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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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凡煙握著手機, 盯著那條回覆，臉騰地紅了。
明明是她自己想看答案，看到之後又覺得不好意思。
裴硯的這條評論並沒有針對盧從的問題回覆，而是直接作為一條單獨的評論出現的。
因此所有能看到裴硯朋友圈的人都能看到這條評論, 迅速地對著這條評論又蓋起高樓。
無非都是：
【連硯神也開始秀恩愛了】
【沒想到硯神談起戀愛是這個畫風】
【沒眼看沒眼看】
姜凡煙刷著那些評論看得還挺高興, 咬了咬下唇, 手比腦子快, 還沒反應過來, 就給這條朋友圈點了個讚。
下一秒，才想起來自己剛剛為了騙裴硯回覆朋友圈都說了什麽，又手忙腳亂地把讚給取消了。
然後立即回退到消息列表頁面, 挺緊張地盯著一條條消息, 生怕裴硯前來質問她言行不一。
盯了大概有五分鐘，那邊沒什麽動靜。
姜凡煙才發現自己直挺挺地站在墻邊，姿勢僵硬。
姜凡煙：“……”
感覺自己就有點憨。
她回過神來，拿吸管戳開裴硯給她拿的酸奶，一邊喝, 一邊回到書桌前。
無意識地，隨手又一次打開了裴硯的朋友圈。
看到盧從很突兀地在裴硯的那條評論下發了幾個哭泣的表情。
姜凡煙：“？”
誇我可愛你還不高興了是吧？
她實在受不了盧從那歪到天邊的理解能力，正打算把真相告訴盧從, 嚇他一跳。
可下一秒, 另外一條評論吸引了姜凡煙的註意。
張歧：【硯神談戀愛了啊，恭喜】
姜凡煙眨了眨眼，隱隱覺得有些奇怪。
裴硯和張歧居然有好友嗎？他們什麽時候加的微信？
不是兩個人特別不對付嗎？怎麽還給評論起來了？
……等等。
要說是談戀愛的話, 張歧不應該早就知道自己和裴硯談戀愛嗎？
就那天, 她拉著裴硯的胳膊, 說張歧如果再多說一句, 她男朋友就要生氣了，那個時候就該知道了吧。
雖然那個時候是裝的……但張歧不應該知道這一點才對。
那怎麽這條評論看起來，倒像是才知道裴硯談戀愛一樣？
姜凡煙想想覺得奇怪，一時沒想明白。又覺得不至於問，到底是沒放在心上，把手機放到一邊，開始了上午的工作。
除了原本開發者大會的議程以外，得益於裴硯的介紹，姜凡煙上午還和周俊一起，同海市大學的楊興林教授開了一個視頻會議。
楊教授上了年紀，頭發已經花白，看上去倒是挺和藹的，沒什麽架子。
會議剛接通，他先替自己的學生道歉：“之前真是怠慢你們了，我沒把事情和學生說清楚，哎……請你們多多諒解。”
又說：“海市大學呢，是特別支持職場上的一些職業教育的，隨時隨地都能學，不拘泥於學校與學歷本身，是吧？你們的想法很好，給我講講，有什麽我能幫忙的？”
楊興林的態度很溫和，為人也是隨意和善。原本姜凡煙的那些壓到心底的怨氣，也總算是慢慢消失了。
……可能就真的是脾氣太好了，學生才有膽自作主張。
遇到好相與的合作對象可遇不可求，姜凡煙和周俊很快就投入到工作狀態之中。
整整兩個小時的會議，他們交談的內容從大的方向探討轉向了切實可行的措施，和一些馬上就能開展的合作。
談話的內容相當豐富，楊興林的許多見解都一針見血，很清晰地點出了姜凡煙很多在腦海中浮動、卻沒有成型思路的構想。
她也被帶動得興奮起來，不斷的通過交談思維的碰撞調整、優化著自己的想法。
一不留神，就和楊興林聊了許多。
談話的最後，楊興林問她：“問一個可能和今天的話題關系不大的問題。小姜，你為什麽會選擇這麽一個行業？”
姜凡煙想了想，說：“我本科是學教育學的，一開始我是想像我爸爸那樣當一名學校的老師，但後來我又覺得，學校經歷只是人生中很短暫的一部分，教育其實不拘泥於學校，它的範圍應該更廣一些。”
“我覺得現在的環境，對於大家的要求都過於苛刻了些，上學的時間，工作的時間，結婚的時間……如果錯過了一個時機，好像就很難再回去做什麽事。”
“可是如果有的人，就是因為各種原因，沒有辦法去在所謂正確的時間，做所謂正確的事呢？沒能順利完成學業、沒能找到未來的方向……我希望……我所做的產品能給別人多一些機會，可以以更小的成本，來彌補那些自己無力更改的過去。”
這麽說的時候，姜凡煙想起那個自己資助過的，山區的孩子。因為家裏重男輕女，從小沒有上學。得到資助時，已經因為年紀太大，當地學校不再收她。
