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破香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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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大半個月,到了六月末。

這大半月中,除了舒嬪邀寵得償所願,晉妃的曲春宮,趙婉玉和孫雅清的啟明宮,馮昭儀的雍和宮,渝妃的永仁宮,以及婉嬪和唐以菱的福安宮,李承景也各去了一回或兩回,算是正兒八經的雨露均沾。

李承景登基以來,這樣的君恩算是極稀罕的。

從前他幾乎是一個月多半時候都不會召幸嬪妃,說得好聽是勤於政務,說得難聽就是……

按言祈的話說,李承景大概“不行”。

言祈進宮後,李承景“寵幸”言祈的次數是不少,但宮中其她姐妹就沒有那麽好的運氣了。

這個月,她們總算嘗了些甜頭。

宮中有了李承景雨露滋潤,一時間又有許多人晉了位分,表面上便一團喜慶,忽然祥和了許多。

不過珍嬪是不在其中的。她雖解了禁足,但大約李承景的氣還沒消,他從沒去過一趟太坤宮。

除了珍嬪郁郁寡歡,且她尚是情有可原,最奇怪的是,王美人有了身孕,李承景這月倒也給她晉了婕妤,但從沒去過一回月娥宮。

到底身懷皇家子嗣,李承景又久久沒有一個皇子或公主,按理說,她現下應是最風光的,可偏她自己成日躲在月娥宮裏不見人,而李承景,也不去看她。

若膽子大的,只怕要猜王美人懷的這孩子,究竟是不是李承景的骨肉。

後宮的妃嬪雖覺得不解,但也不會真心實意勸李承景去關心月娥宮,言祈就更不會。

一來她和王美人不對付,犯不上裝這個賢良,二來,本就是李承景承諾她再不去月娥宮。

她倒想看看李承景能撐到什麽時候!

到時候一朝產子,他還能真不去看看?

這樣想,言祈好似能勸服自己李承景到底是一個多情帝王,那她在算計他的時候,也不至於良心不安。

真正關心王美人和皇嗣的,只有慈寧宮的太後。

太後很不滿李承景不去月娥宮這件事,但母子兩人正鬧氣,太後也不去勸李承景,反把渝妃召到慈寧宮訓了一頓,斥她輕慢皇嗣,不堪代掌六宮。

渝妃一聽這話,當日就去勸誡李承景,結果又在修寧殿得了一通臉色,最後兩頭沒落到好,回去氣了好幾日。

言祈只當個樂子聽了,她心思多在李承景賞的那些俗氣金飾上,熔了後留了一些金子,其餘換成銀子,一些支援了言府,一些連本帶利還給了唐以菱。

一早詠兒就去了福安宮,言祈用完早膳,正倚在長榻上看話本,詠兒回來了。

言祈在偏廳,詠兒一進前廳,她已經聽見詠兒重重的腳步聲,像是故意使勁踏步,在出氣似的。

拿開話本,言祈擡眼看門口,詠兒猛一掀簾子進來。

“真是丟臉死了!”簾子在詠兒身後嘩嘩啦啦落下。

言祈笑,眼神示意扇風的素素歇一歇,又朝屋中放置的冰塊努努嘴叫詠兒過去:“什麽事這麽大火氣?快去涼快涼快。”

詠兒站到冰塊邊上,臉上紅通通,也不知是熱的還是氣的。

她道:“小姐你吩咐奴婢去福安宮還唐貴人的銀子,奴婢叫來福將銀子裝在錢袋子裏匆匆就去了,結果到了福安宮,奴婢一看,那錢袋子竟是破的!”

言祈皺眉:“可是銀子丟了?”

“那倒沒有…”詠兒撅著嘴,“可是還人家銀子用一個破錢袋裝著,多寒磣啊!唐貴人看了還說要是咱們銀子不夠,先不用急著還她,哎呀!丟死人了!”

只聽了幾句話,素素又對著言祈搖起扇子,一面同詠兒說話:“誰叫你走的時候不好好檢查檢查?”

