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仙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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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十年期, 人間三載過。

司雲然從沈睡中蘇醒,冷艷的容貌變得更加攝人,漆黑的瞳孔在睜開眼睛那一刻變成幽藍色, 通身寒意更比從前。

她緩緩地從空中落下,感受著體內元嬰中期的修為,澎湃的靈力在體內緩緩流淌,若從前金丹期的靈力是涓涓細流,那元嬰便是深流廣川, 源源不斷的靈力好像使不完一樣。

她如今的修為僅在師父之下, 想必他要是知道的話一定會很高興的。

雖然還是未尋得玉骨鞭,但這晉級已經是莫大的饋贈了。甚至因為她現在身在秘境中, 還免了淬骨的雷劫,不必承受九死一生的磨難。

她該開心的, 但是當眼睛看向那人消失的地方時,心裏的難過猝不及防地襲來, 尖銳的, 悵然若失的。

她望著文修消失的地方久久失神。

她還能找到他嗎, 秘境開啟的時間已過他是不是已經走了,還是仍然沒能出去。

一想到他會回到暗無天日的地方一個人無助地生活著, 司雲然現在就想去找他。

但是還不等她付出行動,眼前一切化作一片白光, 刺目的白色逼迫著她把眼睛閉上才能緩解白光對眼睛的傷害。

短暫過後,她突然聞到鹹腥的味道,耳邊海浪翻湧的聲音愈發清晰。一股微暖的風吹過她的眼睛,比秘境裏的暖。

睜開雙眼後, 司雲然的眼睛劃過一抹果然, 她出來了。

深藍色的淵海在腳底, 溫吞地流淌著。

她身處結界之外,懸浮在空中,身體的每個毛孔都能體會到周身流動的靈力與在秘境內的相比天差地別。

瑩白如雪的臉上一如往昔,神情淡淡,卻沒有回歸現實的喜悅,反而擡首轉眸間有郁色劃過。

她回不去了,這層薄薄的結界阻擋了她。

可是她還不知道那人有沒有脫困,是否安然。

回到之前師門集結的地方,發現那裏也空空如也,想必大家是回去了,好在還留著一枚傳音符,但卻是三年前留下的,可是明明她煉化雪精魄用了十年,稍一思索後,她估計秘境內是有什麽加速時間流速的術法。

司雲然用天衍宗特有的方法將傳音符打開:

“若平安,速歸寒雲峰。”

是師父留下的寥寥幾語。

手中的傳音符逐漸化作飛灰,司雲然最後看向淵海上空的結界,頭也不回地走了。

天衍宗存世三萬年,底蘊豐厚,僅它自己就獨占半州,地域之廣,由北及南,偏天衍宗招弟子貴精不貴多,所以門內不多的弟子能獨享這半州的資源,而且天衍宗選址就在一條靈脈上,所以修煉資源又是得天獨厚的好,也因此求師學藝想拜入門內的修者多不勝數。

這不,五年一次地選拔又到了。

司雲然坐在飛舟上時,從雲端往下看,便看到密密麻麻的求仙問道的人正在徒步過第一關的問心路。

只看一眼她就失去了興致,一心想回寒雲峰。

一刻鐘後,從雲頭降下來,寒雲峰的山頭近在眼前,守門的外門弟子一見到是她立馬迎上來:“師姐終於回來了!”

“師父在哪?”司雲然無意與他寒暄。

“真人一直在自己洞府,三年未曾出來。”

司雲然點點頭,又馬不停蹄地向峰頂走去,因為寒雲峰有禁制在,所以從山腳到山頂不能禦劍或使用飛舟。但是她腳程極快,身輕如燕,一步能頂上凡人四五步,再加上她知道寒雲峰所有的捷徑,所以到達山頂的時間倒是沒用多少。

元意真人的洞府是循著人間青山瓦居的樣式建的,過於樸素卻十分符合他本人。

司雲然立在厚重的門外,深吸一口氣叩響門外的銅環。

“弟子司雲然求見師父。”

話音落下,門上一層薄薄的結界褪去,她可以打開門了。

門一打開,便看到十年未見的師父在自己的瓦居內看著自己。

遠山劍峰般的眉眼淡淡的。

他說:“元嬰中期,很好。”

司雲然輕聲道:“秘境之內徒兒收益良多,也因有那份機緣才有今日。”

元意想的卻是這份機緣倒是逆了天的,五宗十家內獨你一人。

“既已成嬰便開山立門吧,待你元嬰大典一成便可離開我寒雲峰。”

司雲然緩緩地眨起眼睛,對話題突然轉了一個方向表示有些不適應,師父好像對她在秘境裏的事不感興趣,連問都未問。

她遲疑道:“可是師父,徒兒此時尚不足以到自立門戶的地步。”

元意:“宗門規矩如此。”每一個元嬰期真人都可以自立門戶,甚至收徒。

因為元嬰期在天奇大陸數量不多,所以金丹到元嬰就是一個極高的門檻,要跨過宛如天塹,小徒弟一下從金丹初期飛躍成元嬰中期就像是在逆天。

本著元嬰稀少,虛神只存在於各家老祖中,化神又屈指可數,大乘在人世間遍尋不到的情況下,元嬰只能在一宗之內挑起大梁。

司雲然難得有些懵懵的,她這是一回來就被“逐出師門”了嗎?

但是在一看師父臉上的神情,她心知改不了了,心裏多少有些不上不下,說不上來的感受。

她難得有些孩子氣地問:“以後師父還是師父,師兄還是師兄嗎?”這一切會變嗎?