後來她用那些錢上了技校，現在是一名很出色的汽車修理工，最近聽說好像還考了成人高考。
人的出身或許很難選擇，但沒有人活該一生陷入泥淖。金錢是一種彌補的方式，而提供教育的機會則是另外一種。
姜凡煙並不是很狂妄，也沒有太遠大的理想。她沒有想過改變世界的什麽，但她想能幫助到身邊的人。
等散了會，姜凡煙擡頭看了眼表，才發現已經是中午一點了。
剛才沈浸在會議中的時候還沒覺得，這會回過神來，就有些饑腸轆轆。姜凡煙抓起手機，想問裴硯有沒有吃過飯，門口卻正好響起了敲門聲。
姜凡煙站起身，從貓眼裏看到裴硯，就打開門。
裴硯遞給她一盒盒飯。雪白瑩潤的米飯，肥瘦相間、光澤油亮的腐乳燒肉，鮮綠色的炒青筍，蓋著蓋子都能聞到裏面的香味。
姜凡煙看了幾秒，沒去接那盒飯，反倒像個樹袋熊一樣，胳膊繞過裴硯腰側，結結實實地抱住了裴硯。
腦袋湊過去，在他胸前蹭了蹭。
“好累哦……”
姜凡煙閉著眼睛，滿意地嗅著裴硯身上的氣息，哼哼唧唧地說。
開了一上午會，精力高度集中，又說了那麽那麽多話，是很耗費精力。
自己一個人的時候還好，一旦見到男朋友，就忍不住唧唧歪歪地撒嬌。
裴硯垂下眼，看了下女朋友毛茸茸的頭頂，另只手擡起來，摸了下她的後腦勺。
問她：“餵你？”
語氣平常得像在談論天氣。
姜凡煙立刻站直了：“不要！”
但她一手接過飯盒，一手握上裴硯的手腕，扭頭就把裴硯往房間裏拉，語氣不依不饒：“但你要陪我吃。”
大概就拉了五步的距離。
玄關走了一大半，即將進入房間內時。
姜凡煙突然想起來，自己的房間大概比豬窩還亂。
“……”
姜凡煙剎住了腳步。
裴硯沒料到，和姜凡煙的後背貼得很近，差點沒撞上。
姜凡煙：“……你等等。”
她把盒飯塞回裴硯的手裏，獨自大步走進房間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散了一桌一床的東西擺放整齊——她媽檢查她房間衛生時都沒這麽麻利過。
然後才在裏面喊：“可以了！進來吧！”
裴硯擡了下眉毛，這才走了進去。
房型是酒店標準的雙人間房型，一張床顯然是姜凡煙睡的，床頭歪七扭八地擺著疊好的粉色小熊睡衣。
床上倒是收拾得很利索，被子疊成塊狀堆到床尾，床單上沒有其餘雜物。
但是——
裴硯眸光微動，把視線轉到另外一張床鋪上。
他聽姜凡煙說過，原本和她同住的同事去了，在上海的朋友家，因此這幾天一直沒人住。
此時，那個沒人睡的、應該整齊鋪上一層被子的床鋪上。
潔白的被子卻高高低低地被頂出不少小包。
也不知道裏面藏了多少東西。
裴硯的目光頓了頓，扯了下唇角，收回視線，假裝自己什麽都沒看到。
兩個人面對面坐下來，開始吃飯。
由於上午開了一上午會，姜凡煙的手機一直是靜音。但京市那邊的工作還在繼續，姜凡煙擔心工作上有什麽急事，就沒來得及跟裴硯說上話，一邊拆開筷子吃飯，一邊檢查留言。
盧從……發那麽一堆表情在幹嘛？一看就不是正事，姜凡煙率先忽視。
開始檢查其他人的消息。
她盯著手機回消息，心不在焉地去夾飯盒裏的腐乳燒肉，夾了幾下沒夾到，幹脆把筷子放到一邊。
過了幾秒，唇邊抵上一片溫軟，姜凡煙分出註意力掃了一眼，發現是一塊肉，一張嘴牙齒一叼，吃進嘴裏。
嚼了半天，姜凡煙回過神來，緩緩轉過頭。
腮幫子動了動，看了一眼裴硯，又看了一眼裴硯的筷子，眼睛困惑著瞪得很大，腮幫子又動了動。
無聲之間，疑問已經非常明顯。
裴硯看她一眼，又夾起一片青筍，擡手遞到姜凡煙嘴邊。
姜凡煙睜大眼往後躲，想說話但嘴裏的東西還沒嚼完，緊閉著嘴發出“嗯嗯”的聲音，輔助以瘋狂使眼色。
雖然完全沒聽出來說的是什麽，但從表情大概能猜到：餵我幹嘛，我這兒還沒吃完呢——你自己吃啊！
裴硯很淡地扯了下唇角，手腕沒動，就還停在那裏。
姜凡煙維持著退避三舍的距離，小倉鼠一樣把嘴裏的肉嚼完咽進去了。
停頓兩秒，終於還是湊過來，飛快地把裴硯筷子上的青筍叼走了。
然後又一次離得老遠，迅速地吃完。
吃完的第一時間就開口強調：“我自己吃！！！”
看著臉皮厚薄程度有點飄忽不定的小女朋友這會臉又有點紅，裴硯就沒再逗她。
收起筷子，說：“知道了。”
吃完飯，裴硯收拾了一下桌子，把垃圾扔了出去。
中午剩下的時間不多，姜凡煙本來是打算午休一下。
又想起了自己剛才沒看的、盧從的微信。
就打開看了一眼。
