得言祈好奇的厚厚一疊東西。

言祈隨手拿了一張,竟是手抄的佛經,字跡還是唐以菱的?

“這…”言祈疑惑地看唐以菱,又想她肯定不會老實說,便還是堵著飛霞問,“這佛經是幹什麽的?”

飛霞原本就心中憋悶,被言祈一再追問,也顧不得唐以菱的交代,幹脆倒起苦水來。她道:“這些都是小姐寫的,是渝妃命小姐為她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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