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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驚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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渝妃回了獻宜軒後便沒有人再進來說馮昭儀的事,至於馮昭儀遲遲未歸,渝妃找了個理由搪塞過去,李承景倒也並不在乎少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因著舒嬪對言祈陰陽怪氣幾句後,李承景對她沒什麽好臉色,是以旁人見狀也不敢再觸李承景的黴頭,又熱鬧了一陣子,萬壽宴便結束,各自散去。

一如曩昔,李承景仍是往慈寧宮去了。

見李承景也沒有召幸誰的意思,眾人離開時臉上的表情倒也說不出是失落多些還是高興多些。

失落自己沒能被召幸,高興言祈也沒被召幸。

可言祈的心思壓根不在這上頭。從獻宜軒回凝華宮沒幾步路的距離,她卻沒急著走,而是落在人群的最後頭。

詠兒發覺言祈心不在焉似的,便寬慰她:“小姐沒事的,陛下都為小姐說話,別人也不敢說什麽。何況那劍舞等之後陛下去咱們宮中,小姐獻給陛下,心意也不減分毫啊!”

“嗯。”只喃喃應一句,言祈的目光隨著這聲沒什麽勁頭的應答往前飄去,最終落在遠處吳婕妤的身上。

她那個笑究竟是什麽意思?臨走前她又皺眉,像是疑惑什麽,又是為何?

“阿祈。”身後一道沈而有力的聲音。言祈轉過身,見是李承景,微微有些詫異。

李承景要去慈寧宮,從獻宜軒離開必經過慧風亭所在的宮道,正與妃嬪順路。為免她們有別的心思,李承景幾乎是等人走盡了自己才出發,若路上遇見故意等他的,他多半還會發火。

這些言祈早聽詠兒說過,現下被李承景叫住,心中便一緊,以為李承景要生她的氣。可不等言祈請罪,李承景嘴角已經勾上去,黑而亮的桃花眼閃著幾分邪氣:“走路不看路,若再崴腳,還要朕抱?”

“陛下!”言祈嗔一聲,羞怯望了望跟在李承景身後的蔣應,以及殿中還未收拾停當的宮人。

低低笑一聲,李承景向前一步,手一勾,將言祈的手握住:“看著腳下。”說著,自己先下一階,又回頭看言祈。

李承景身高八尺,就算低一階也仍比言祈高,不過到底不用再那般仰視,他的眼睛言祈就看得更清楚。

獻宜軒燈火依舊,李承景回望過來,恰將滿殿燈火斂入眼中,映照出一片華燈璀璨,而他的眼瞳,似比華燈更灼人。

有一瞬言祈止不住地恍惚。究竟是李承景多情太過,以至於他的眼神總是深情款款,還是每回他看向自己時,果真是和看別人不一樣。

“阿祈…”他聲音沙啞,看著燈火下怔松的女子喉結滾動兩番,又壓制下欲望,柔聲道:“下來。”

言祈乖乖下去。

兩人走了一段路,穿過慧風亭時,卻是聽見左近的小徑上似有人爭執。言祈步子慢下來,循著聲音看去,仔細辨別隨風送來的零散言辭。

“陛下。”言祈停下步子:“臣妾過去看看吧。”

李承景抓著言祈的手緊了緊,似是不願松開,連帶著眉頭也緊了一道:“這麽晚了,蔣應過去看看就是,朕送你回去。”

言祈只差說出自己深更半夜飛檐走壁潛去玉清池,還跟人打了一架的事,以此佐證李承景的憂心是多餘的。可她不能說,只好勸李承景:“陛下還要去慈寧宮,臣妾自去看看就是,宮禁森嚴,不會有事的。”

李承景眉頭只皺得更緊。

可慈寧宮那邊怕是這麽晚了還等著他過去,不好再耽擱,言祈怕是也不肯聽話。

這時蔣應插進話:“陛下,要不奴才陪美人過去一趟?陛下先去慈寧宮。”

言祈正要說不行,李承景卻是點了點頭,於是換了言祈不松手,反握住李承景的手:“陛下一個人去慈寧宮?不行的,還是——”

話沒說完,李承景左手已經伸到她臉上,將鼻尖一捏,沈聲帶笑:“你當朕身邊真只有一個蔣應?”又神秘往黑處看一眼:“姜湛跟著呢。”

自古做皇帝就是高危,身邊有些密衛也不奇怪,只是這個姜湛的名字有些耳熟。

等言祈想起來是在太醫院聽蔣應提過一句,李承景已經松開她的手吩咐:“早些回宮。”

她忙允諾,李承景就走了。

宮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好像起一點風就會斷,可他的背影卻威凜,像不可動搖的山。

“小姐?”

言祈回過神:“走吧。”就帶著詠兒和蔣應往爭執處去了。

之所以要去管這個閑事,不是言祈好心,實在是她隱約聽著其中一個聲音像極了蕭姝敏。

蕭姝敏對她態度敵對,她幾乎有種直覺這種敵對不是爭寵,是她得罪過或者虧欠過她什麽。她不喜歡虧欠別人,又加上同病相憐,理應同憂相救。

言祈聽得不錯,走近後果然是蕭姝敏,另一人則是宮女打扮,言祈覺得面熟,一時卻沒想起來是誰。

“蕭選侍。”言祈從翠竹後踱步走出,“這時辰了,你還在這裏做什麽?”

不知是不是這回有旁人在,蕭姝敏尊卑分明地朝她行了個禮:“美人玉安。”起身後又道:“一點小事罷了,不勞美人操心。”

果然,禮是行了,卻還是敵視她。言祈正要開口,那面熟的宮女倒先插進話來:“小事?!你險些驚了婉嬪娘娘獻給陛下的汗血馬,你還說是小事!?”

言祈這下想起了這宮女,她是婉嬪身邊的丫頭季香。

雖只是一個奴婢,但跟著的主子卻是身在嬪位,宮裏就是這樣,蕭姝敏這般微末位分的妃子,不得聖寵,便是奴婢也敢這樣疾言厲色地同她呵責。

皺一皺眉,言祈冷了語調:“婉嬪娘娘真是好規矩,你這婢子見了主子非但不行禮問安,反倒大呼小叫起來?”

到底習過武,言祈板起臉來比旁人更多幾分厲色,季香下意識脫口:“婉嬪娘娘豈是……”繼而一怔,又認出她是最近風頭正盛的言美人,語氣外強中幹起來:“奴婢行事,同我們婉嬪娘娘有什麽幹系……”說罷還是心虛,朝著言祈行了正禮:“奴婢見過言美人。”

“哼…”言祈自齒縫咬出一聲冷笑:“你倒還記得自己的身份,竟還敢在這裏對蕭選侍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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