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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舒嬪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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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意雖消,到底昨夜睡得晚,今晨又被吵醒,穿衣一會兒的功夫,言祈接連打了好幾個哈欠,等她慢吞吞穿好衣裳,外頭的哭聲也停了。

心下好奇,言祈叫詠兒出去打探打探,詠兒不情不願,出去片刻就又進來,只說皇上上朝去了,舒嬪就也走了。

觀詠兒說話欲言又止,還瞟了一側的閔瑛一眼,想是有些話不好當著禦前的人說,言祈便也只“哦”一聲,沒再追問下去。

身子無恙,言祈自然不會在修寧殿逗留,保不齊又被李承景留在這裏多一晚,到時候害自己的人還沒被碎屍萬段,自己就先被後宮的“好姐妹”們分肉飲血了。

出了偏殿,蔣應守在正殿門外,見言祈出門,他忙上前請安:“美人玉安!”

都說人逢喜事精神爽,言祈見蔣應神采飛揚,連給自己請安都格外殷切,她笑問:“蔣公公今日可是有什麽喜事,這樣高興?”

蔣應被問得不好意思,低下頭去,閔瑛在言祈身側,朝言祈解釋:“嗐,主兒是不知道,蔣公公啊,他是昨日拍馬屁拍對了地方,陛下一高興,就賞了他。”

“什麽馬屁?”言祈好奇問蔣應。

卻還是閔瑛接了話:“修寧殿陛下素來不準別人進的,昨日蔣公公鬥膽讓主兒進去了,陛下誇蔣公公懂事呢!”

話是有些揶揄的,但聽閔瑛的語氣,也是頗有幾分高興。

大抵禦前的人彼此間關系都不錯,前次蔣應受了罰,這回總算又得了李承景誇讚,大家都松了口氣,替他高興。

言祈也不知蔣應這是沾了自己的光,還是自己還了之前連累蔣應的債,一時不知說些什麽,最後只好取了頭上的金鑲珠玉點翠簪塞到蔣應手裏。

“既然陛下都賞了公公,那我也不能落下。這簪子不算貴重,是我自個兒帶進宮的物件兒,公公收下,處置自便,算是我謝公公昨日沒攔我在外頭吹風。”

夏日裏晚間的風並無寒意,甚至暖融融的,這話也是托詞,總歸要找個理由把東西送出去,只不知這回蔣應是不是還要嫌棄她寒酸,跑到李承景面前告她黑狀。

想到這個,言祈又有點後悔。

但送出去的簪子潑出去的水,她也只能離開。

離開的路上,她想,自己對於李承景來說終歸是特別的那一個,可她不知道這種特別能延續多久,她唯有盡力讓這樣的特別,久些,再久些。

回了凝華閣,閔瑛領了李承景的命,在宮裏查下毒之人去了。素素和詠兒言祈說不必查,閔瑛也不執著,撇開了她二人。

內堂只有言祈和詠兒素素三人,不等言祈問,詠兒自己忍不住,先說起了清晨舒嬪請罪的事。

“說什麽請罪,奴婢看那舒嬪分明是去邀寵的!人家請罪都是脫簪素衣,憔悴謙卑,她呢?濃妝艷抹,打扮得花枝招展,奴婢看她插上只尾巴,怕是當場就能變狐貍!”

聽詠兒說得過火,言祈睨她一眼:“好了。你這嘴上什麽時候能謹慎些?”

詠兒撇撇嘴,仍是不服氣:“奴婢是為小姐打抱不平!明明吳氏的事是小姐受了天大的委屈,她倒好,這時候跑出來賣乖!明明陛下因為安神香正一心念著小姐,她又跑到修寧殿外撒潑耍賴,說什麽陛下不去看她就是不肯原諒她!”

深宮裏皇帝的恩寵是最重要的東西,只要不去害人,這樣的手段倒也無傷大雅,情有可原。

言祈心知,後宮中人有許多不得已,若是換了自己,她保不齊也要用這樣的手段分一分君恩。

單這件事,言祈倒不像詠兒,對舒嬪那麽生氣。

她將素素拿來的紙墨擺好,優哉游哉地練起字來,又同詠兒道:“總歸是陛下應了舒嬪今晚去看她,陛下若不願意去,舒嬪還能勉強了他不成?”

素素聞言看言祈一眼,她只覺在這番話裏,聽出了一點埋怨的語氣。

但詠兒卻是渾然不覺:“小姐!不是陛下願意去,是舒嬪哭哭啼啼不肯走,陛下怕她一直哭下去吵著小姐你,這才應了她的!”

這理由冠冕堂皇,不說還好,說出來言祈眉頭緊皺一下,又想到什麽,覆又舒展,只寫她的字,不接詠兒的話。

素素為言祈研磨,察覺到言祈周身忽地冷了下來,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似的,不得勁。

素素朝詠兒使個眼色,想叫她不再說這個,可詠兒正在氣頭上,哪裏顧得上素素的眼神。

她又道:“先頭來一個孫美人還不夠,後來趙貴人也有樣學樣,現在倒好,連舒嬪也學了那套狐媚子功夫,真是糟心!!”

筆下一頓,好好一撇寫歪了,言祈嘆一口氣,怪筆不好用,叫素素將婉嬪送的紫毫筆拿來。

素素應了,可心知又哪裏是筆不好,分明是小姐的心靜不下來。

換筆打了岔,詠兒總算是停了抱怨,言祈寫了幾行字,心緒也漸漸平靜。

舒嬪邀寵不要緊,後宮之人誰不邀寵?

心靜的言祈不再關心這個,反是想到了別的。

筆下不停,言祈問詠兒:“你說舒嬪請罪,是請什麽罪?”

詠兒收起一臉怒火,正色道:“吳氏進了冷宮還不安分,日日咒罵小姐,現在又咒罵舒嬪,說之前竊圖的事,全是舒嬪給她出的主意。”

見言祈沒說話,詠兒接著道:“舒嬪自然不認,但請罪說那幾盆蜜蠟花本是為了與吳婕妤交好才割愛相送的,沒想到反惹出後面的禍事,說是自己間接害了小姐您,所以請罪。”

素素本沒罵舒嬪,聽到這裏也不免嘲諷:“既是間接害了咱們小姐,那她該來凝華宮向小姐請罪,跑去修寧殿做什麽…”

言祈端著一派心如止水:“大約是知道我在修寧殿,故意借這個機會,一是撇清吳氏所指罪責,二來也順帶邀寵。”

“哼…”詠兒翻了個白眼,“反正奴婢不信她會平白送蜜蠟花給吳氏。交好?她怎麽不去同渝妃晉妃交好,偏找一個婕妤?分明就是有鬼!”

素素無奈看詠兒:“有鬼又怎樣,事情都是吳氏做的,現在吳氏空口白牙,就算主意真是舒嬪出的,吳氏拿不出證據,誰也不能把舒嬪怎樣。”

兩人說了幾句,不見言祈說話,看她,她已經寫字入了神。

素素仍研磨,詠兒無事,便要退出去,忽然想起一事,便又回頭:“小姐…小姐……”

言祈擡頭看詠兒:“怎麽了?”

“吳氏起初進了冷宮,一直只罵小姐你,這回她忽然咬舒嬪一口,奴婢多了個心眼,問了蔣公公一句,好像……是在珍嬪去過冷宮之後,吳氏才咬上舒嬪的。”

半晌言祈才“嗯”一聲,又吩咐:“你們都多盯著太坤宮的動靜,雖珍嬪眼下想對付舒嬪,但她心思歹毒,就怕……”

“什麽?”

“…她還想捎帶著把咱們也對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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