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許願樹

關燈
海邊的白浪一層疊著一層湧上行人的腳邊。

慕綿想脫了鞋子踩水, 讓謝時蘊拉住了,“天冷。”

慕綿:“可是水暖的啊。”

謝時蘊看到趙靜嫻站在不遠處給奧斯汀卷褲腿,忽然想起很多年以前, 他也想來海邊旅行,但,那並不是一個好回憶。

慕綿見他不肯松手, 於是道:“好吧,那我們去騎車。”

兩人往岸邊的石堤上走去,慕綿見他一直垂著眼瞼,說:“謝時蘊!”

他擡起了眼瞼, 撞上慕綿笑嘻嘻的臉:“你在想什麽?”

他擡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在想, 這裏求婚是不是也挺浪漫的。”

慕綿楞楞,下一秒人就僵在原地, 舌頭也結巴了:“什、什麽?”

謝時蘊垂眸看她,桃花眼撩著笑:“那麽緊張啊?綿綿不想嫁?”

慕綿脫口道:“不是!”

謝時蘊眼底蓄笑, “那就是想嫁。”

“可、可是,我們才談戀愛沒多久……”

慕綿還從來沒想過結婚是什麽樣,她現在只想好好和他戀愛的。

男人把她摟在懷裏, 輕聲道:“綿綿, 別害怕。”

慕綿:“哥哥, 你為什麽那麽突然……”

謝時蘊:“海邊原來這麽好看, 謝謝綿綿。”

慕綿唇角彎起:“所以你覺得在這裏應該做浪漫的事對嗎?”

“嗯。”

慕綿從他懷裏鉆出來, 彎腰蹲到地上,摘了朵小黃花編成了枚小戒指, 朝謝時蘊舉了過去:“吶!”

謝時蘊伸手:“給哥哥戴上。”

慕綿:“……”

“我、我是讓你給我戴……”

謝時蘊的手指修長幹凈, 朝她伸了過來, 慕綿就沒有抗拒力了, 說:“好吧,我一會再編一個。”

謝時蘊見她低頭給自己戴上了小黃花戒指,說:“哥哥跟你要什麽,你都給。”

慕綿:“明明是你什麽都要。”

謝時蘊坐到草坪邊,說:“來,哥哥給你變個魔術。”

慕綿坐到他旁邊,見他把戴著小黃花戒指的手伸進了褲兜裏,輕聲道:“別眨眼。”

下一秒,男人把手伸了出來,剛才被她戴了花編戒指的手上,突然現出了一個鉑金戒指!

慕綿整個人楞了兩秒,接著就把手伸進了他的口袋裏:“你作弊!”

謝時蘊剛要笑,忽然握住了她在褲兜裏游走的手,嗓音啞了下去,說:“摸哥哥哪兒呢?”

慕綿瞳孔睜睜,下一瞬,指尖發燙地把手從他褲袋子裏掏了出來!緊跟著要站起身,人卻讓他帶著坐到了草坪上。

她忙撇過頭去:“你是不是還有另一枚戒指。”

他說:“沒有。”

慕綿:???

謝時蘊俯身在她耳邊道:“你剛才不都摸了個遍嗎?”

慕綿低著頭,耳尖有些熱:“怎麽只有你自己的……”

男人垂頭輕咬了下她耳垂,說:“哥哥其實沒什麽安全感,非得綿綿給我個承諾,心裏才有底。”

慕綿微微側過頭去,臉頰擦過他的唇畔和高挺的鼻梁,“剛才舅爺都說了,我家的傳統基因……不會介意你的出身的。”

謝時蘊的手臂環上她的腰,聞言親了親她的軟唇,嗓音裏含著笑:“那哥哥現在戴了你給我的戒指,綿綿就不能反悔了。”

慕綿低著頭:“剛才就是一朵小黃花……”

謝時蘊:“給我一朵小黃花,我也娶。”

慕綿小聲道:“明明是你自己要的。”

她本來是想讓他給自己戴的。

謝時蘊:“等你哪天想結婚了,就戴上戒指,哥哥就知道你同意了。”

慕綿楞楞地看著他:“哪裏有人求婚這麽隨便的啊!”

