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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公主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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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一日後, 二人關系肉眼可見的變好了,氣氛不再那麽僵。

晚飯時分,在易琛有意無意的引導下, 二人來到梨落居。

小書房裏,易琛將一本雜書遞給她:“殿下先用此書打發些時間,我想去更衣。”

心情還不錯的齊鸞英說:“去吧。”

不過一會,易琛很快就回到她身邊,牽起她的手, 朝門外走去。

齊鸞英正想問上幾句, 但他只顧著帶她往前,到庭院中才停下。

院中點上燭火, 熠熠生輝。

“殿下,生辰快樂。”

易琛微微側身, 只見桌上有一碗熱氣騰騰的面。

這半日下來,易琛始終面帶微笑, 但這一刻他的眼中微有些局促, 說著這些話時一面觀察著眼前人的表情。

“我身無長物, 唯有廚藝能拿得出手,殿下不要嫌棄。”

齊鸞英緩慢轉動著眼珠子, 沒有什麽表示。

易琛想打退堂鼓了,下意識就要後退一小步, 遮住有些“上不來臺面”的面時,齊鸞英繞過他,坐在椅子上說:“還不將筷子遞過來。”

易琛啊了一聲後趕緊將筷子遞過去,略帶歡喜地看著她吃面。

心裏滿滿的都是殿下沒有嫌棄他的禮物粗陋, 真好。

許是盯人盯久了, 齊鸞英頗有些惱羞成怒道:“別看了。”

耳朵卻紅了一片。

易琛聽話地趕緊轉移視線, 卻怎麽也壓不下嘴角,再偷偷看向齊鸞英時,她也是如此。

另一邊,小廚房看不到的角落裏擺著幾十碗長壽面,無一例外的是它們已經冷了多時,好些已經坨了。

崇冉正含著淚在吃,淚眼汪汪時忍不住抱怨公子等了殿下一天,做了一天的面,也沒能趕上趟,如今冷面都要到他肚子裏了。

他太慘了。

看著還剩下的一二三四五…他眼前一黑,趕緊吸吸鼻涕,繼續吃。

好在,這日之後兩人順利破冰,又回到過去。



時間轉瞬過去三年,齊鸞英的生意遍布整個黎國的同時,容致的生意一步步被人排擠,到最後倒閉的倒閉,關門的關門。

期間他也派專人試圖挽救岌岌可危的店鋪,但都沒有什麽效果,每當這時,一些老對家就會推出令人耳目一新的東西,然後再次火爆起來,讓他的生意變得更加慘淡。

他也曾對這三年來蒸蒸日上、與他們處於競爭關系的店家使壞過,但是每次無論是低價競爭或是找來更多好看的姑娘也比不過。

他曾猶豫是否要用自身權勢將這些一網打盡,但因為顧慮甚多左思右想後,他仍然猶豫不決,而這時那些對頭又在此關頭下瘋狂開起分店。

這讓他一度懷疑有人在背後尋他晦氣,但在著手調查後,每每要找到幕後之人的線索時,又有許多似是而非的人選跳出來。

有多次,曾有與他一系的官員被查出是天上人間的幕後者,等容致找人興師問罪時,對方又以項上人頭作保,他又有些不確定了。

如此幾次霧裏看花般的經歷後,他知道自己被人耍了,一氣之下動用了所有的暗樁,但還是沒有任何線索。

冷靜推算後,他將目光轉向皇宮中那兩位身上。

因為普天之下,能躲過情報網的,唯有本身權勢滔天的人,而與他水火不容的也只有皇家兩姐弟了。

可惜想到這點的時候,十多年部署已然付之一炬,在對方無孔不入的滲透下,已經打擊到暗樁探聽消息的途徑了,而且情報網的人員現已無據點。

為今之計他需要火速找到新的據點,換個身份才能繼續。

這堆爛攤子令他焦頭爛額,每天都寒著一張臉上朝。



一日,長公主府暗室裏。

這裏增加了許多桌案,上面擺著許許多多細長竹筒,中間鏤空的地方藏著字條,是來自各地的消息。

齊鸞英身處其中,將這些字條抽出來,掃上幾眼又卷起來放回去,只一眼就對某些大臣的陰私有所了解。

正要抽下一個消息時,系統出乎意料地出現了,要知道它已經許久不發布任務了。

“以下發布長信侯具體位置,以及堯山路線,請殿下把握好機會一舉扳倒容致。”

