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仙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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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還在和掌門表示堅決不收徒的司雲然愕然地看向久別重逢的人。

一如往昔如沐春風的聲音, 不變的豐神俊朗模樣。這一刻多日來的焦慮煙消雲散了。

但這樣的重逢多少讓人猝不及防,而且這一刻有種莫名的尷尬。

掌門是個白發飄飄的老者,一身氣勢內斂, 臉上總帶著笑,見此還善解人意地對這不知名的弟子說:“師侄她不收徒,我宗尚有其他優秀的真人,你可試試看是否有其他人收你,若擇徒日過還是沒有師父, 你可去其他地方尋個機緣。”

司雲然眼神一凝, 聽出掌門言下之意,若文修再挑三揀四, 天衍宗是容不下這等人的,她看向文修示意他好好說話, 卻沒想到這人一雙眼睛還放在她身上,半分餘光也未曾給掌門。

這下糟了, 這還未入門, 就如此目中無人, 她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對掌門歉意道:“師伯, 雲然改變主意了,願收他為徒。”

掌門微楞, 又看看兩人:“你們認識?”

能讓堅決不收徒的師侄突然改變主意,除了彼此認識不作他想。

“是,”司雲然承認,“他便是持第八枚金令進入秘境的凡人, 我們曾在秘境有緣一見。”

大殿上, 聽清她話裏信息的人紛紛看過來, 吃驚地看著這凡人。

傳聞有五枚金令不知所蹤,多年來更是未曾現世,他們都以為五枚金令會就此埋沒,沒想到真的有人能尋到,那是不是說...剩下四枚還有跡可循?

這凡人的氣運當真逆天。

掌門現在所想正是殿內眾人的想法。

氣運一途虛無縹緲,但是確實存在,與天爭一分,在修行的道路上便簡單一分,可這一分卻是普通人求也求不來的,他卻能有如此造化...

“既然你們有一番交情,師侄又松口了,那從今日起,你們一個需盡心傳道授業解惑,一個該虛心求學,以壯大天衍宗為己任。”

“另外,既然你決定開門收徒,那擇山頭一事也該提上日程了,好好挑選,待日後門徒眾多時也不會顯得逼仄。”

司雲然揖手:“掌門師伯說的是。”

丹峰峰主哼笑一聲:“我丹峰由來已久,底蘊深厚,什麽都是現成的,偏你這凡人不要,偏要尋個剛剛開山立門的,之後有你們好頭疼的。”

藥峰長老杵了杵他:“少陰陽怪氣的,人家雲然師侄自身也甚是優秀,年齡還不到我等一半便有我等的修為,人家後生可畏也不怪這凡人慧眼,少酸了。”

是的,丹峰不止生氣收徒被拒,還酸司雲然的修為。

沒道理一個他看成小娃娃的人咻的一下就和他地位齊平了。

丹峰峰主嘀咕:“那都是淵海秘境的功勞,她就是個撿到些我們漏掉的,切。”

藥峰峰主無情的拆穿他:“撿的是挺多的,也多虧你當年只撿了兩根草,這真是給後輩留下不少好東西。”

忒損,丹峰峰主偃旗息鼓了。

高臺上,掌門背著手,看底下的一個個後輩,欣慰地點點頭。

“諸位皆是天衍宗下一代良木棟梁,修煉一途從來都是逆天而為,與天鬥法的逆旅。本座只希望你等謹記三點:

一,修行修心修性,主在修人。

二,眾生苦,天下苦,修者渡。故,能力達,則濟天下,匡正義。

三,天衍宗為本,是為根,你等當與宗門共榮辱,同生死。”

眾人齊聲應是,這一聲“是”在殿內久久不散,仍有餘音。

“阿然?”

出了大殿,文修當個小尾巴綴在司雲然身後,亦步亦趨,但是他憋不住話,又欣喜於再次見到她,忍不住出聲試探。

怕看不到她說了什麽,他鼓足勇氣跑到前頭。

“阿然?”歡欣雀躍之餘帶著小疑惑,以至於盯著她看得眼神十分專註。

司雲然嘆了一口氣,拿他沒辦法。

“你為何在此,何時出的秘境,可有受傷...”

一連串的問題下帶著她都察覺不到的關心。

文修笑意更甚:“那日是被秘境主動傳送出來的,落地的地方恰好在這蒼啟州,我尋人打聽這裏是哪裏的時候又聽聞天衍宗在此,便打算來尋你,但是天衍宗附近有結界,我進不來,最後只能先尋了個地方落腳。”

他耷拉下腦袋,又很快擡起頭:“不過聽說天衍宗五年收一次門徒,屆時就可以進來了,所以我就報名啦。”

三個問題,他只回答了兩個,司雲然可沒有那麽好糊弄,又問了一遍:“可有受傷?”

這個問題倒讓他支支吾吾:“出來時遇上雷電,擊打到一棵樹,那樹倒下來...擦破了點皮。”

他眼神閃爍,司雲然不信,一只手剛要伸過去試探,眼前人立馬將手臂上的袖子撩起,上面有一道深深的黑色疤痕,醜陋不堪,文修只展示一秒鐘就收起來了。

“我已經好了,就是這疤醜了些。”

是真的醜,而且那不是擦破了皮而是直接被雷電擊中,皮膚都焦黑了。

看得出來他很介意,司雲然只能說:“我那有傷藥,療傷祛疤都是極好的。”

一邊帶著他回寒雲峰。

文修眨了眨眼睛,才想起來兩個人現在的身份,清亮地喊道:“師父!”