謝時蘊把她環在自己的懷裏,眼裏的笑就像海邊溫柔的風:“你才二十二歲,我不想圈定你的人生,我二十八了,我想,被你圈定人生。”

慕綿心頭如水波泛瀾,他又說:“所以,我先戴上訂婚戒指,行嗎?”

他有足夠的耐心等她的回應,也給足了她安全感,只要你什麽時候想要,就去找他。

慕綿仰頭親上他的唇畔,男人摟著她,回應她敏感又青澀的吻。

慕綿將他壓到了地上,海風撩著兩人的頭發,謝時蘊的大掌握著她的脖頸,微鹹的海風和青草的氣息散落在兩人之間,而後漸漸升溫,慕綿雙手撐在他身側,吻得有些喘不過氣,想要離開,腦袋又被他按了回去,將她含住。

“唔——”

她整個趴在他身上,心跳慌亂,“會被看到的……”

謝時蘊微微松開她,神色裏全是索要的情愫,慕綿不敢看,忙坐起身理了理頭發,“我,我先回去了。”

慕綿想站起身,卻聽他道:“想跟哥哥一起回京市嗎?”

她楞了楞,他嗓音在她耳邊繾綣落下,“哥哥在家等你。”

南城的春節儼然是個花季,過年前後鮮花盛放,與北方的銀裝素裹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趙靜嫻很久沒有回國了,跟奧斯汀在這裏待到了年初二,才從南城坐飛機直接回澳洲。

慕綿跟著謝時蘊送他們去機場,還備了很多手信,最高興的是奧斯汀,因為手信都是吃的,最難過的也是奧斯汀,因為要分別了。

離航班啟程還有一個多小時,慕綿陪她在等候區坐著,兩人都有些靜默,尤其奧斯汀被謝時蘊帶去上洗手間了。

趙靜嫻攏了攏身上的披肩,她是個有生活品質的女人,四五十年如一日,不會因為誰改變自己的生活,但偏偏——

“懷上時蘊,是我人生的計劃之外,當時才二十出頭,心情就是煩躁,甚至想罵人。”

慕綿抿了抿唇,心裏忽然很難受。

趙靜嫻語氣平靜道:“我當時的身體不允許打胎。”

慕綿心裏猛然泛起酸澀,“阿姨,謝謝你沒有殺死他。”

趙靜嫻深吸了口氣:“其實我們都該為自己的選擇承擔後果,但那個時候的我太年輕了,以至於只想著自己,我一直覺得為他們父子回國是我做出的最大犧牲,現在發現,他們也給過我快樂,只是被我掩蓋了。”

不遠處,謝時蘊帶著奧斯汀從洗手間出來,趙靜嫻看著他們,忽然笑了聲,眼眶裏泛起水光:“我從前一直想再生一個女兒,以此證明我的人生跟過去不同了,結果還是一個兒子,現在發現,原來老天的意思,是罰我重新再來過。”

慕綿垂著眼瞼,“阿姨,你很幸福。”

趙靜嫻唇角微彎:“時蘊很喜歡你。”

慕綿心頭微跳,只聽她道:“從前他很討厭過生日的,因為我和他爸爸是未婚先孕,可能是聽到了一些難聽的話,他小時候會在日記本裏寫’如果媽媽沒有生我該多好’。”

聽到這句話,慕綿心頭猛然鈍痛。

趙靜嫻釋然地笑了笑:“可是那天他跟我說,你喜歡他出生的日子。時蘊是笑著跟我說的。”

慕綿想在南城一直待到春節結束。

謝時蘊手頭的工作很多,年初三就要飛回京市,慕綿想到他那天問自己要不要跟他一起回去,心裏就莫名緊張,只是說:“我自己回去。”