齊鸞英的腦海裏立刻出現一串地名和一張地圖。

“這一天終於要來了嗎?”她自言自語。

等了多年這一機會陡然擺在眼前時,如破開黑夜的一束光,刺眼的同時又振奮了她這個在黑暗中掙紮了多年的人。

又如久旱逢甘的人,常年以海市蜃樓中的綠洲茍延殘喘著,幻想著,突然有一天真正的綠洲出現了,她反而不敢相信了。

因為她等得太久了。

三年裏,她用了兩輩子的耐心去等待手底下的人成長,讓他們滲透到各個地方,街邊酒肆、勾欄畫舫等玩樂之所,詩酒茶樓、聽書品茗的愜意之地,甚至破爛寺廟、平民聚眾之處都有她的人,甚至高門大戶、位高權重之人的邸宅內也有她的眼線…

不似容致那般需要各處生意作為據點,她的人隨處可收集消息。

培養這些人,她用了三年。

現在系統說可以對付容致了,全身的血液在這一刻沸騰起來,她深吸一口氣頂著面無表情的臉,冷靜地寫下長信侯的位置並吩咐黑暗中一直潛藏的人。

“派一隊人馬到這處將長信侯帶回來,註意隱蔽,”她點了點手下的紙條,“另,與堯山有聯系的莊子可以行動起來了,帶著本宮的令牌召集兵馬圍住堯山,方圓百裏內,本宮不想見到無關人等…”

“是。”

黑暗中傳來一聲極輕的聲音,隨後桌上的紙不翼而飛。

吩咐完這些事,齊鸞英坐在原位上很久。

直到門外的於詩敲響暗室的門提醒她午膳時間到了。

“將飯食送進來,”想了想,她又說,“送一份到梨落居,就說本宮有事便不去了。”

這幾年他們同吃同住,如果不特意吩咐,易琛會一直等著她。

隨後於詩將她的話原原本本地傳給易琛,果不其然面前人臉上的神情一點一點的黯然起來,眼中帶著失望。

易琛興致不高地說:“知道了,麻煩姑娘讓殿下註意身體,不要忙得身體都不顧了。”

“公子放心,奴婢一定帶到。”

而齊鸞英卻不如他所希望的,一忙起來兩夜都沒有睡覺,暗室又添了三張桌案,上面的消息越來越多。

夜裏她要小憩一會兒時,於詩火急火燎地帶著一只飛鷹走進來。

這只飛鷹只會用在傳遞重要消息時,所以她才如此著急,連門也不敲地推開門。

齊鸞英捏著眉心,忍著眼前陣陣發黑將飛鷹腿上的紙條取下,打開。

看完來不及多說什麽,她大步朝外走去,只說:“備馬。”

上馬揚鞭一氣呵成,一路疾馳,夜越發深重,若不是前面有人舉著火把照路,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極有可能迷路。

三個時辰後,已經能看到不遠處的火把了。

“殿下,堯山到了。”

“籲——”齊鸞英勒住馬。

堯山下等著人一看到他們,立刻跑上前,抱拳道:“得殿下庇佑,我等幸不辱命,堯山之上九千餘眾皆擒獲。”

齊鸞英讓他們說具體些。

“我等用藥,藥倒七成人,剩下的三成由殿下給的兵馬擊殺,此時屍體還在上面。”

“可有洩露?”

“我等將人圍困住,想要通風報信的人都被山下等候的人一一擒獲。”

他指著身後被捆成一團面露不甘的人,足有幾百人。

馬匹打了個響鼻,齊鸞英控制好馬頭,在馬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些人。

輕聲道:“一個不留。”

剛剛和她說話的人一下子擡起頭,帶著疑惑和驚訝,然後被馬上的人一個眼神冷得一哆嗦,立刻說道:“是!”

齊鸞英看向黑黢黢的山。

沒有了火把的地方是凝實的黑,深不見底,猶如黑淵般猙獰可怖,而隱在人看不到的地方的是那些張牙舞爪的怪物,配合著空氣中傳來的嗚嗚風聲,像是哀嚎又像是怪笑。

她在萬籟俱寂,所有人都在等著吩咐時輕輕吐出兩個字:“焚山。”

她要讓曾在城樓下咄咄逼人的這些人也嘗嘗烈火焚身的下場。相信被火舌舔舐過的火人一定會是今夜最最盛大的煙火。

現場落針可聞,但無人敢反駁。

這一夜,蒼翠的堯山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火焰山。

火光沖天直插雲霄,將這片天空染成紅霞…

齊鸞英仰頭看去,眼中的火海與她心中的火一起燃燒著,叫囂著要燃盡一切,焚凈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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