盧從先是問了姜凡煙一些工作上的事，姜凡煙掃了一眼，正準備直接撥個語音電話過去，口頭溝通更快一些。
結果再往下看，盧從又說起了別的，姜凡煙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盧從：【唉，你是真的沒機會了】
盧從：【[截圖]】
盧從：【可愛是最高級別的形容*】
盧從：【他都說他女朋友可愛了！他已經沈淪了！！他已經無可救藥了！！】
盧從：【你沒戲了姜凡煙，很傷心，你的情竇初開無疾而終，只能說是沒有緣分吧】
盧從：【堅強.jpg】
姜凡煙：“……”
姜凡煙受不了盧從了。
姜凡煙：【這說的是我！！！是我！可愛！！】
盧從：【……？】
盧從：【你終於傷心過度瘋了嗎？】
姜凡煙：【？？？】
盧從：【不然你看看你有半點可愛在身上嗎？就算你真的是裴硯女朋友，裴硯也不至於瞎到這個程度吧？】
姜凡煙深吸了一口氣。
……盧從小兒，你就等著被打臉吧。
她一個電話撥了過去。
盧從倒是很快就接了：“餵？你哭了嗎？別哭了，反正沒人心疼，堅強點啊寶。”
姜凡煙忍了忍掐死盧從的心：“……我找你聊工作。”
她一邊迅速地把盧從給她留言的那幾個問題說了一下，另外一邊，則給裴硯發文字消息。
姜凡煙：【一分鐘後，過來敲門，配合點】
裴硯並沒有問為什麽，很快回了個好。
一分鐘後，姜凡煙三言兩語把工作聊完，盧從三番五次想問關於裴硯的事都被姜凡煙打叉打了過去。
這時，門口傳來敲門的聲音。
姜凡煙：“行，那就這樣吧。”
盧從：“等等，你和裴硯——”
姜凡煙：“有人來敲門。不說了，掛了，再見。”
話是這麽說，姜凡煙卻並沒有按下掛斷按鈕。
還把通話改成了揚聲器，音量調到最高。
然後把手機裝到口袋裏，幾步走到門口。
她推開房門，看到裴硯，裝出一副很驚訝的聲音：“咦，裴硯，你來做什麽？”
緊接著，沒等裴硯回答，用語調浮誇地說：“啊，原來是給我送吃的，你怎麽知道我沒有吃午飯的？”
裴硯頓了頓，看著姜凡煙誇張的表情，微微挑了下眉。
姜凡煙又做了個退半步的動作，手掌擋在張開的唇上，一副驚訝的表情：“什麽啊？你居然還要餵我？這太不好意思了吧？——不餵不行？哎呀你怎麽這麽黏人，那好吧……”
說到這，姜凡煙打了個磕絆。
等等，接下來該說什麽來著？
好像她平時也不這麽跟裴硯說話吧？
這種沈浸式的演戲最怕中斷，這會兒一斷，姜凡煙突然就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麽了。
而在裴硯沈默的註視下，姜凡煙後知後覺有點害臊。
……好像剛才這麽一段，完全也不需要裴硯的參與。
她自己演演戲得了，怎麽還非要拉個觀眾過來？
草……好尷尬。
姜凡煙沈默兩秒，調整了一下表情，重新繃起臉，摸摸口袋，掏出手機。
不管怎樣，先把盧從的電話掛了再說。
然而此刻，揚聲器裏突兀傳出盧從的聲音：
“姜凡煙，你別演了！假得要死好不好？”
姜凡煙嚇得一抖，又把手機給摔到地上了。
她彎下腰撿手機，盧從還在那邊叭叭叭地繼續。
盧從：“你說說你說說，你這整得連爸爸我都覺得你可憐了，這孩子，已經求而不得，整個人瘋了呀，咱別傷心，別想不開，不然我去海市接你——”
姜凡煙氣得從尷尬變為忍無可忍：“我沒有演！我就是裴硯女朋友！！裴硯就是給我餵過飯！”
盧從：“那你倒是讓裴硯自己說這話啊？得，去海市接你之前，我幫你先掛一個四院的號吧——”
姜凡煙怒道：“盧從！你腦子是不是有毛病——”
“說什麽？”裴硯的聲音突然傳來。
姜凡煙猛地剎住了車。
而另外一邊的盧從也在一瞬間安靜如雞。
整個空間怪異地沈默了幾秒。
裴硯垂眼，看著姜凡煙：“姜凡煙。”
姜凡煙下意識一個激靈：“到。”
裴硯扯了下唇角：“你剛剛確實是在演戲。”
姜凡煙瞪大眼，難以置信地看著裴硯。
裴硯說：“中午說餵你，你也沒同意。”
他語氣平平，提出建議：“不然再吃一頓？”
盧從在姜凡煙對裴硯說第十遍“你怎麽還揭我短你還是不是我男朋友了？”的時候，毅然決然地把電話掛了。
掛了電話之後，他異常悲憤地發了條朋友圈，大意是敘述自己為了姜凡煙的愛□□業多麽鞠躬盡瘁，嘔心瀝血，結果被狗情侶雙雙背刺，自己成為最大的笑話。
姜凡煙評論：【說裴硯壞話，截圖給他看了】
下一秒，盧從把朋友圈刪了。
姜凡煙倒在裴硯身邊，無聲狂笑。