謝時蘊當時只看著她,沒說話,指腹轉了轉手指上的戒指,像在轉著她的小心臟。

對於住在一起這件事,謝時蘊似乎在循序漸進地讓她接受,不過現在好像也到了,可以的地步吧。

慕綿也不是沒想過,後面覺得順其自然好了,而且曲米說過,結婚之前,得試試。

而回到京市的謝時蘊,讓沈姨過來把屋子都打掃幹凈,聽她問:“見了慕小姐的家裏人,都還好吧。”

謝時蘊站在墻架前,目光落在上面放著的相框上,除塵巾輕輕擦過,說:“嗯,她家裏人很好。”

沈姨頓時面帶笑容:“那太好了,以後這屋子就不是二少爺一個人了。”

謝時蘊的視線忽然凝在照片上的那抹少女身影,手捧鮮花,笑容燦爛,那會她過了十七歲的生日,長得又乖又漂亮。

想到這,他摸出了手機,指腹翻出一串號碼,點了撥通,幾聲嘟響後,傳來一道女聲:“怎麽,學弟過年是要來討紅包還是發紅包啊。”

謝時蘊長睫微斂:“我想見見江逾。”

電話那頭的女聲楞了楞,“你見我弟弟幹嘛?”

謝時蘊:“你要是怕我揍他,就跟著一起吧。”

江琉:“……”

第二天下午,謝時蘊到了江逾開的咖啡館。

江琉好幾次說,“咖啡館不是他風格,酒吧才是。”

見到謝時蘊,江逾臉色很冷淡,確切地說有些臭,“什麽事。”

謝時蘊剛要開口,就看到店裏的侍應生在給窗邊的花瓶插上新花,視線淡淡一掃,卻是凝在那一束束玫瑰上。

江琉見狀,笑道:“時蘊你要是喜歡,讓店員給你包一束帶回去,別說,我弟還是有點經商頭腦的,每周固定時間給顧客送店裏的花,還能順帶處理掉。”

“我只是覺得那花有點眼熟。”

聽他這麽說,江逾故意岔開話題:“有話快說。”

謝時蘊靠到椅背上,神色慢條斯理:“我知道你喜歡綿綿。”

江逾臉色一變,“我知道你是個畜生。”

江琉:“好好說話!”

謝時蘊唇角淡笑:“幾年前綿綿偷跑來京市,是不是你約她來的。”

江逾眉頭擰起,一旁的江琉回憶道:“是你畢業典禮那天?”

謝時蘊略一點頭,目光凝在江逾臉上,卻見他嘴唇抿著,沒說話。

這時有侍應生端著剛換好的花過來,江琉說道:“這束馬耳他藍玫瑰,還是他看了綿綿那張抱花的照片後,讓傭人在家裏的花園種的,開得還不錯吧。”

謝時蘊順著江琉的話看向那束玫瑰,午後的光線如金箔,鍍在了漸變的藍玫瑰上。

他忽然想起這束花為什麽熟悉了,“是我畢業典禮上的那束?”

他話音一落,一旁的江逾站起身,朝侍應生道:“把這些玫瑰全部換掉。”

江琉楞了楞,“怎麽了?”

謝時蘊看著眼前的玫瑰,指腹輕撥了撥花瓣,說:“馬耳他藍……”

江逾又朝謝時蘊冷聲道:“你如果對她不好,我第一個揍死你。”

江琉忙止住他的話:“你說什麽啊!人家好不好關你什麽事了。”

謝時蘊卻沒有生氣,只是十指交握放在身前,指腹摩挲了下上面明顯的戒指:“綿綿上初一的時候,你牽著她回家,這件事我記到現在。”

江逾梗著脖子:“我就知道你那個時候就對她心懷不軌!”

謝時蘊略微側眸看他:“你說遲早會叫我哥哥的,現在看來,是你輸了。”

江逾下顎繃緊,見謝時蘊眉眼得意一揚,忽然氣不打一出來——

“哥!叫了,我沒有輸!”

江琉:“……”

這貨為什麽是我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