司雲然輕輕地“嗯”。

似清風的應答,但內裏藏著的卻她如山岳般厚重的承諾。

今日過後,她會細心教導他,將一身所學傾囊相授,能夠保護自己,再不會發生受傷的事情。

回寒雲峰沒幾天,司雲然就收到一張詳細的堪輿圖,現在正頭疼地看著,不知道選哪座山頭。

文修貓似的走進來,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卻聽見她轉過頭問:“練完了?”

他立刻垮了臉,拜師結束的第二天他就開始了□□練,先是鍛體,再是練習護身的招式,最後夜裏竟然還不能睡覺!只能打坐!

而這在司雲然看來只是基本功。

可是卻苦了文修。

這副身體其實就是看著柔弱,但實際上是抗摔抗打的大殺器,本身強度就夠卻要讓司雲然看到一階段一階段的進步,實在是讓他禿頭。其實他的短板在於修煉,按他本來的想法是靠法修的辦法提升靈力就好,但是他用三天練成練氣二層的時候,司雲然卻叫停了他,強行將他的丹田封住。

用她的原話就是:“修煉過快不是好事,修為需一步步打磨。”

這話倒也不錯,新人卻是要有實力和心境相匹配,她是覺得自己經歷太少,實力卻增長太快,怕一時間驕傲自滿,以後對修煉一道會有輕視之心。修士多的是最開始驚才絕艷,最後潦草收場的人。

她不希望他有一絲一毫走歪的可能。

話雖如此,但是這副身體不答應啊,它天生會吸納靈氣,是最好的靈氣儲存器。

就算被封住丹田,其實還是會有靈氣主動靠過來的,他的修為壓不了多久的。

正在苦哈哈的想怎麽隱藏逆天能力時,司雲然又說話了:“許師伯,就是那日大殿上的藥峰峰主,邀請你去藥池一趟,他有意為你治療耳疾還有...眼疾。”

眼疾是司雲然在封住文修丹田時,順手檢查他身體的情況下發現的,這一檢查才發現他的身體遠沒有表面上的健康,內裏大大小小的內傷,光是肌理被雷霆之力撕裂久久不能愈合外,右眼也出現了問題,那只眼睛會短暫看不見,而又出現長期性失去對顏色的辨別。

她左右問不出眼睛的傷是哪裏來的,但是心裏卻是有數的,想必是出秘境時受的傷,因為他內傷嚴重,所以本來只打算封半年時間的丹田變成了三年。

暗傷不除就急於修煉,只會毀了根基。

正好藥池有奇效,可能有機會治愈他,那是一定要囑咐他去的。

可是她卻聽見文修問:“師父去求那峰主了?”

司雲然抿了抿嘴:“未曾,只是將一些秘境尋得的靈草贈與師伯,畢竟我還用不上,所以他答應將藥池借用。”

秘境裏的靈草哪個不是萬年份的,沒想到卻便宜了別人,文修心中冷笑。

但是他看向脊背挺直坐在桌前的人的眼神卻是出奇的溫柔,對上司雲然那雙變成不可逆的幽藍眼睛時,像是要將人吸入眼睛裏:“徒兒會去,師父費心了,但是以後不要如此了,那些靈草是你的,為我浪費卻是不值得。”

司雲然心說不是的,你我為師徒,榮辱為一體,為徒弟治傷本來就是做師父的責任,怪只怪自己對岐黃之術不精通,要不然也不用求他人。

她張了張嘴,在文修的眼神下幹巴巴地說:“我非醫修確實不太需要。”

“師父...”你怎麽那麽好。

文修眼神微動,膝蓋微屈,視線與她齊平,笑得比太陽燦爛,司雲然對兩個人的距離有些不自在,動了動放在膝蓋上的手,覺得指尖有些熱了,又疑惑她是冰靈根的體質,常年體寒才是...

“我會好好養傷,好好修煉,你我師徒會成為祇陽峰乃至天衍宗最厲害的存在,與師父一起做那頂天的傳說...”

他伸出一只手,點在一座名叫祇陽峰的山頭,鄭重其事地說。

他們之間靠得極近,已經突破了從前彼此間的安全距離,能感受到對方身上幽幽的體香,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卻讓兩個人同時摒住呼吸。文修的一只手還呈半環抱的樣子放在那張堪輿圖上。

文修忍著氛圍帶來的暧昧,強行壓下心中的蠢蠢欲動,和風般的聲音低低的:“往後不說一方藥池,便是天地奇物都任師父取舍。”

說完,他強行直起身,脖子早就紅成一片,雖然眼神躲閃卻還是對師父揖手後,落荒而逃。

才出房門,他還想用手給自己強行降溫,久違的系統音卻出現了,調侃意味十足:“修修,這也太純情了吧,你們在裏面什麽都沒幹,清湯寡水的,怎麽把自己臉看紅了。”

文修深吸一口氣,皮笑肉不笑道:“這次的人設不允許我狂放。”

系統“切”了一聲:“要我沒記錯這次沒有什麽人設吧,都是你設定的,難道不是想狂放就狂放?不行啊小老弟,你畏畏縮縮了好幾個世界後,怎麽反而越活越回去了。”

小老弟?

文修記下了,並決定扣工資:“你來就是嘲笑我的?”

系統:“啊,正事都忘了,文鈞搞定了,他也陷入沈睡了,我是等他穩定後才來匯報的。”

文修立刻道:“修改造夢系統的一些世界觀,設幾個和現實世界相似的背景,以嵌套的夢中夢困住他...最後等他真的難以自拔,開放腦域的那一天幫我侵入他的記憶,查查當年我父親和他的一些事。”

系統敬禮:“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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