下午的會議因為只用聽聽就行，姜凡煙不想自己再在房間裏一個人開，就和裴硯一起找了個咖啡廳，坐到靠裏的一個半遮擋的小軟包裏。
肩並著肩，對著同一臺電腦，一人掛一邊耳機。
就這麽開會，沒可能開得有多專心。
姜凡煙開了一會兒就跑神，抓起裴硯的手，一根一根捏他的指頭。
裴硯的手指修長有力，能透過薄薄的一層肌肉摸到骨節的形狀，指腹捏起來又很有彈性。
姜凡煙托著裴硯的右掌上上下下摸了個遍，就這麽無聊的事，她都樂此不疲。
這時裴硯的手機在旁邊震了震。
裴硯拿起手機，看到是樸楊發來的消息。
他頓了下，掃了下旁邊的姜凡煙。
姜凡煙靠在他的肩膀上，仍然玩著他的手，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會議裏分享的PPT。
裴硯打開消息。
樸楊：【哥，你談戀愛了？我聽肖於銳說是和姜凡煙？恭喜你啊】
樸楊：【對了哥，那個算法有個參數我不確定怎麽調，你有空幫我看看唄】
裴硯：【晚上吧】
樸楊：【好】
裴硯：【現在和女朋友在一起】
樸楊：【？】
樸楊：【好的】
裴硯：【本來是能看下的】
樸楊：【嗯？】
裴硯：【主要現在右手被女朋友捏著，騰不出來】
樸楊：【？？？哥】
樸楊：【你是不是被誰奪舍了？】
裴硯：【沒有】
裴硯：【可能談戀愛會不太一樣】
樸楊：【……】
樸楊：【好的】
過了五分鐘，姜凡煙的手機也響了。
姜凡煙伸長手，探了幾下，沒夠到桌子上的手機。
裴硯把手機拿了過來，給了姜凡煙。
姜凡煙接過手機，幾乎是半躺在裴硯的胳膊上，把手機舉到臉上看。
看到盧從又給她發來消息。
盧從：【[截圖]】
盧從：【你們兩個夠了啊】
盧從：【不要再到處秀恩愛了，眼睛都被閃沒了好不好？】
盧從：【你看看連樸楊都忍受不了發了朋友圈，我真是跟他難兄難弟】
盧從：【我去慰問一下他】
姜凡煙挑了挑眉。
她點開盧從發的截圖，截圖裏面是朋友圈的界面，朋友圈的內容則是一張微信聊天記錄。
姜凡煙就這麽看到了剛才樸楊和裴硯的對話。
她“噗”地笑出了聲。
嘴角壓都壓不住，擡眼看了下裴硯。
裴硯察覺到姜凡煙的視線，垂眸看過來。
姜凡煙揮揮手：“好好聽講，不要開小差！”
然後目光又重新回到了手機上。
她看著挺樂，又想起來什麽，問盧從。
姜凡煙：【你還有樸楊的微信呢？】
盧從：【那次去KTV加的】
姜凡煙“哦”了一聲。
退出和盧從的聊天框，也想點到樸楊的頭像裏，給他那條朋友圈點個讚。
然而，點進去之後，姜凡煙卻發現，自己並沒有看到那條朋友圈。
姜凡煙頓了頓。
她退出微信，又重新進了一下，再次點到樸楊的朋友圈裏，卻還是沒有看到那條動態。
……？
怎麽回事？
姜凡煙思來想去，也只有一種可能。
樸楊把她……屏蔽了？
啊？為什麽啊？
姜凡煙下意識想問裴硯，又突然想起，自己之前還短暫地追求過樸楊一小段時間。
就……覺得問裴硯也不太合適。
她垂著視線，想了想。
是不是就是因為自己追過對方，被對方看了出來。現在她跟裴硯在一起了，就避一下嫌啊。
……也是。
這種不尷不尬的關系，不再繼續交流是比較明智的做法。
雖然道理是想明白了，但是突然發現自己被人屏蔽這件事，還是讓人心裏挺郁悶的。
姜凡煙退了微信，發了幾秒呆，扁了扁嘴，把手機鎖屏，扔到一邊。
老大不情願地用肩膀推了推裴硯。
說：“餵。”
裴硯偏過臉看她。
姜凡煙頤指氣使：“我心情不好，你哄哄我。”
裴硯頓了頓：“怎麽？”
姜凡煙：“不告訴你。”
裴硯觀察了一下姜凡煙的表情，看出來不是什麽大事，就擡手，揉了下姜凡煙的頭發。
又探身，拿過咖啡廳的菜單：“給你點個吃的？”
裴硯的目光掃過一列甜品，想按照姜凡煙的口味給她挑一個。
而姜凡煙看著裴硯。
裴硯的側顏棱角分明，專註的時候，又有一種沈靜的氣質，隨便一拍，就可以在雜志上當封面。
更經常的，這種表情會在裴硯專註工作時出現。但姜凡煙慢慢也發現，每當裴硯看著她，也會出現類似的神情。
被這樣專註地註視著，很容易就能感受到很深的感情，像是安靜的深海。
這讓姜凡煙覺得很滿足，比真正吃到甜品要滿足的多。像是心臟上掛了好多好多氣球，飄飄蕩蕩地飄到湛藍的高空。
因而在裴硯選好了甜品，擡眼準備叫服務員的時候。
姜凡煙沒忍住，擡起頭，很快又很迅速地親了裴硯的側臉一下。
又迅速轉過頭，不好意思似的背對著裴硯。只有耳根紅彤彤的。