不給詠兒反駁的機會,轉臉又看言祈說:“來福最近也不知是怎麽,做事毛手毛腳,老是出錯,奴婢看,還是打發他回去守門吧。”

念及她們剛來凝華宮時,只有來福算是恭敬,言祈不想處置得這般無情,幹脆將話本擱到一邊,叫素素喚來福進來問問。

來福聽了詠兒的控訴,只跪在地上向言祈請罪:“是奴才不好……前些日子奴才吃壞了東西,近來一直脾胃不適,夜間有時候疼得打滾,睡也睡不好,這才耽誤了主兒的事,是奴才的錯!主兒若是生氣,盡管罰奴才就是……”

詠兒本是氣得不輕,聽來福說夜裏疼得打滾,又心軟,問來福:“你怎的不知道跟主兒說一聲?主兒心腸好,找位太醫給你看看,吃了藥幾日就好了,何苦難受這麽久……”

來福低下頭去,沒說話。

言祈斟酌了片刻:“要不還是請太醫看看,銀子的事你不必擔心,我替你出了。”

來福猛一擡頭:“使不得!”

“為何?這點銀子我還是拿的出來的。”

“陛下疼愛主兒,奴才知道主兒能拿出這點銀子,是奴才…如今已經好些了,不必麻煩太醫……”

默然看了來福片刻,言祈嘆一聲:“罷了,那我準你休息兩日,等你調養好了再辦差,如何?”

來福這才謝了言祈,又叩了兩個響頭,退了出去。

等來福的身影從偏廳到前廳,再消失門外,言祈的目光追過去,看了許久,像是在想些什麽。

詠兒看了看言祈,還是說道:“小姐,您叫奴婢盯著珍嬪和舒嬪,奴婢發現…”

她壓低些聲音,“咱們宮裏的鈴蘭和舒嬪身邊的小祿子有過幾回接觸,還有珍嬪,她在禦花園偶遇過一回小祿子。”

“鈴蘭可有什麽動作?”

詠兒搖頭:“暫時沒有……也不知兩件事會不會有什麽關聯。”

“繼續盯著吧…”吩咐一句,言祈剛要去拿擱在一旁的話本,卻又停住:“小祿子,怎麽有點耳熟?”

詠兒忙答:“就是舒嬪身邊侍弄花草的那個小祿子。之前玉清池的事…”

詠兒看一眼素素臉色,怕說了這些勾起她的傷心事,但又不得不說下去,“就是那小祿子所為。”

言祈點點頭,也看向素素,又坐直了身子:“你怨我嗎?是我把你帶進這勾心鬥角的深宮,玉清池你之所以險些——”

“小姐!”素素打斷言祈的話,手上也停了扇子,只用力攥緊了扇柄:“奴婢是心甘情願跟小姐進宮的。玉清池的事,是珍嬪和她的侍女傷了奴婢,再追究,也是舒嬪害了奴婢,也害了小姐…奴婢再笨,也不會怪到小姐頭上!”

“可我沒為你報仇。”

“曉琪已經死了。”素素垂下眼簾,“至於珍嬪和舒嬪…這宮裏尊卑分明,又不是在咱們言府由得小姐說了算,奴婢只知道,奴婢永遠相信小姐。”

說完,素素擡眼看言祈,眼睛發亮。

言祈欣慰,伸手拉住素素的手:“你且放心,珍嬪和舒嬪,我一定叫她們付出代價。”

主仆互訴衷腸,還拉著手,忽然外頭一陣動靜。詠兒跑到門口看一眼,進來說是閔瑛姑姑回來了。

閔瑛這大半月一直在暗中查安神香的事,可無奈安神香是閔瑛到凝華宮之前就進了凝華宮的,時日久矣,實在不好查,是以一直沒什麽進展,閔瑛又轉了方向,從內務府查去了。

詠兒通報一聲,言祈猜她大約是從內務府回來,怕是有了什麽發現,忙站起身,正落地站穩,閔瑛已經在外頭請安,言祈就傳了閔瑛進偏廳。

“可是安神香的事有線索了?”

一進來言祈就問,可閔瑛卻略不好意思地搖搖頭:“不是…”又正色道:“王婕妤沒了。”

“什、什麽……”言祈反應了片刻才想起王美人已經封了婕妤,又以為自己聽錯了。

“王婕妤…沒了。”閔瑛語重心長,又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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