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妃？”言祈大吃一驚。

隨後飛霞講了許多言祈在屏南行宮時渝妃如何刁難唐以菱，只叫言祈聽得目瞪口呆。

她一直知道渝妃不喜自己，畢竟哪朝哪代 ，都沒有掌權者喜歡寵妃。

可是她一直以為渝妃只是嚴厲些，到底心直口快，誰想到，她竟也會在背後作賤別人？

言祈將手中的佛經捏出一道皺子，問飛霞：“你們過來是送佛經的？”

唐以菱見飛霞全說了出來，索性坦誠：“不是，是想來看看渝妃倒黴的樣子。”

“她倒黴？”

“嗯。”唐以菱遠遠地看了一眼殿外跪著的素衣女子，眼神十分不屑。

“她的父親鄭良駿不是正二品臨安總督嗎？她以往借著家世何其風光，但這回臨安先是時疫，又是放了西涼人入境，害得皇上行宮遇刺，這兩件事，就算鄭良駿不是主要責任，那也是失察之罪。皇上罰了忠肅侯和忠肅侯的一個心腹參將，又斥責了鄭良駿，渝妃知道父親受明旨斥責，特來為父請罪的。”

“你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言祈將唐以菱上下打量一番。

唐以菱翻了個白眼：“我家那位嫡姐為了躲時疫，避去了益州，父親自然對益州一帶的事頗為關心，嫡姐還沒歸京，消息也是父親探到的。”

“是這樣啊……”言祈沒再問。

末了，言祈將飛霞手中的一沓佛經全奪到手裏，朝唐以菱保證：“光看她倒黴怎麽夠，我得替你出口氣！”

如言祈所料，沒一會兒蔣應就來尋她。

唐以菱找了個由頭回去，言祈拿著佛經獨自進了修寧殿。

一進門，李承景坐在案前，沒看折子，正等她進去。

他道：“朕已經罵過小應子了。”

“罵他做什麽？”言祈一時被李承景打亂計劃，有些發懵。

“這麽熱的天他叫你等在外頭，不該罵嗎？”

李承景很有些認真的神色，叫言祈看得一楞，繼而看到手中佛經，這才想起正事。

她將佛經送到李承景案前，指著那厚厚一沓說：“皇上看看，字寫得好不好？”

拿了一張紙，李承景只掃了一眼就說：“不是你的字。”

“是唐貴人的字。”言祈乖巧地撅撅嘴，“她辛辛苦苦抄了好久的，皇上快仔細欣賞欣賞……”

聞言，李承景幹脆將手裏的紙張又放回案上，笑問：“朕又不是羅漢神佛，欣賞佛經做什麽？”

“哦。”言祈應聲，去收拾案上的一沓，默不作聲像是發脾氣。

李承景一時竟拿不準自己是該欣賞呢，還是不該。

本是怕這妮子吃醋，所以吝嗇讚美和在意，可如此，他的阿祈還是不高興。

李承景忙抓住她的手：“你收起來做什麽？朕不欣賞，也可以送到古華殿去。”

“那可不行。”言祈掙開手，“我拿來只是給皇上看看，皇上可別以為這佛經是唐貴人抄來給皇上獻殷勤的，這是渝妃要的東西。”

李承景收斂了笑意，劍眉一緊：“渝妃？”

紙張上的佛經一個字一個字全是唐以菱熬著油燈寫完的，渝妃催得緊，她只得日日趕著。

想到這個，言祈氣得咬牙，面上卻作無辜狀答李承景：“是啊，渝妃娘娘。”

“她叫唐貴人抄佛經做什麽？”

言祈一臉單純地搖搖頭：“那我可不知道，不過，想來應該是為了邊關的將士抄的，渝妃娘娘很有心呢！”

深邃的桃花眼藏起溫情，李承景只波瀾無驚地看著言祈。

他的目光像透過晨霧的烈陽，直直好像能照進人的心底。

言祈那些小心思仿佛被一下子看透了，她的笑容僵了一下。

然而李承景那樣犀利的眼神只是一瞬，繼而他瞇起眼，狹長銳眸中全是寒意：“若為了邊關將士，她如何敢假手於人？”說著，李承景望了一眼門口。

坐在他的禦案前，其實是看不到外殿正門的情形的，但他卻像看見了殿外跪著的女子一般，目光露出幾分嫌惡。

他重而緩地舒了口氣：“既然是為了邊關將士，這佛經是唐貴人抄的，功勞就該算在唐貴人身上。”

言祈揣度著李承景的心思，跟著點點頭：“嗯，渝妃娘娘有功勞，但唐貴人當居首功。”

對這話李承景不置可否，只皺眉，大約在想賞賜唐以菱些什麽。

腳步輕輕走近李承景幾步，言祈搖一搖李承景的胳膊：“皇上，唐貴人進宮都一年多了，現在還只是貴人，新進宮的鄒戚兩位妹妹卻都是才人了，皇上真偏心……”

一擡眼，入目是小美人軟而粉嫩的唇，李承景喉結滾動，克制下去。

擡手刮了下言祈的鼻尖，他笑：“你這丫頭太不知足，要說偏心，朕從來最偏心你。”

心中莫名湧過暖意，言祈軟著聲音撒嬌：“那皇上答不答應嘛~”

“好好好，朕都依你。”

不久，聖旨嘉獎唐貴人心系邊關，誠心抄寫佛經十二卷，晉封才人。

而渝妃跪了幾日，無奈君心無情，她到底是受了冷落。

趁著時疫一事言祈告了渝妃的黑狀，而後渝妃受冷落，別人都不知道這其中還有佛經的事，但渝妃自己大約是曉得的。

後宮沒了渝妃壓一頭，各宮爭寵的花樣百出。

有大半夜在禦花園亭子裏跳舞彈曲的，也有學著唐以菱抄寫佛經甚至日夜在古華殿禱告的。

一來二去，攪得李承景不勝其煩。

趕上臨安大獲全勝，西涼一敗塗地的捷報傳回平京城，李承景就下令，今年的中秋，各宮妃嬪的家人皆可入宮相見。

這樣的好事，絕對是十年難遇一次。

聖旨昭告各宮後，言祈心情大好，這日約了唐以菱到禦花園賞花。

四泰園是臨近鶴唳亭和沁梅園的一處景園，不是最熱鬧的，倒也不偏僻冷清。言祈就在四泰園的蒼霞亭躲著日頭等唐以菱過來。

左等右等，過了約定的時辰，唐以菱還是沒出現，言祈就叫素素去接兩步。

半晌，素素回來，身後跟著飛霞。

飛霞上前朝言祈行了禮，又道歉：“娘娘，主兒今日只怕是不能來了。”

“可是以菱出了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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