告訴他：“你已經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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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她自己想看答案，看到之後又覺得不好意思。
裴硯的這條評論並沒有針對盧從的問題回覆，而是直接作為一條單獨的評論出現的。
因此所有能看到裴硯朋友圈的人都能看到這條評論, 迅速地對著這條評論又蓋起高樓。
無非都是：
【連硯神也開始秀恩愛了】
【沒想到硯神談起戀愛是這個畫風】
【沒眼看沒眼看】
姜凡煙刷著那些評論看得還挺高興, 咬了咬下唇, 手比腦子快, 還沒反應過來, 就給這條朋友圈點了個讚。
下一秒，才想起來自己剛剛為了騙裴硯回覆朋友圈都說了什麽，又手忙腳亂地把讚給取消了。
然後立即回退到消息列表頁面, 挺緊張地盯著一條條消息, 生怕裴硯前來質問她言行不一。
盯了大概有五分鐘，那邊沒什麽動靜。
姜凡煙才發現自己直挺挺地站在墻邊，姿勢僵硬。
姜凡煙：“……”
感覺自己就有點憨。
她回過神來，拿吸管戳開裴硯給她拿的酸奶，一邊喝, 一邊回到書桌前。
無意識地，隨手又一次打開了裴硯的朋友圈。
看到盧從很突兀地在裴硯的那條評論下發了幾個哭泣的表情。
姜凡煙：“？”
誇我可愛你還不高興了是吧？
她實在受不了盧從那歪到天邊的理解能力，正打算把真相告訴盧從, 嚇他一跳。
可下一秒, 另外一條評論吸引了姜凡煙的註意。
張歧：【硯神談戀愛了啊，恭喜】
姜凡煙眨了眨眼，隱隱覺得有些奇怪。
裴硯和張歧居然有好友嗎？他們什麽時候加的微信？
不是兩個人特別不對付嗎？怎麽還給評論起來了？
……等等。
要說是談戀愛的話, 張歧不應該早就知道自己和裴硯談戀愛嗎？
就那天, 她拉著裴硯的胳膊, 說張歧如果再多說一句, 她男朋友就要生氣了，那個時候就該知道了吧。
雖然那個時候是裝的……但張歧不應該知道這一點才對。
那怎麽這條評論看起來，倒像是才知道裴硯談戀愛一樣？
姜凡煙想想覺得奇怪，一時沒想明白。又覺得不至於問，到底是沒放在心上，把手機放到一邊，開始了上午的工作。
除了原本開發者大會的議程以外，得益於裴硯的介紹，姜凡煙上午還和周俊一起，同海市大學的楊興林教授開了一個視頻會議。
楊教授上了年紀，頭發已經花白，看上去倒是挺和藹的，沒什麽架子。
會議剛接通，他先替自己的學生道歉：“之前真是怠慢你們了，我沒把事情和學生說清楚，哎……請你們多多諒解。”
又說：“海市大學呢，是特別支持職場上的一些職業教育的，隨時隨地都能學，不拘泥於學校與學歷本身，是吧？你們的想法很好，給我講講，有什麽我能幫忙的？”
楊興林的態度很溫和，為人也是隨意和善。原本姜凡煙的那些壓到心底的怨氣，也總算是慢慢消失了。
……可能就真的是脾氣太好了，學生才有膽自作主張。
遇到好相與的合作對象可遇不可求，姜凡煙和周俊很快就投入到工作狀態之中。
整整兩個小時的會議，他們交談的內容從大的方向探討轉向了切實可行的措施，和一些馬上就能開展的合作。
談話的內容相當豐富，楊興林的許多見解都一針見血，很清晰地點出了姜凡煙很多在腦海中浮動、卻沒有成型思路的構想。
她也被帶動得興奮起來，不斷的通過交談思維的碰撞調整、優化著自己的想法。
一不留神，就和楊興林聊了許多。
談話的最後，楊興林問她：“問一個可能和今天的話題關系不大的問題。小姜，你為什麽會選擇這麽一個行業？”
姜凡煙想了想，說：“我本科是學教育學的，一開始我是想像我爸爸那樣當一名學校的老師，但後來我又覺得，學校經歷只是人生中很短暫的一部分，教育其實不拘泥於學校，它的範圍應該更廣一些。”
“我覺得現在的環境，對於大家的要求都過於苛刻了些，上學的時間，工作的時間，結婚的時間……如果錯過了一個時機，好像就很難再回去做什麽事。”
“可是如果有的人，就是因為各種原因，沒有辦法去在所謂正確的時間，做所謂正確的事呢？沒能順利完成學業、沒能找到未來的方向……我希望……我所做的產品能給別人多一些機會，可以以更小的成本，來彌補那些自己無力更改的過去。”
這麽說的時候，姜凡煙想起那個自己資助過的，山區的孩子。因為家裏重男輕女，從小沒有上學。得到資助時，已經因為年紀太大，當地學校不再收她。
後來她用那些錢上了技校，現在是一名很出色的汽車修理工，最近聽說好像還考了成人高考。
