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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官家嬌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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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兩天是崔家兄妹放假的日子, 二人本以為可以舒坦兩天,但是崔長明還是領著一堆作業回來,除此之外還帶回來一個武師父。

崔幼怡呆呆的仰著頭看著九尺大漢, 之前雲三先生有說過武師父的事情,但是她沒想到他行動這麽快的,現在就將師父給她找到了。

還是個孔武有力,肌肉噴張的壯漢!就不能意思意思給自己尋個女師父嗎?面前這人要是覺得她不是個可造之材或是自己將他激怒了,會不會一拳打死自己。

嗚嗚嗚。

崔幼怡淚眼朦朧地看向自家哥哥, 反覆確認:“這真的是阿稚的師父嗎?”

崔長明偷看一眼武師父, 又趕緊拉過妹妹,俯身在她耳邊說:“千真萬確, 這就是先生給你找的師父,你可要好好練, 不要惹師父生氣,也不要任性耍脾氣, 要不然被揍了…哥哥也打不過他。”

崔幼怡表情空白, 生無可戀。

從這以後崔幼儀的課程才算安排齊全, 有文修授課的日子她需要習商道,休息的兩天就需要煉體強身, 學習防身術,小小的崔府常常能見到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在烈日下或是在細雨中打拳的樣子, 崔言氏每每見到自家閨女這副樣子都恨不得把崔志然腰間的軟肉擰腫了,再在心裏罵上千百遍文老不做人,才能忍著心酸給小女兒備下傷藥。

這個時候,崔志然只能一邊認打認罵, 另一邊心疼他軟軟乎乎的閨女, 但是怨怪文老他是不敢的, 畢竟兄妹倆的變化他都看在眼裏,他們一直有在變好,長子的學業突飛猛進不說,閨女嬌蠻的脾氣肉眼可見的收斂不少。他又想起那位孔武有力的武師父,不禁打了個寒顫,別無所求,只希望閨女別朝五大三粗那方向長就好。

被擔心著的崔幼儀一無所知,師父怎麽教她就怎麽做,就像先生說的眼前的磨難只是為了成就更好的自己。

如此一來又七年,兄妹二人皆有非同一般的變化。

七年間崔長明在科舉上一路高歌,已經是一個官位加身的人了,同年,金榜題名日,迎娶嬌妻時,崔幼儀有了一位嫂嫂,又在次年有了一個白白胖胖的侄子。

而她自己也長成翩翩女郎的模樣,女兒家打扮時不失嬌柔,很是符合爹娘心中小棉襖的形象。但她外出與人做生意時卻是喜歡做男子打扮,扮作男子時又不失英氣,在外人看來就是一個中等身量,集英氣與秀氣於一身的男兒郎,舉手投足間既優雅又不乏大氣,輔以文府少東家的身份,不知道迷倒了多少江都商戶的女兒,已經有些人家傳出消息要等文少東家行冠禮就上門自薦,結成姻親。

每到這時,崔幼儀就會到自家哥哥面前“不小心”吐露這些煩惱,比如什麽每次出門都被圍觀,常常有人倒在自己懷裏,或是今日又被迫收下多少女子的香包...諸如此類,聽得崔長明又好氣又好笑。

他半開玩笑道:“若是被人知曉你是個女兒身,你說她們會不會追到府裏打你一頓。”

崔幼儀十分自信:“不會的,阿稚這麽可愛還嘴甜,她們舍不得。”

崔長明啞然,好像有點道理,就沖妹妹現在這張抹了蜜一樣的嘴,說不定真能被她糊弄過去,因為他已經見識過這張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嘴的厲害了,憑著這張嘴她周圍的人就沒有一個討厭她的。他常常想,當初怎麽就沒有同妹妹一起向先生學習此等說話方式,但凡他學了面對需要吹捧上司時,也不至於詞語匱乏,腹中空空啊,哎。

“最好是這樣,你及笄那日必然賓客滿堂,保不齊就有那麽幾個認出你文府少東家的身份,屆時若是出了麻煩事可怎麽好。”

阿稚及笄在六月,爹一躍兩級升作正四品府丞後來的賓客只會更多,要是阿稚僅胡鬧的擔個商人的名頭過把癮也就算了,那些人只會說她年少貪玩和一些打趣的話,但是這七年來阿稚不是玩玩就算,而是認真學習商道,而且目前已有六家屬於自己的店落戶在東街口,這怎麽看都不像是玩鬧性質的,萬一有人以此做文章說他們家官商勾結,亦或者取利於民就不好了。

所以這些日子以來,他對此思慮頗多。

崔幼儀見哥哥若有所思的樣子,美目一轉就明白了。

她噙著笑,說道:“哥哥不必擔心有人以我商人身份找事。”

崔長明無奈,怎麽可能不擔心。

“若這是先生說的無甚大礙,你可信了?”

