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官家嬌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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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廿一, 暑氣大盛,游秦嶺時長居飛瀑旁多日,水霧彌漫, 煙籠小居。日照西斜時,天虹初顯,彩光漫漫。佇立其間,通體舒暢。”

“隆冬之時,居於湯山溫泉, 山莊外村戶包圍, 偶有村民相邀山野一敘,其間林中走獸、穹蒼飛鳥、冰下潛魚難逃一死, 烹之食之,味美且鮮, 吾等閑時趁興,而今載興而歸。”

“湯山水微熱, 但清澈, 谷中常年水霧朦朧, 遮蓋遠山,如同仙境。據一塵所言, 此地溫泉的形成全系地殼內部的巖漿作用所形成,不甚明白, 有待考究,令,巖漿是何物?”

以上的字跡都是柔美娟秀的,崔幼怡認為這是一名女子所寫, 等她又翻動一頁後, 卻見到了先生的筆記, 他用一貫儒雅清秀的筆觸寫下:“巖漿為地球內部的熔融巖石物質,以及某所言是真的。”

一來一回,一問一答,崔幼怡覺得有些有趣,也不知道和先生用筆對話的人是誰,對他們去過的地方更是心生向往。

“有幸於胡地一游,得見虬髯大漢文一塵,忍俊不禁…”

後面略微潦草地畫著一個胡子拉碴的男子,看來這就是經過易容的先生了,真是沒想到,看得崔幼怡想笑,而且從畫上根本看不出哪裏和先生有半點相像的地方,邋裏邋遢,穿著獸皮衣就算了,頭上的羊毛帽還亂糟糟的。

書中又寫著:“胡地文化粗獷,胡人日吃生食,夜飲烈酒,男女相處奔放不已,野外茍合不勝枚舉,且淫.亂不堪。”

先生又在下面補充:“作風豪放,時常拉人載歌載舞,數十數百合圍成圈,對著中心篝火唱出心中豪言,大粗大俗下不乏坦蕩。”

下面又是許多人圍成一圈的畫面,可以看出來確實十分熱鬧,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

正打算再翻看下一頁,不知道哪裏來的影子遮擋了視線,她不滿地擡頭看去正正好對上了先生那無波無瀾的眼神,一個激靈才想起來這是哪裏,她又在做什麽。

回神後,“啪”的一聲將書本蓋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文修,拿起書本指著書名說:“先生這本游記是您作的嗎?另一個人又是誰,我想認識他,還有還有,這本書能借我帶回去看?”

文修先是將書本從她手上拿過來,然後毫不留情地說:“不能。”

崔幼怡一聽,嘴巴撅得老高,臉上的神采都淡了,她委屈地看著先生,不知道他為什麽不借。

“先生…”

回應她的是文修面無表情的樣子。

“你不應該看它,除了這本後面的書冊隨你挑選。”說完,文修就將書收起來,看也不看因為他太過嚴厲的口吻而幾乎要掉金豆豆的人。

這是文修第一次拒絕崔幼怡,也是最不近人情的一次,這下可把從小嬌生慣養的小丫頭委屈壞了。

她重重的“哼”了一聲,提著裙子就跑出去。

一陣風似的,將埋頭做題的崔長明喚醒,他帶著滿腦子的數字略微迷茫地看向先生,過了好幾秒問道:“先生,方才跑出去的可是阿稚?”

文修點頭。

“她怎麽走了?”

“生氣了。”

“昂?為什麽啊?誰惹阿稚生氣了?”他非要將人找出來拉到阿稚那賠罪。

文修淡淡道:“我。”

“哈?”崔長明尷尬地吞了吞口水,小心地問,“為何啊?阿稚雖然有時任性了些,嬌氣了些,但還從未這樣被氣跑的。”

他要問清楚,要是先生錯了,那他也要好好與他說道說道。

卻不想,文修問他:“題做完了?政論背好了?亦或是還想要其他作業?”

崔長明:“…”沒有,沒有,不是。

他趕緊低下頭,用一摞的書遮蓋住自己,以期掩蓋存在感,像是不甘心似的,又在書後面露出一雙眼睛,問道:“先生,學生可否請假,我怕阿稚獨自一人跑出去會有危險。”

“雲三看著,不會。”文修再次警告地看了他一眼,示意他趕緊學習。

崔長明縮了縮脖子,說完最後一句話:“先生,阿稚還是很乖的,你不要老惹她生氣。”

嬌嬌軟軟的妹妹可不是用來惹生氣的。

文修都懶得看他,一個人走到外面,問了下人後朝崔幼怡跑掉的方向走去。

他在靜心湖找到人,遠遠的,崔幼怡背對著他往湖裏扔石頭,雲三正盡心盡力地站在她身後。

踏著略重的腳步,雲三見他來了,識趣地退下。

崔幼怡自然也聽到了,側身往後一瞥看到來人,又是重重的哼聲,扔石頭的聲音更大了些。

湖中游魚驚散,文修就看著氣頭上的人扔了一刻鐘的石頭,直到手酸才停下。

小姑娘叉著腰氣呼呼的,想開口又不願意開口,秉著誰先開口誰就輸了的原則,就一直瞪著吹著湖風的人。

文修覺得是時候了,索性就不晾著她。

“那本書是一位…長輩同我游覽山水後所作,所以我不借。”

也是因為怕這些熟悉的事情會影響到她,畢竟她從小就喜歡行商坐賈的事情已經拉響了他的警鈴。

“那你同我好好說不行嗎?”崔幼怡委屈道。

先生那一眼,既看得她心酸還令她難過,隱約間她覺得自己被排斥在外了,不被允許查看他的游記,還被他冷漠對待。

文修嘆息一聲,若有似無。

“便是不同你好好說又如何?”