人的出身或許很難選擇，但沒有人活該一生陷入泥淖。金錢是一種彌補的方式，而提供教育的機會則是另外一種。
姜凡煙並不是很狂妄，也沒有太遠大的理想。她沒有想過改變世界的什麽，但她想能幫助到身邊的人。
等散了會，姜凡煙擡頭看了眼表，才發現已經是中午一點了。
剛才沈浸在會議中的時候還沒覺得，這會回過神來，就有些饑腸轆轆。姜凡煙抓起手機，想問裴硯有沒有吃過飯，門口卻正好響起了敲門聲。
姜凡煙站起身，從貓眼裏看到裴硯，就打開門。
裴硯遞給她一盒盒飯。雪白瑩潤的米飯，肥瘦相間、光澤油亮的腐乳燒肉，鮮綠色的炒青筍，蓋著蓋子都能聞到裏面的香味。
姜凡煙看了幾秒，沒去接那盒飯，反倒像個樹袋熊一樣，胳膊繞過裴硯腰側，結結實實地抱住了裴硯。
腦袋湊過去，在他胸前蹭了蹭。
“好累哦……”
姜凡煙閉著眼睛，滿意地嗅著裴硯身上的氣息，哼哼唧唧地說。
開了一上午會，精力高度集中，又說了那麽那麽多話，是很耗費精力。
自己一個人的時候還好，一旦見到男朋友，就忍不住唧唧歪歪地撒嬌。
裴硯垂下眼，看了下女朋友毛茸茸的頭頂，另只手擡起來，摸了下她的後腦勺。
問她：“餵你？”
語氣平常得像在談論天氣。
姜凡煙立刻站直了：“不要！”
但她一手接過飯盒，一手握上裴硯的手腕，扭頭就把裴硯往房間裏拉，語氣不依不饒：“但你要陪我吃。”
大概就拉了五步的距離。
玄關走了一大半，即將進入房間內時。
姜凡煙突然想起來，自己的房間大概比豬窩還亂。
“……”
姜凡煙剎住了腳步。
裴硯沒料到，和姜凡煙的後背貼得很近，差點沒撞上。
姜凡煙：“……你等等。”
她把盒飯塞回裴硯的手裏，獨自大步走進房間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散了一桌一床的東西擺放整齊——她媽檢查她房間衛生時都沒這麽麻利過。
然後才在裏面喊：“可以了！進來吧！”
裴硯擡了下眉毛，這才走了進去。
房型是酒店標準的雙人間房型，一張床顯然是姜凡煙睡的，床頭歪七扭八地擺著疊好的粉色小熊睡衣。
床上倒是收拾得很利索，被子疊成塊狀堆到床尾，床單上沒有其餘雜物。
但是——
裴硯眸光微動，把視線轉到另外一張床鋪上。
他聽姜凡煙說過，原本和她同住的同事去了，在上海的朋友家，因此這幾天一直沒人住。
此時，那個沒人睡的、應該整齊鋪上一層被子的床鋪上。
潔白的被子卻高高低低地被頂出不少小包。
也不知道裏面藏了多少東西。
裴硯的目光頓了頓，扯了下唇角，收回視線，假裝自己什麽都沒看到。
兩個人面對面坐下來，開始吃飯。
由於上午開了一上午會，姜凡煙的手機一直是靜音。但京市那邊的工作還在繼續，姜凡煙擔心工作上有什麽急事，就沒來得及跟裴硯說上話，一邊拆開筷子吃飯，一邊檢查留言。
盧從……發那麽一堆表情在幹嘛？一看就不是正事，姜凡煙率先忽視。
開始檢查其他人的消息。
她盯著手機回消息，心不在焉地去夾飯盒裏的腐乳燒肉，夾了幾下沒夾到，幹脆把筷子放到一邊。
過了幾秒，唇邊抵上一片溫軟，姜凡煙分出註意力掃了一眼，發現是一塊肉，一張嘴牙齒一叼，吃進嘴裏。
嚼了半天，姜凡煙回過神來，緩緩轉過頭。
腮幫子動了動，看了一眼裴硯，又看了一眼裴硯的筷子，眼睛困惑著瞪得很大，腮幫子又動了動。
無聲之間，疑問已經非常明顯。
裴硯看她一眼，又夾起一片青筍，擡手遞到姜凡煙嘴邊。
姜凡煙睜大眼往後躲，想說話但嘴裏的東西還沒嚼完，緊閉著嘴發出“嗯嗯”的聲音，輔助以瘋狂使眼色。
雖然完全沒聽出來說的是什麽，但從表情大概能猜到：餵我幹嘛，我這兒還沒吃完呢——你自己吃啊！
裴硯很淡地扯了下唇角，手腕沒動，就還停在那裏。
姜凡煙維持著退避三舍的距離，小倉鼠一樣把嘴裏的肉嚼完咽進去了。
停頓兩秒，終於還是湊過來，飛快地把裴硯筷子上的青筍叼走了。
然後又一次離得老遠，迅速地吃完。
吃完的第一時間就開口強調：“我自己吃！！！”
看著臉皮厚薄程度有點飄忽不定的小女朋友這會臉又有點紅，裴硯就沒再逗她。
收起筷子，說：“知道了。”
吃完飯，裴硯收拾了一下桌子，把垃圾扔了出去。
中午剩下的時間不多，姜凡煙本來是打算午休一下。
又想起了自己剛才沒看的、盧從的微信。
就打開看了一眼。
盧從先是問了姜凡煙一些工作上的事，姜凡煙掃了一眼，正準備直接撥個語音電話過去，口頭溝通更快一些。
