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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季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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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蕭姝敏,季香卻是又有了幾分底氣。原來是適才小太監牽著汗血馬送往宮裏的馬廄,蕭姝敏正好也從小徑走,驚了那馬,小太監險些沒牽住引起一場亂子。

汗血馬是獻給李承景的,自是十分要緊,這倒無關婉嬪的位分,實在是若真出了問題,無論小太監還是季香,亦或是蕭姝敏,定都逃不過責罰。

可這婢子的氣性,卻必是仗著主子的威風。

只不知婉嬪是否知道罷了。

婉嬪住在福安宮,與唐以菱在一處,言祈自是說過幾回話的。她性子溫婉淑靜,十分好相處,可這季香卻是一點不像她。

言祈有心敲打,又斥責了季香幾句,可這季香十分沒眼力見兒,對蕭姝敏不依不饒,左不過是怕威風沒逞好,丟了主子的面子,回去受罰,便非要拉著蕭姝敏去福安宮給婉嬪賠禮道歉。

心下火大,言祈握了拳,心想非要賞這丫頭一巴掌,白白浪費她口舌還這麽不識趣。可一巴掌沒打下去,身後一聲“賤婢”,倒是叫季香嚇了個激靈。

蔣應這才從言祈身後露面。

小徑昏暗,蔣應又是禦前的人,誰也沒註意看言祈身後的小太監究竟是誰,現下一露面,季香卻是比怕言祈更怕蔣應。

或者說她怕的不是蔣應,是蔣應代表的李承景。

言祈看一眼季香的臉色,感嘆自己的話還不如一個小太監有用。

嗚呼哀哉!

“在言主子面前也輪得到你一個賤婢來辯是非?今日莫不是還要雜家教教你規矩體統?!”

“蔣公公饒命!”季香直跪下去:“奴婢不敢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公公高擡貴手,饒過奴婢這一回,公公可千萬別告訴陛下…”

蔣應沒理她,只看言祈的臉色。言祈看看蔣應,又看向跪在地上求饒的季香,竟是怒極反笑。

好家夥,怕蔣應告狀不怕她告狀?這是什麽邏輯?

想了想言祈又轉過彎來。這宮裏在李承景面前,誰說話都沒蔣應和魏平好使。

言祈便去看蕭姝敏的臉色。

蕭姝敏其實看了言祈有一會兒了,從一開始的疑惑,到後來有些驚訝,其間閃過幾回糾結,最終化為覆雜。言祈看她時,一切情緒皆已斂去,只餘她一貫的清冷。

驚馬一事本是蕭姝敏有過在先,她便也沒為難季香,容季香離去了。

幾人順著小徑走,凝華宮和千禧宮又是相鄰,便一路同行。事情既已解決,言祈又有些話想問蕭姝敏,便叫蔣應自去侍奉皇上。

蔣應臨走前,言祈感慨流水的妃嬪鐵打的蔣魏,朝詠兒使了個眼色,送了蔣應一段,自然,主要是為了塞些銀子,討好討好。

待蔣應走後,言祈單刀直入問蕭姝敏,自己與她是不是有什麽過節,可蕭姝敏只否認,什麽也不肯說。

這本是言祈意料之中的,她便也只能作罷。

將從小徑拐出,快轉入凝華、千禧兩宮所在的甬道時,燈火森森的宮道上,遠遠走過來幾道人影,其中一個獨自到了兩人身邊。

露面的是一個面熟的小太監,總是在這條宮道上值班,他指了指遠處,說有位姑姑喚言祈過去,有話要問。

言祈便與蕭姝敏告了別,自然,是言祈單方面向蕭姝敏告別,蕭姝敏早就不領情地往千禧宮走了。

由詠兒陪著,自己又有些功夫,言祈半點不怕,直到走到人影前,認出人來,言祈心中這才打起鼓。

先前宴上那不祥的預感又湧起來。

甬道悠長,蕭姝敏走過凝華宮門前,繼續朝千禧宮去,步子卻是愈來愈慢。

“主兒,怎麽了?”文佩虛扶住蕭姝敏的手腕,縱是左近無人,她說話仍是靠近了蕭姝敏些。

蕭姝敏搖搖頭,腳步卻停下,繼而輕掙開文佩的手,忽然回望甬道盡頭方才經過的小門。她目光從不見人影的小門轉到凝華宮:“文佩…你說這麽晚了,是誰叫言氏過去?”

文佩茫然擺頭:“不知道…”又伸手再次扶住蕭姝敏,“主兒關心她做什麽?”

看文佩一眼,蕭姝敏頗有些語重心長:“她幫我一回,我雖依舊厭惡她,但也不會這麽快就忘恩負義,只要她不阻我的路,我更願意與她相安無事。”

相安無事也不必去關心她的行蹤……文佩心中嘀咕,又猜到大約是自己的主子心軟,於是從善如流地點點頭。

蕭姝敏便又道:“我總覺方才遠處那人有些眼熟……”

文佩茫然,蕭姝敏想了一會兒:“好像是…是慈寧宮的綠枝姑姑!”

“綠枝姑姑!”文佩也跟著吃了一驚,“太後最不喜言氏,這麽晚太後叫言氏過去,莫不是要做什麽?主兒,那咱們可要幫幫言氏?”

蕭姝敏立馬搖頭:“我好不容易拉近些與太後的關系,為了言氏去得罪太後,實在不值。”嘴上這麽說,蕭姝敏腳步不動,顯然還是心裏過不去。

文佩安撫:“主兒寬心,奴婢想起來陛下在慈寧宮呢,言氏正是得寵,太後不會當著陛下的面把她怎麽樣的。”

這般一說,蕭姝敏眉頭舒展了一瞬,繼而皺得更緊:“不行,我心下不安,你去查探一下慈寧宮的消息。”

“現在?”文佩這回真是驚掉了下巴:“主兒您不會真要管那言祈的事吧?您別忘了二爺當年——”

話沒說完,蕭姝敏掃過一記白眼。

文佩只好按下舊事,又道:“主兒您這般行事,若是叫夫人知道……”

“我不是要幫她,只是不想欠她人情。”蕭姝敏語氣轉冷,“你去是不去?”

文佩哪裏再敢說什麽,忙將蕭姝敏送回了千禧宮,自己又出了門打探消息去了。

慈寧宮靠近西六宮,不到半個時辰,文佩就探到了消息回來。許是路上匆忙的緣故,文佩回話也不覺帶上了一股焦急:“奴婢打探過了,陛下往年都在慈寧宮待到很晚才離開,今日卻不知怎麽,只說了幾句話陛下便走了。”

“那言祈呢?”

“有人看見陛下離開後不久,綠枝姑姑帶著言氏和那個詠兒進了慈寧宮,一直…一直沒再出來……”

蕭姝敏吸了口涼氣。太後有多憎惡言氏,她許是比別人體會得更深些,畢竟也伺候太後有幾日了。現下太後刻意避開皇上將人提到自己宮中,這顯然不是什麽好兆頭。

“主兒…您打算怎麽辦啊?”

“凝華宮接到消息了嗎?”

文佩搖搖頭:“奴婢方才看見有凝華宮的宮人往獻宜軒方向去了,許是言氏久久沒回宮,宮裏的人已經察覺不妥,但是沒人往慈寧宮去,只怕是…要些時候才能探到消息。”

太後明目張膽將人帶走,也不對凝華宮的人作出任何約束,這並非代表太後不打算對言氏怎麽樣,反而更可能是太後打定主意要速戰速決。

太後忽然帶走言祈,究竟是要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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