崔長明驚訝:“先生?當真?”

先生說的話,他自然是信的,但是阿稚什麽時候去問這些了。

她狡黠一笑:“哥哥所顧慮的,阿稚也能想到,哥哥不應該小瞧我。先生說了,若有人以此發難便讓人去文府與他分說明白,看那人敢是不敢。”

先生當時睨著她,輕笑著說:“若他們敢來,某都不必出面,那十八個弟子就夠他們喝一壺了。”

明晃晃的說自己背後有人,有本事的大可來會一會,而目前已知先生弟子中最位高權重的有從一品刑部尚書。

“先生又說了,哪個身負官位的人背後沒有偷摸著以權謀私,貪點小利的?他們應該先審視一下自身是否幹凈。”

說完,崔幼儀淡定自若地舉起一杯茶,吹一吹熱氣,輕啜,將文修的行為舉止學了個十成十,崔長明恍惚著還以為是先生坐在那。

他眨了眨眼,將開衩的思想拉回來,感嘆道:“那可太好了,也是阿稚厲害曉得問先生,為這事我都皺了三天眉,如今可算是撥雲見日了。”

自從不再上先生的課後,他就因為有些怵先生,幾乎是能少見他老人家就少見,因為學生時期先生帶給他的陰影實在是太大了,每次一想起挑燈夜讀一夜到天明的日子,他頭皮都發麻了,再有先生那“再來三篇”“再來兩百道題”的魔音此生不忘,若還有一次他能去死一死,天知道當年拼了命發狠一樣的熬夜只是為了能學有所成不再同先生學習,所以當年他是抱著破釜沈舟的心態去考試的。

他這不是忘恩負義,而是太害怕了,若是先生有難,他赴湯蹈火也會相幫,但是再多見幾次的機會還是不要有了,而且他能感覺出來先生對他這個愚鈍的學生其實有些看不上,他還是不招他老人家的眼了。

崔幼儀拂了拂身上不存在的灰塵,對解開疑難的大哥說:“我還有事,先走啦,哥哥再見。”

“誒,你等等,娘說你這今日要留在府裏,”他看向窗外,艷陽高照,“而且說不準什麽時候葉姨和雁西就到了呢。”

崔幼儀心說她就是不想看到林雁西那張臉才偷溜的,要是以前她一定會直接一走了之,但是現下卻說:“我去看看葉姨喜歡的糕點還有沒有賣,若有就買回來給她嘗嘗,她同林叔叔外放的這些年一定吃不著這些,買些回來她一定會開心的。”

崔長明感嘆阿稚貼心的同時,卻不希望她辛苦:“讓下人買回來就是了,何必跑一趟。”

“我想順帶看看禮物,以免後日拜訪林府時失禮。”

崔長明一想,自己挑的東西確實更有誠意:“那你早去早回,他們不會那麽快離開,你回來時一定能將糕點送上。”

崔幼儀滿口答應:“好嘞。”

她雖急促但外表卻優雅得體,等出了房門才擴大步伐,縱是這樣,也一點不顯急躁。

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對林雁西的煩躁能讓她這個多年來處事逐漸妥帖的少東家失了分寸,全因她無意間聽到爹娘說有意和林家結親的話,那時她已是不喜。再有她漸大後,林雁西表露出喜歡的意思,都讓她煩悶不已。

她走出府後帶著丫鬟,還真的朝那家糕點的地方走,路上也在思考去林家送什麽好,葉姨很早之前就在江都,這裏有什麽她一定很清楚,而且林家也很富裕,想要什麽沒有,所以她選擇禮物的範圍其實很小。

靈機一動下,她走向藥鋪。

等買到所有需要的東西後,她命人將糕點帶回去,有些沮喪道:“恍然想起,先生早前說有事找我,我需得去文府一趟,你將糕點帶回去順帶的替我向葉姨賠個罪,就說先生找我有事,如此一來沒能趕回去十分抱歉,記住了嗎?”

丫鬟趕緊點頭,表示知道了,帶著糕點就回去了,同時為自家小姐可惜,排了一刻鐘的隊卻沒能親自交給林夫人,甚至沒能見上林公子一面,也不知道滿心滿眼都是小姐的林公子該有多傷心啊。

對丫鬟的惋惜一無所知的崔幼儀毫無負擔地將先生當成借口,並且真的向文府而去,她要向先生討教一下如何能讓一個心儀自己的人斷了念想又不影響兩家關系。

面對林雁西這事,她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等他們徹底安頓下來,後日娘親必會將她帶上的。

所以她必須要走這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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