結果再往下看，盧從又說起了別的，姜凡煙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盧從：【唉，你是真的沒機會了】
盧從：【[截圖]】
盧從：【可愛是最高級別的形容*】
盧從：【他都說他女朋友可愛了！他已經沈淪了！！他已經無可救藥了！！】
盧從：【你沒戲了姜凡煙，很傷心，你的情竇初開無疾而終，只能說是沒有緣分吧】
盧從：【堅強.jpg】
姜凡煙：“……”
姜凡煙受不了盧從了。
姜凡煙：【這說的是我！！！是我！可愛！！】
盧從：【……？】
盧從：【你終於傷心過度瘋了嗎？】
姜凡煙：【？？？】
盧從：【不然你看看你有半點可愛在身上嗎？就算你真的是裴硯女朋友，裴硯也不至於瞎到這個程度吧？】
姜凡煙深吸了一口氣。
……盧從小兒，你就等著被打臉吧。
她一個電話撥了過去。
盧從倒是很快就接了：“餵？你哭了嗎？別哭了，反正沒人心疼，堅強點啊寶。”
姜凡煙忍了忍掐死盧從的心：“……我找你聊工作。”
她一邊迅速地把盧從給她留言的那幾個問題說了一下，另外一邊，則給裴硯發文字消息。
姜凡煙：【一分鐘後，過來敲門，配合點】
裴硯並沒有問為什麽，很快回了個好。
一分鐘後，姜凡煙三言兩語把工作聊完，盧從三番五次想問關於裴硯的事都被姜凡煙打叉打了過去。
這時，門口傳來敲門的聲音。
姜凡煙：“行，那就這樣吧。”
盧從：“等等，你和裴硯——”
姜凡煙：“有人來敲門。不說了，掛了，再見。”
話是這麽說，姜凡煙卻並沒有按下掛斷按鈕。
還把通話改成了揚聲器，音量調到最高。
然後把手機裝到口袋裏，幾步走到門口。
她推開房門，看到裴硯，裝出一副很驚訝的聲音：“咦，裴硯，你來做什麽？”
緊接著，沒等裴硯回答，用語調浮誇地說：“啊，原來是給我送吃的，你怎麽知道我沒有吃午飯的？”
裴硯頓了頓，看著姜凡煙誇張的表情，微微挑了下眉。
姜凡煙又做了個退半步的動作，手掌擋在張開的唇上，一副驚訝的表情：“什麽啊？你居然還要餵我？這太不好意思了吧？——不餵不行？哎呀你怎麽這麽黏人，那好吧……”
說到這，姜凡煙打了個磕絆。
等等，接下來該說什麽來著？
好像她平時也不這麽跟裴硯說話吧？
這種沈浸式的演戲最怕中斷，這會兒一斷，姜凡煙突然就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麽了。
而在裴硯沈默的註視下，姜凡煙後知後覺有點害臊。
……好像剛才這麽一段，完全也不需要裴硯的參與。
她自己演演戲得了，怎麽還非要拉個觀眾過來？
草……好尷尬。
姜凡煙沈默兩秒，調整了一下表情，重新繃起臉，摸摸口袋，掏出手機。
不管怎樣，先把盧從的電話掛了再說。
然而此刻，揚聲器裏突兀傳出盧從的聲音：
“姜凡煙，你別演了！假得要死好不好？”
姜凡煙嚇得一抖，又把手機給摔到地上了。
她彎下腰撿手機，盧從還在那邊叭叭叭地繼續。
盧從：“你說說你說說，你這整得連爸爸我都覺得你可憐了，這孩子，已經求而不得，整個人瘋了呀，咱別傷心，別想不開，不然我去海市接你——”
姜凡煙氣得從尷尬變為忍無可忍：“我沒有演！我就是裴硯女朋友！！裴硯就是給我餵過飯！”
盧從：“那你倒是讓裴硯自己說這話啊？得，去海市接你之前，我幫你先掛一個四院的號吧——”
姜凡煙怒道：“盧從！你腦子是不是有毛病——”
“說什麽？”裴硯的聲音突然傳來。
姜凡煙猛地剎住了車。
而另外一邊的盧從也在一瞬間安靜如雞。
整個空間怪異地沈默了幾秒。
裴硯垂眼，看著姜凡煙：“姜凡煙。”
姜凡煙下意識一個激靈：“到。”
裴硯扯了下唇角：“你剛剛確實是在演戲。”
姜凡煙瞪大眼，難以置信地看著裴硯。
裴硯說：“中午說餵你，你也沒同意。”
他語氣平平，提出建議：“不然再吃一頓？”
盧從在姜凡煙對裴硯說第十遍“你怎麽還揭我短你還是不是我男朋友了？”的時候，毅然決然地把電話掛了。
掛了電話之後，他異常悲憤地發了條朋友圈，大意是敘述自己為了姜凡煙的愛□□業多麽鞠躬盡瘁，嘔心瀝血，結果被狗情侶雙雙背刺，自己成為最大的笑話。
姜凡煙評論：【說裴硯壞話，截圖給他看了】
下一秒，盧從把朋友圈刪了。
姜凡煙倒在裴硯身邊，無聲狂笑。
下午的會議因為只用聽聽就行，姜凡煙不想自己再在房間裏一個人開，就和裴硯一起找了個咖啡廳，坐到靠裏的一個半遮擋的小軟包裏。
肩並著肩，對著同一臺電腦，一人掛一邊耳機。
就這麽開會，沒可能開得有多專心。