元意沒料到她會問這種問題,一時間有些沈默。

變是肯定會變的,不止是身份會變還有實力也會變,他們之間到底是被隔開了。

但是在通天的道路上,修者從來都是孤寂的,萬事萬物都在變,她尋一個“不變”是不可能的。

她該是清楚的,但還是問出口了。

像是第一次見到她一般,元意的眼神終於還是變了,多了一抹好奇。

他這徒弟平常最是冷清,與他另外幾個徒弟更是平平,他以為他們交情甚淺,沒想到卻聽到了她孩子氣般問話。

她也會有感情嗎?元意的好奇心在這一刻達到頂峰。

“為師不變,”元意回答了她一半的問題,“一日教導,便一世為師,若有修煉上的問題,你仍可以回寒雲峰請教。”

說不上是不是失落,司雲然還是感激師父這麽說。

見她調節好自己,元意又開口:“你回來時想必有看到門內收徒的景象,正好趁此廣納門徒之際,便去挑一些看得上眼的苗子。”

這麽快嗎?司雲然覺得有些快了。

“師父,徒兒境界有些不穩想先行閉關,便不想收徒,元嬰大典也免了吧。”她不喜歡那種場合。

“大典之事,還需和掌門商榷,”元意說,“不想收徒的話也可,不過最後一日的擇徒大典,你還需來一趟。”

說是挑徒弟,也是每一個宗門顯擺的日子,門內有多少元嬰期的精英,這時候就可以亮出來給別人瞧瞧了。

元意雖然覺得這種事...有些難言的不自在,但是宗門規矩一向如此,他只能照做,再者說也就這麽一次罷了,畢竟天衍宗常年低調,不喜賣弄實力,有這麽一次可以全面展現門內中上層實力的機會也是好的。

“趁此機會你正好可以尋掌門,將你的訴求告知他。”

司雲然若有所思,表示自己知道了。

直到回到自己的住所她還在想著怎麽和掌門說這件事,她的境界穩得不能再穩,她只是不想收徒而已,徒弟還未當明白,要當師父不是誤人子弟嗎?

抱著這個念頭,司雲然在自己的住所認真地列下不可為師的幾個點,言辭懇切,字字謹慎,最後再用需要提升自我的話表示沒有空收徒。

用上好的玉簡刻錄上去,再找來一只飛鶴,司雲然鄭重地囑咐它交給掌門後才稍微松一口氣。

先讓掌門知道她的態度,等再見時,她再態度清晰地闡述一遍,想來事情也成了。

等忙過這件事,司雲然才想起來一直壓在心裏的事,她傳信給谷星辰,向他詢問秘境外的事情。

很快就收到回覆:“當日我等與奇什海封澤一同出來,除了你,熾焰與文小兄弟不知所蹤,不過那日之後熾焰被佛嶺除名了...”

她已經沒有心思再看後面的文字,只知道文修還是沒有出來,一顆心不可避免地沈入谷底。

擇徒大典既是師父挑徒弟,也是彰顯天衍宗師資力量的時刻,當然擇徒講究一個你情我願,雙向有意,所以各真人還算開放。

門內十五個元嬰真人,分三批挑徒弟,他們重點關註的對象是一名凡人,一個在求索天梯上一下子引氣入體,一天內練氣一層的凡人。

他擁有絕佳的氣運,竟然引得天梯傳授,更難得的是還有一身天賦,一天就能跨入修煉的門檻,可見資質。

所以他們對他多出幾個眼神也在所難免。

第一天,藥峰峰主對這個和他脾性的凡人拋出了橄欖枝。

對於見證過這凡人一路過來的藥峰峰主是真的見獵心喜,並表示峰內有藥池可治百病,能替他治療耳疾。

凡人謝過他的好意後,對他搖了搖頭。

丹峰峰主脾氣火爆,又崇尚力量感,早就對平平無奇身上有疾卻能拔得頭籌的凡人心生好奇,為了招攬他表示以後丹峰的丹藥任他取之,末了,還追加一句,希望他不要不識好歹。

凡人用和緩的聲音謝過丹峰峰主的賞識,但還是沒有松口。

峰主怒氣沖沖:“後生狂妄!哼!”

那凡人也不惱不惶恐,仍是用一雙清澈見底的眼睛歉意地看著他。

看得丹峰峰主一楞,最奇怪的是他一向一點就燃的脾氣被看得沒了,像癟了氣的球,峰主搓了搓身上的雞皮疙瘩,決定不和小輩那種包容的眼神計較。

剩下禦獸園的、符箓峰的、奇遁術的真人看到兩位大勢真人都被拒絕了,反而以開玩笑的形式總要問上那凡人一句:要拜師否?

不出所料,被拒絕了。

幾個人朗笑出聲,笑他再這麽挑三揀四怕是沒有師父了,或是調侃他是不是要等虛神老祖出山。

這一拒二拒三拒的,他也成了擇徒大典上的名人,連帶著各元嬰真人都在好奇他最後的歸屬。

直到第三天,一直未曾擇師的凡人用篤定的清亮眼神看向迎面走來的掌門,說出了那句話:“我能拜你為師嗎?”

各峰主搖頭失笑,原來是看不上他們的身份啊,有些則是義憤填膺,對這好高騖遠的凡人生出惡感。

可是下一刻,就見他的眼神落在對走在掌門身邊與他小聲交談的人身上,問:“我能拜你為師嗎?”

司雲然擡起頭:…

作者有話說:

終於寫到這裏了,我的進度真慢!感謝在2021-07-07 23:06:42~2021-07-10 22:17:5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浮生未歇 3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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