不料他還會這麽不近人情,不哄著她,眼眶瞬間盈滿淚水。

“第二課,”文修不帶感情的聲音響起,“在家你是千嬌百寵的小姐,在外卻不是,外人各種各樣,待人處事五花八門,可能待你友好可能待你不善,學會察言觀色便是我要你學會的。”

“最簡單如我,直截了當表現出神色不佳時,你當避之,以免給自己尋不自在,可是你沒有,反而委屈的情緒全表現在臉上。而商人最會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情緒不過是一瞬間的變化,然後又是笑意盈盈的樣子,你能在這一瞬間察覺到變數嗎?”

“你若做不到,便回家當嬌嬌女。”

崔幼怡怔楞住,甚至發起呆。

文修由著她在原地想事情,說完這些就一個人走了,走之前不忘給暗處的雲三遞了一個眼神,示意他看好崔幼怡。

他之前不想她和前世有牽扯,也希望她能控制自己的情緒,所以順便將游記的事情牽扯到教學上面。

女子在世辛苦,要像男子一樣行商更是辛苦,即使他有許多財富讓她揮霍,但是這不是讓她不學無術的理由,而是給她應有的底氣,推著她往前邁步,資本的力量應該是給她當靠墊的,而不是讓她一點一點抽出來彌補因為無知而帶來的損失的。

也希望她懂,在家崔家阿稚才是嬌嬌女,在外崔幼怡只是一個沒有意義的名字,商人不好做,女商人.崔幼怡更不好做。

這天之後,第二天的課程不出意外的,崔幼怡請假了。

由崔長明說出來後,在桌上畫畫的文修筆都沒有停下,順暢無比地畫完最後一筆,然後淡淡地表示自己知道了。

崔長明有些不滿先生這個態度,畢竟阿稚是因為他被氣著的,而且自從回家後一直出神,且神色落寞,他有心想說些什麽,但是說實話他並不清楚兩個人發生過什麽,問阿稚時,她只會用憂郁的眼神看向自己,然後說“哥哥別管”這樣的話,那一眼看得他心疼不已,但還是一無所知。

“哎。”年方十六的崔長明心累地嘆氣,還左右為難。

文修頭也不擡的欣賞畫作:“今日交兩百道題給我,今明兩天的政論都背予我聽。”

崔長明:“!”TAT先生是不是心情不好,我好難!

“還杵在這做什麽,時間很充裕嗎?”而且擋著他面前的光了。

“沒有沒有沒有,學生馬上就去學習!”三兩步跑到桌子,再坐下,一氣呵成。

這一學就到了夜裏,崔長明成功的成為了他第一個留宿在文府的學生,還得到了文修一個“愚鈍”的評價,因為他是他弟子中第一個背不出六篇政論的人。

以前被他要求背下九篇政論的人大有人在,奈何崔長明還背不下六篇。

對此,背書背得人快傻了的崔長明委屈無助且想哭,從雲三先生那得知這麽個殘酷事實的他更是覺得丟人!

更加激發了他勤奮刻苦的心。

崔府。

崔幼怡正坐在自家爹爹的書房裏,問一些問題。

“爹爹,你為何不喜阿稚對商賈起興趣?是怕阿稚給家裏丟人嗎?”

崔志然:“不全是…”

崔幼怡不依:“爹,你怎麽能如此輕賤商人。”

“可是阿稚你要知道士農工商,一貫如此,”他揉著小丫頭的頭,語重心長道,“這是其中一個原因,但是卻不是主要的,爹怕你後悔,怕你會吃盡苦頭。”

這讓崔幼怡想起先生的那一番話。

“先生說如果我學不會察言觀色便只能當個崔家小姐,不能做商人了,是不是?”

崔志然沒想到文老會這麽說,但是卻知道這是個勸閨女回頭是岸的好機會,他趕緊補充:“是啊,商場如戰場,雲譎波詭又人心莫測,一個不小心容易被人算計,輕則失小財,重則破產敗家,很可怕的!”

小阿稚托著下巴覺得爹爹說的有道理,間接證明先生說的也有道理。

崔志然一看有戲,心中大喜,但是還不等他繼續開心,阿稚小大人模樣皺著眉,苦兮兮地說:“那我只能好好學習了,盡量不被騙錢…”

握著小拳頭,宣誓一般:“崔家嬌嬌女,也可以是崔掌櫃!”

崔志然:“…”閨女別這樣…

而且掌櫃…這志向太小了吧,皇商不敢想,但是怎麽也要是個普通東家啊。

作者有話說:

各位晚安!

有bug要說,有點困的時候寫的東西怕沒有邏輯。感謝在2021-05-27 23:40:10~2021-05-28 23:54:3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高考必拿下 20瓶;浮生未歇 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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