姜凡煙開了一會兒就跑神，抓起裴硯的手，一根一根捏他的指頭。
裴硯的手指修長有力，能透過薄薄的一層肌肉摸到骨節的形狀，指腹捏起來又很有彈性。
姜凡煙托著裴硯的右掌上上下下摸了個遍，就這麽無聊的事，她都樂此不疲。
這時裴硯的手機在旁邊震了震。
裴硯拿起手機，看到是樸楊發來的消息。
他頓了下，掃了下旁邊的姜凡煙。
姜凡煙靠在他的肩膀上，仍然玩著他的手，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會議裏分享的PPT。
裴硯打開消息。
樸楊：【哥，你談戀愛了？我聽肖於銳說是和姜凡煙？恭喜你啊】
樸楊：【對了哥，那個算法有個參數我不確定怎麽調，你有空幫我看看唄】
裴硯：【晚上吧】
樸楊：【好】
裴硯：【現在和女朋友在一起】
樸楊：【？】
樸楊：【好的】
裴硯：【本來是能看下的】
樸楊：【嗯？】
裴硯：【主要現在右手被女朋友捏著，騰不出來】
樸楊：【？？？哥】
樸楊：【你是不是被誰奪舍了？】
裴硯：【沒有】
裴硯：【可能談戀愛會不太一樣】
樸楊：【……】
樸楊：【好的】
過了五分鐘，姜凡煙的手機也響了。
姜凡煙伸長手，探了幾下，沒夠到桌子上的手機。
裴硯把手機拿了過來，給了姜凡煙。
姜凡煙接過手機，幾乎是半躺在裴硯的胳膊上，把手機舉到臉上看。
看到盧從又給她發來消息。
盧從：【[截圖]】
盧從：【你們兩個夠了啊】
盧從：【不要再到處秀恩愛了，眼睛都被閃沒了好不好？】
盧從：【你看看連樸楊都忍受不了發了朋友圈，我真是跟他難兄難弟】
盧從：【我去慰問一下他】
姜凡煙挑了挑眉。
她點開盧從發的截圖，截圖裏面是朋友圈的界面，朋友圈的內容則是一張微信聊天記錄。
姜凡煙就這麽看到了剛才樸楊和裴硯的對話。
她“噗”地笑出了聲。
嘴角壓都壓不住，擡眼看了下裴硯。
裴硯察覺到姜凡煙的視線，垂眸看過來。
姜凡煙揮揮手：“好好聽講，不要開小差！”
然後目光又重新回到了手機上。
她看著挺樂，又想起來什麽，問盧從。
姜凡煙：【你還有樸楊的微信呢？】
盧從：【那次去KTV加的】
姜凡煙“哦”了一聲。
退出和盧從的聊天框，也想點到樸楊的頭像裏，給他那條朋友圈點個讚。
然而，點進去之後，姜凡煙卻發現，自己並沒有看到那條朋友圈。
姜凡煙頓了頓。
她退出微信，又重新進了一下，再次點到樸楊的朋友圈裏，卻還是沒有看到那條動態。
……？
怎麽回事？
姜凡煙思來想去，也只有一種可能。
樸楊把她……屏蔽了？
啊？為什麽啊？
姜凡煙下意識想問裴硯，又突然想起，自己之前還短暫地追求過樸楊一小段時間。
就……覺得問裴硯也不太合適。
她垂著視線，想了想。
是不是就是因為自己追過對方，被對方看了出來。現在她跟裴硯在一起了，就避一下嫌啊。
……也是。
這種不尷不尬的關系，不再繼續交流是比較明智的做法。
雖然道理是想明白了，但是突然發現自己被人屏蔽這件事，還是讓人心裏挺郁悶的。
姜凡煙退了微信，發了幾秒呆，扁了扁嘴，把手機鎖屏，扔到一邊。
老大不情願地用肩膀推了推裴硯。
說：“餵。”
裴硯偏過臉看她。
姜凡煙頤指氣使：“我心情不好，你哄哄我。”
裴硯頓了頓：“怎麽？”
姜凡煙：“不告訴你。”
裴硯觀察了一下姜凡煙的表情，看出來不是什麽大事，就擡手，揉了下姜凡煙的頭發。
又探身，拿過咖啡廳的菜單：“給你點個吃的？”
裴硯的目光掃過一列甜品，想按照姜凡煙的口味給她挑一個。
而姜凡煙看著裴硯。
裴硯的側顏棱角分明，專註的時候，又有一種沈靜的氣質，隨便一拍，就可以在雜志上當封面。
更經常的，這種表情會在裴硯專註工作時出現。但姜凡煙慢慢也發現，每當裴硯看著她，也會出現類似的神情。
被這樣專註地註視著，很容易就能感受到很深的感情，像是安靜的深海。
這讓姜凡煙覺得很滿足，比真正吃到甜品要滿足的多。像是心臟上掛了好多好多氣球，飄飄蕩蕩地飄到湛藍的高空。
因而在裴硯選好了甜品，擡眼準備叫服務員的時候。
姜凡煙沒忍住，擡起頭，很快又很迅速地親了裴硯的側臉一下。
又迅速轉過頭，不好意思似的背對著裴硯。只有耳根紅彤彤的。
告訴他：“你已經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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